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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孤注掷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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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〇八五章:各行其是(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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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想去,最后无非一点」

    转身,问:「子周,在你心里,长生哥哥是什么样的人大哥又是什么样的人呢」略加停顿,说出自己的答案,「在我心里,他们,至少,是值得信任的人。」

    子周回应得十分艰涩:「子归,你知道,不仅仅是信不信任的问题」

    「我知道。可是,大哥他」子归忽然抬手擦擦眼睛,「你就不怕就不怕」哽住。

    沉默许久之后,子周道:「所以,这次换你留在大哥身边。」黑暗中看不见表情,声音里同样听不出更多情绪。

    子释趴在长生腿上,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闲话,顺便捏了自己一缕发梢当笔头,在他手心划来划去。那一个只当他在挠墙,盘坐如佛雕,岿然不动。

    之前两个人在谈论关于枚里风光的话题。长生觉得自己该说的会说的能说的都已说尽,仍然挡不住某人层出不穷稀奇古怪的各种问题。到后来,实在无法招架,且由得他胡编乱造自说自话,偶尔嗯嗯啊啊一下。听到过分离谱的地方,才本着实事求是的客观态度予以必要的纠正。

    「对了,海市蜃楼见过没有神秘的古堡宫殿啊,美丽的异域公主啊然后骑马追啊追啊直到筋疲力尽倒在黄沙之上,才发现不过是个幻影」

    「你说的这个并不是所有的沙漠都能看到,也没听说过什么古堡啊公主的。常在大漠出入的人,都知道怎么分辨幻景和实景,爬高些换个地方观察,就能看出来。」

    「哦」子释心说:真没劲,你以为这法子我不懂么,唉

    才消停一口气,又想起什么,道:「你刚说灵恝山顶的积雪终年不化,山北大片全是冰川,也不知冻了多少年。我听说就算是夏天里,冰川表面也硬得跟铁一样,是么」

    「没错。」

    「古书上讲「万年玄冰之精,可铸利器。坚能劈山,柔能断水」」

    长生打断他:「那是古书骗你的。」终于抓住那只挠墙的爪子,「还没挠够啊」把一缕发梢抽出来,捏住了,掰开他刚刚捣乱的手,往掌心不轻不重扫上去。

    「嘻哈哈」子释顿时痒得不行,手腕被他扣住没法逃脱,左手便上去给右手帮忙,结果一齐失陷,十个指头凭空乱舞,好比两朵风中惠兰。身子不由自主跟着扭来扭去,拧成一棵翠蔓丹藤,恰缠在某人腰上腿上。

    长生立刻松手。再闹下去就该着火了。

    将他扶起来坐正:「悠着点儿,一会儿别嚷嚷睡不着。」

    子释轻喘几下,问:「那雪莲呢冰山雪莲,这个总有吧」

    「这个还真有。」

    兴奋:「是么传说中夺日月,吸精魂,素艳无瑕的纯美之花;活死人,肉白骨,续断继绝的至圣灵药」

    长生再也忍不住,哈哈笑道:「夺日月,吸精魂你当是花妖呢灵恝山后冰洞里的雪衣睡莲,我亲眼见过,好看是好看,可没这么夸张。至于活死人,肉白骨,更是做梦」

    忽想起曾听乌霍大师提及,这雪衣睡莲长在极寒之地,恰是至阳大补之物。以之入药,益精血,补元气,并非当不得灵药二字。倒叫他胡诌瞎扯说中了,也提醒了自己,回头记得上奥云宫讨点儿来

    这时听见帐外脚步声渐近,不等来人开口,扬声道:「进来吧。」转头解释,「是子周子归。」

    当大哥的赶紧理理衣裳,直起身子。瞧见弟弟妹妹进来,随意道:「还没去歇着呢」

    子周站在帐中,神情肃穆:「大哥。」子归立在一侧,不说话。

    「什么」子释觉得有点不对劲。猛然醒悟到原来他换下了官服,再瞥见肩上的包袱,后头那个「事」字硬生生卡在嗓子眼,怔怔望住弟弟。

    「大哥。」子周又叫了一声。往前两步,走到子释跟前,双腿弯屈,徐徐下跪。

    「子周你」子释心头一阵发木,整个人禁不住晃了晃。长生面沉如水,伸手撑住他。

    子周双掌交叠,拱手于地,头缓缓低下去。

    这不是见兄长的礼节,而是生拜师,子拜父的大礼。

    子释等待良久,不见他抬头,深吸一口气,盘膝端坐,敛容正色:「子周,这是何故」

    地上跪着的这个以头触手,慢慢道:「子周的命,是大哥从火海里救出来的;千里逃亡,没有大哥日夜看顾,早不知死在什么地方;认字念书,居然考中状元,若说有些学问,也都是大哥给的;入朝做官,每行一步,皆离不开大哥引导扶持细想来,自懵懂孩童到今日成人自立,点点滴滴,无不浸透大哥心血。长兄如师如父,这一拜,大哥岂止当得」

    挺直脊背,不让眼泪掉下来:「大哥的恩情,重如山,深似海,今生今世,无以为报。可叹我这么些年,竟从未给大哥行过礼大哥,子周不肖,今日只能给大哥拜上一拜,惟愿大哥身体康健,无病无痛我我这就走了」

    子释望着他,努力稳住声音,问:「你要走走到哪里去」

    子周顿一顿,昂首道:「男儿胸中有天地,脚下有河山。大夏九州,边疆异域,什么地方不能去读万卷书,终不如行万里路。我想到处走一走,看一看,或者走的路多了,见的人多了,有些事,可以看得更明白,有些问题,可以想得更清楚」

    子释注视弟弟半晌,吐出两个字:「也好。」

    「大哥,我」

    子周终于不再说什么,重新伏低身子,含泪叩首。把三叩九拜的大礼一丝不苟行足了,才站起来:「总之请大哥多多保重」转身开步,眨眼消失在门口。

    子归看看子释,紧跟着追出去。

    子释下意识站起身,瞅着晃动的门帘发发呆,又坐下了。

    「我去叫他们放行。」长生说着,人已经到了外面。

    等他进来,子释依旧维持之前的神态坐着。看见他,忽道:「这臭小子」冷不丁一笑,「突然来这套吓得我还以为他要搞大义灭亲,原来不过是离家出走」

    后半夜,每隔个把时辰,便有一阵马蹄声从营中穿过。子归知道,这是军中斥候正往来报讯。前方与大本营如此密集的联络,这几天还是头一遭。连小歌小曲都感觉到不寻常,爬起来将长刀压在枕下。

    反正也睡不着,索性不睡了。子归想想,起身取了案头一个纸卷,叮嘱歌曲二人两句,掀开帘子出去。不远处军师的营帐里果然亮着灯为了让某人安心睡觉,靖北王最近和下属商量军务都在军师帐中。

    行至帐外,亮出手中兵符。卫兵也不多问,通传一声,请她进去。

    帐内诸人均有些诧异,直待看清本人,除了长生,那几个都还没来得及扳正表情。

    子归走到长生面前,手中纸卷放在桌上:「这是子周让我帮他画的。」

    庄令辰从旁替王爷展开,不禁「呀」一声,引得其他人齐齐凑过来看。原来竟是一张绘制精细确切的西京城防地图。

    子归又把兵符压上去:「这个也请收回。」转身就要离开。

    长生叫住她:「等等。子归,正要找你。事情起了点变化,刚得到的消息,赵琚弃城南撤,全力突围,我打算过去看看。」

    拿起兵符递过去:「你在这里陪子释。我把倪俭留下。这个还由你拿着,如有紧急」停下,侧头看倪俭。

    倪统领肃立:「是,殿下」向着子归拱手行礼,「见令如见人,倪俭一切听从公主殿下吩咐。」

    任凭兵符送到面前,子归却不伸手。

    长生道:「子归,我不在的时候,这里只能交给你,你可明白为什么」等她抬起头看自己,才往下说,「因为只有你,紧要关头,会以子释的安危为重。」指指几个下属,「换了他们任何一个,就算有我的命令,也未必做得到。而那恰恰将是最糟糕,最令我担心的局面。」

    兵符抛掷出去,子归不由得抄手接住。

    「叫他们给你说说详细的情形。我会带五百飞廉卫离开,剩下的都留给你。」长生一面交待,一面往外走。

    提着灯走进帅营,看见子释已经坐起来,分明正在等自己。

    蹲下身,给他披上外衣:「子释,对不起」

    「怎么了」

    「恐怕没法保证最好的结果了赵琚带着全部兵力跑到南边,想从南山口逃出去。」长生竭力让语调显得平淡,却掩不住心底一丝隐约的莫名兴奋。

    「是么」子释沉默一会儿,道,「困兽犹斗,铤而走险,不到最后一刻不肯死心,也很正常。你看着办吧哪能事先规定什么是最好的结果他要逃,总不能真让他跑了。没办法,该流血便流血,该死人也只好死人。」

    轻哼一声:「做什么样的选择,便承担什么样的后果。可惜他赵琚平生不曾有过这种自觉,都这地步了,还要白白赔上许多无辜性命。亏他投的好胎生的好运,赔的尽是别人的命。赔到最后,只要肯投降,照样逍遥快活下半辈子,有的是人替他操心。」

    长生忽道:「我杀了他好不好」

    杀了他。杀了他们。

    子释看着他。终于慢慢开口:「杀谁不杀谁,你自己决定。至于我我不需要你杀任何人」仰起脖子,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微笑,「我只要你平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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