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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孤注掷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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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〇八四章:至善之利(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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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初七日一整天,皇帝和百官一面商议对策,一面紧张等待各方消息。快马已经出城,往北、西、南三方锐健营求援。

    一些朝臣安慰皇帝:西戎军从东边来,说不定是之前包围云头关的蛮子还不知道两国议和成功,擅自行动。赶紧向北把使节团追回来,大家讲清楚,纯属误会一场,也就没事了

    赵琚多么希望当真如此啊。然而这场误会实在太不美丽,他心里对西戎人怕到极点,昔年銎阳被围,仓皇出逃的恐怖经历再次重现,皇帝陛下经过最初的失措之后,在群臣面前,只能用疯狂的震怒来掩饰心中恐慌。百官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些手脚快的,趁着朝上混乱,偷偷溜回家收拾细软去了。

    无论如何,在太师与金吾将军主持下,城内布防总算迅速落实下去。除东和门重兵把守外,北安门、西平门均已封锁。都卫司士兵与禁卫军布满城内各处要害,内廷侍卫及理方司大批人手集中到宫里,保护皇上和太子。至于通往鸾章苑行宫的南定门,不过是个装饰牌楼,真正的门户,在南山口。那里有锐健营陵光卫五万士兵驻守,还有部分守护行宫的禁卫军。策府司正在讨论要不要把他们全部调进城来。

    求援的士兵尚未返回,东和门守军将对方射到城头的劝降书送到了朝会上。

    靖北王的劝降书,直接附在华荣皇帝授命征蜀的诏书后头。

    负责宣读的内侍战战兢兢开口:「夏祚衰微,率土分崩。苛政烦苦,官吏侵暴。生民之命,几于泯灭。朕应天顺民,受命践祚」

    才念了几句,陈孟珏陈阁老指天高呼:「无耻之尤,莫甚于此无耻之尤,莫甚于此」喷出一口血,当场气晕过去。翰林御史们拥上前扶起阁老,争相痛詈蛮夷。

    太师一把抢过那劝降书,跳到最后一段:「华荣靖北王喻告锦夏皇帝陛下及西京将吏士民等:我主既与赵氏约为兄弟,亟盼相见,请皇帝陛下及太子殿下移驾顺京,以享天伦,我主必翘首倒履相迎。今蜀北蜀东皆降,京畿已然归顺,有司仍归原位,民生多得安抚。兄弟之邦,自当以兄弟之义相待。锦夏子民,即我华荣同胞,岂复忍同室操戈,骨肉相残耶」

    宁书源牙齿咬得咯咯响,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言辞表达,吐出来的恰是陈孟珏那句:「无耻之尤,莫甚于此」

    登时就要扯个稀烂,却被安宸拉住:「太师,陛下还没看。」

    哼一声,松手,指着理方司几个头目:「马上派人,把散在城里的这篇惑众妖言统统搜罗销毁」转向自己儿子,「求援的人不必等了。传令下去,即刻起,宵禁、封城、死守」望着底下一群人乱糟糟如无头苍蝇,压下心头惊惧,喝道:「西戎兵还没开打呢,自乱阵脚,都是废物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策府司和兵部,一个时辰后拿紧急草案出来」

    赵琚任凭国舅在那边发号施令,看罢劝降书,一脸呆滞坐在龙椅上。几天前才兴高采烈在和议誓书上盖了印玺,面前这劝降书的内容实在有点难以消化。

    「小安子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安宸低着头,一咬牙,「这上边的意思,西京已经被包围了,要咱们投降。」

    「西京被包围了是真的么」

    「陛下,小人不知。」

    恰在这时,一个宁悫身边亲信冲进来,朝皇帝跪下磕个头,却对宁书源道:「太师,许多早上从北门和西门出去的百姓,又陆续退了回来,说是坨口关跟盘曲关,都被西戎人占领了这些人叫嚷着要进城,将军问:让不让进」

    赵琚神经质般嘶声叫喊起来:「不许进谁也不许进」

    宁书源随即道:「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开城门。」还想跟皇帝说点什么,看见赵琚苍白的脸色,面向安宸:「让陛下好好休息,老夫随后再来。」

    行至大殿门口,忽听得后头一声呼唤:「舅父」

    宁书源回身,遥望着外甥高高在上的孤独身影,默默点点头,往策府司而去。走着走着,想起那劝降书最后一段几句话:「请皇帝陛下及太子殿下移驾顺京,以享天伦有司仍归原位,民生多得安抚」

    哼好毒的蛮子。一场议和骗得西京毫无防备,如今却说什么只要皇帝太子投降,底下人保全富贵,不予追究。这劝降书若散播开去,明知道对方毫无信义,只怕也有的是人暗地盘算,等着在靖北王手下归原位吧

    只是太师好比太上皇,降如何降得逃怎生逃法守又守到几时

    片刻前还闹哄哄的大殿转瞬间变得冷清阴森,赵琚拉住安宸的手:「小安子」

    从承晖殿出来,往紫宸殿走,身后跟着大群宫娥内侍。看见一队队士兵列阵排开,皇帝心下稍稍安稳。

    直到半夜,太师那边再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赵琚十分稀罕的失了眠,在寝殿内走来走去。伺候的人都退下了,唯有安宸陪着。

    忽然,「吱呀」一声轻响,一个人闪身进门,直冲到皇帝面前,扑通跪倒,抱着他双腿放声大哭:「陛下」

    傅楚卿浑身泥浆血渍,说不尽的凄惨可怜,趴在赵琚脚下哀嚎:「微臣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陛下了」

    七月初八。

    上午,子释起来后先绕着营帐溜达了几圈,又远远看了一回倪将军如何操练手下儿郎。

    后半夜下了一场雨,草地湿滑,散步时长生始终小心扶住他。接受倪俭操练的卫兵们,摔得全身是泥,往往直接被统领踹到溪水里,引起同伴阵阵哄笑。

    这些士兵有西戎人,也有夏人,除了面孔长相不太一样,乍看去,已经没什么分别。虽然经过了东北战场的洗礼,多数士兵还不是十分擅长山地战,蜀州特殊的地形气候也在不断适应中。子释知道,这是故意借着雨后泥泞搞特训呢。

    拍拍脑袋,想这些干嘛眼不见为净,权当看摔跤表演。

    活动一阵,喝了半碗粥野山菌撕碎了煮在里头,好吃得很。

    双胞胎陪着大哥散步、看摔跤、吃饭,然后四个人十分自然的围坐在营帐里。子归手边摆好笔墨,正雅摊开,翻到头天半途而废那一页,等大哥讲经。

    在大哥开口之前,子周偷偷瞥了旁边顾长生一眼。他不是带兵来围攻的么怎么闲得好像郊游野餐哼

    子释喝口水,问妹妹:「该哪一条了」

    「第二十八章,君子箴四:君子泰而不骄,小人骄而不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君子群而不党,小人党而不群。君子有勇而无义,则为乱;小人有勇而无义,则为盗。君子喻于义,见利而思义;小人喻于利,见利而忘义」

    子归越念声音越小,每一句都勾起无数往事,干脆停口,望住大哥。

    子释支起下巴,愣了一会儿,看看另外三人,失笑:「怎么这么巧」

    这一段,恰是当年四个人坐在楚州永怀县花府客房里深入讨论过的内容。

    若非子周相当了解大哥这项工作的进度与方式,简直就要怀疑此情此景乃是两个大的精心策划串通预谋,专为了动摇自己。

    子释想想:「我记得前头几条写得差不多了,子归你看是不是」

    子归低头数数:「嗯,该第六条了:君子喻于义,见利而思义;小人喻于利,见利而忘义。」

    「是了,昨儿只补两个训诂,后边刚要开头,便叫阿章打断了。正好,就从这句开始吧。」

    书上正文与注释,用了不同的字体。每一段正文分若干条,每条下的笺注又包括三部分:校勘训诂、各家集解、笔者阐发。前两项在补校过程中已完成概貌,现在做的主要是第三项。

    子释习惯性的侧着头,边想边说:「君子小人,前文已经辨析过,无需赘述。这句话,一般人理解,无非君子求道义,小人贪钱财。于是大家说着说着,不小心就把义与利分到两边去了。其实圣人早就说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所以君子见利而思义,是看到好处,要想想该不该拿,没有说一定不可以拿。非要装清高,那就是矫情了。小人也不是完全不懂道义,只不过利益当前,容易利令智昏,于是便见利忘义了。

    「说到底,义与利本身没有问题;君子小人之别,也不在于爱义还是爱利,而在于面对利益的时候,脑子清不清楚,守不守得住原则,管不管得住自己的贪欲。」

    另外三个都是听惯子释说话的,很知道他这般开口发议论的方式。他一向人前说话无是非,也就在这三个听众面前,会不加掩饰显露好恶,给出评判。偏偏每当这时,骨头根子里那点书生狂狷文人酸腐气质必定发作,总不肯直着来,定要弯弯绕,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声东击西借题发挥以古讽今皮里阳秋美其名曰含蓄。

    子周早就竖起耳朵等着了。经由子释一手调教出来的好学生,恰恰养成了明辨慎思的好习惯。听见大哥发表观点,不由自主就会积极思考,联系实际,结合自身,探寻其中深意。于是他条件反射般想起了西京那些满口道义,实则见利忘义的朝堂君子们,本质上都是小人。

    子归提起笔:「大哥,这段写不写」

    「这段随便说说,开场白而已,不用写。」

    「哦」

    子释说得兴起,敲敲桌子:「那么,为什么圣人要提倡见利思义,反对见利忘义呢」

    呃

    不能见利忘义,这不是天经地义么还有什么为什么

    一时连长生都被问蒙了,三个人面面相觑。

    说话人把问题具体化:「为什么面对好处,要想该不该拿而不是能不能拿,想不想拿方不方便拿,喜不喜欢拿进而言之,为什么人非要管住自己的贪欲」

    子释本是个设问,但在他喝水喘气的当儿,子归已经答道:「我觉得这和能杀而不嗜杀的道理,是一样的。管住贪欲,归根结底,就是大哥曾经讲过的:守心。人如果不能管住自己的贪欲,必定被其反噬,沉沦不得善终。」

    另外两人点点头。

    「好。也就是说,圣人要大家见利思义,乃因为见利忘义是件危险的事情。注意了,并非追逐利益是危险的,而是见利忘义,即不正当的追逐不应当的利益,才算不能守心,才危险。因为见利忘义后,必定唯利是图,不择手段,最后难免众叛亲离,身败名裂。可惜的是,大多数人,看得见眼前之利,想不到终局之危。前人云: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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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之谓也。」

    话锋一转:「如此看来,见利思义,不过为了避害。所谓义,何尝不是利之一种」

    这时子周插话:「大哥,也有人不是这样的。」

    长生想:真是长大了,再不像从前那般毛躁。

    子释点头:「是有这样一种人,不必看到危险和恶果,已经把道义内化为自觉自愿的行为准则,作为信仰来追求,时时警惕以免自己误入歧途。他们见利思义,不是为避害,而是为向善,因此并不计较实际的利益。这种人,是真君子。」

    听到这话,子周想起了花照白、养父、生父、王夫子、席大哥最后,犹豫着要不要加上自己。

    「这种人,哪怕面对再大的利益,也不可能抛弃心中道义,甚至宁愿付出生命的代价。因为他们求的,是心安,是坦荡,是值得。

    「他们中的多数人,往往不可避免有一个企图:生前无愧,死后留名。即使当时无法实现,心中也多半抱有这样的信念:流芳百世,后人景仰,历史终将给出公正的评价。这种信念,本是其内在驱动之一,所谓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可见,从某种程度上说,这里的所谓义,于他们自身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利」

    「大哥」子周有意见了。

    子释摆手:「利者,人情之所欲。有人求功名富贵,有人求仁义道德,都不过为逞其所欲。既是所欲,为何不能言利圣人从来没有说过不要求利,不过是看怎么求,求什么样的利罢了。你不服气,尽可以回头也做一本笺注,又没人拦着。」

    子周噎住。

    子归蘸上墨:「大哥,这段写不写」

    「这段还没到正题呢,不做数。」

    「哦」子归拿着笔举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写成,索性放下。

    子释摊摊手:「无奈这世上,伪君子尚且不多,何况真君子因向善而向善,需要天赋纯良。能够为避害而向善,已经善哉善哉足矣足矣了。所以,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关键,在这个喻字上。」

    「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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