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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子释差不多过了半个来月拿药当饭吃的日子,才慢慢在流质饮食外添加少量正常食物。长生每天按时回来,陪他吃晚饭,散散步,说说话。有时候看他精神不错,会自己动笔,替他写两条正雅笺注。
头一回写,子释拿过去瞅两眼,喷笑。
笑得某人忸怩脸红,局促不安:「嫌丑直说」又心虚的想:莫非是有白字不应该啊
那一个连忙解释:「不丑不丑好歹也是李氏门下练出来的笔墨,怎么可能丑」莞尔道,「你没写过这么小的字,不习惯,有点紧张,笔划又锋利,一个个倒像作茧自缚的八脚蜘蛛。相比之下,子归写的,全是蜘蛛蛋,哈」越说越乐,趴在桌上起不来。
长生拿过去一看,本来还觉得挺整齐的,被他这么一比喻,满纸蜘蛛和蜘蛛蛋,怎么瞧怎么像,顿时惨不忍睹。第二天便说什么也不肯写了,直待他温言软语轻磨慢蹭赖着自己不放,才兴高采烈继续被奴役。
天气渐渐转凉,进入八月,夜里骤然变冷。长生每晚搂着子释,按摩到昏昏欲睡之际,便加两分内力,替他运行一个周天。他特地请教了两位名医,又用心琢磨,谨慎试探,实践几次之后,感觉怀中人明显睡得更加安稳,身体也不像病重时候冰得那么吓人了。
问题是
他睡熟了便紧贴紧缠上来,偶尔还要动一动
是可忍,孰不可忍每每忍到半夜,长生忍无可忍,干脆爬起来打坐练功。
想起谭自喻那番话:「除非找个清静舒适地方,清心寡欲,修身养性,不见闲杂人等,不理羁劳俗务,安安稳稳养个十年八年,或者能把这病根子去了」
别的都好说,这个清心寡欲清心寡欲
清心寡欲啊
早上,李章伺候少爷起床洗漱吃饭喝药,即使小歌小曲从旁搭手,也颇有些忙不过来。
「阿文呢」子释问完,便想起最近似乎很难同时见到文章二人。这一回想,又发现似乎连子归也少见,每天不定时来看看自己便走了,饮食都交给了鲁长庚一手打理。
「小姐这些天忙什么呢」
李章停下手里的活儿,站直身子,正经禀告:「少爷,是这样,小姐进宫去了投降的人,眼下都在宫里住着。殿下说,过了八月十五,就该出发回顺京,西京城里王公贵族,五品以上官员肯定要走,但是他们的家眷,还有原先后宫那么多妃嫔宫女,不可能全跟着。这许多女人孩子,怎生安置,十分棘手。所以,小姐被军师大人请去」
子释点点头表示明白。庄军师好心思,这么把公主殿下裹挟到靖北王建国大业中,发光发热。无论如何,子归毕竟是女子,所谓公主,不过一个荣誉称号,外在的道德压力相对轻些。同样因为性别的关系,内在的韧性与弹性也更强。子周无法面对的,子归正在努力坚持。
李章接着道:「至于阿文,知府符大人叫他去问些事情。符大人可不像庄大人,敢动不动就去麻烦小姐。他知道阿文和我是本地人,又熟悉城里的情形,有什么事儿,倒来问我俩的时候多」
子释道:「不是有那么些原来的官儿给他帮忙你们两个难道还更管用不成」
「问是肯定都问一问的,不过」李章略显得意,「我看符大人虽然装出很谦虚的样子,心里面只怕不是十分相信那些大人老爷,反而宁肯相信阿文和我两个下人。」
「下人怎么了」子释微哂,「我倒觉着,你俩若真去做官,没准比许多大人老爷都强。」
李章双手连摇:「那哪成,少爷又寒碜我们」一面收拾盘碗,咂摸咂摸,又道,「也还别说,这几年跟着少爷抄书,学问长进飞快。去兰台司帮忙的时候,几位翰林直夸我们嘿少爷没听过么兰台门下走狗,黄金榜上举人,说的就是咱们李氏门庭啊」主仆俩吵过一架后,李章在少爷面前,更用心不说,居然也更加自在。
子释哈哈笑:「兰台门下走狗,黄金榜上举人这又是什么人吃饱了撑的」心想,这一条谣言不错,比别的都强,怎么才听说。
正色道:「虽说知府大人不耻下问,但人家定然不是没眼光,证明你俩有真才实料。男儿有志当自强,我再提一次,眼前是个好机会,留下来造福乡土,润泽一方」
李章沉默一会儿,慢慢道:「少爷这话,殿下也问过我们。」抬头望着子释,「天下爱做官的能干人多的是,不缺我们这一个两个。可是少爷跟殿下去顺京,纵然殿下再如何情意深重,他是做大事的人,哪里顾得上许多小节少爷你又凡事忍让,身边怎能没个随意支使的自己人」
子释感动。原来,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用这个时代这个世界独有的坚守与执着,用他们各自所能做到的方式,毫无保留支持着自己。
故意取笑道:「我还以为,你们拿着靖北王发的双份月钱,一个个被他手下支得团团转,早忘了跟谁是自己人了。」
李章跺脚:「少爷」随即放弃,忿忿嘟哝,「从来没个主子样儿君不君然后臣不臣,看你以后还指望支使谁」
端着托盘退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停下:「有件事,少爷知不知道」
「哦」
「就是七月半那天,殿下让阿文带路,去了一趟忠烈祠。」
子释意外,不由得一愣。
「听阿文说,本来就殿下自个儿,打算带几个侍卫悄悄去。结果出门碰上庄大人回府,做主请了小姐,直接把芙蓉冢打蘸的道长们请到南郊,排场一下大了殿下当着众人,给老爷牌位磕了三个头。」
晚上,李文李章取出文房四宝摆在桌上。子释摇摇头:「今天歇工。」
长生正兴致勃勃,问:「为什么」
「歇工就歇工,什么为什么。」
「哦」
靖北王吃瘪的样子还是能不看就不要看了,文章二人手脚麻利收拾停当,送上汤羹药水,默默消失。
长生捧着药碗挪到他跟前,担心的上下扫视:「平日都不肯住手,今天为什么歇工」
「嗯,」子释低头,「想好好说说话。」
「什么时候不能好好说话至于这么」
因为低着头,长生觉得面前人仿佛笑了笑,却只能透过额前散落的发丝追寻悠悠舒展的眉梢。正要凑过去细看,他又偏了脑袋,双手交握,摆出一副沉思的模样来。
「有些话应该早一点说的。如果早说了,也许可是我不知道」
玉洁白皙的耳廓和绞缠的修长十指呈现出雕塑一般的光泽,恰是长生最害怕的情景。
放下碗,用一只手把十指都抓在掌中,另一只手托起他的头。
「长生」
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又不能确定他到底会说什么。某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升上来,长生心里害怕又期待。当自己的名字叹息般从他的唇边漏出来,霎时迷失在那一双幽窈泓邃的眼眸中,怔怔应了一句:「我在这里」
「你知道就像有些话,你不能对我说我也一样,有些话,该说而没有说。因为犹豫,因为胆怯,因为说不出口。结果」
长生听到这里,才一个冰砖雪球拍醒自己,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这件事,两人之间,迟早要面对面说个透彻。
本想等他身子再好一些,等到出发前夕,既然他选择了现在,那么,就是现在吧。
松开手,低声道:「那先把药喝了,好不好一会儿躺下来慢慢说。」
「嗯。」
喝过药,枕在他腿上,子释舒服得全身都软了。然而实在不是个好说话的姿势,犹豫一番,咬咬牙爬起来,盘腿坐到对面。
长生看看他:「你这样子我心虚。」
「你心虚什么」
「子释」
这么些天,悔死了,急坏了,也想通了。
长生双手撑在两侧,笔直对上他的目光:「子释,我我错了。七月初三半夜,那那傅楚卿偷营刺探,我当时就应该告诉你。我不该瞒着你,不该心存猜忌,盲目逃避,自以为是,妄动杀念。以致让小人有机可乘,兴风作浪,几乎酿成大祸,无可挽回」
想到他因此遭受的种种苦楚,所有绝望痛悔重回心间,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像拿刀子割自己的肉。
「子释,我知道错了。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都没真正好好往心里去。我现在才明白,自己有多愚蠢。那些事情,我不愿问,也不肯你说,还以为是在保护你,其实怕痛的是我自己我做了懦夫,还认为你在毫无必要的逞强。我太自私,也太自负。一心恨他伤害你,被私情恩怨蒙蔽了眼睛,始终没能看清楚,从头到尾,已经伤害你的人,能够伤害你的人,都是我是我」
长生简直就要痛哭流涕,忽听见他的声音凉飕飕冷冰冰响起:「你也知道是你害了我啊」
话音没落,一个枕头劈头盖脸抽过来,「呼呼」作响。子释本来压根儿没想弄成兴师问罪,奈何某人心虚太过,上来就直接招供。这番忏悔,抖出好些之前都没想到的阴暗心思。看他垂首认错的衰样,越看越来气。
「你个混帐」一边抽他一边喘,切齿痛骂。后边顺口就要带出「王八蛋」三个字,冷不丁意识到这家伙骨子里是个多么小心眼的小气鬼,硬生生咽回去。
「枉我挖空心思替你着想,浪费多少口水脑筋你口口声声叫我相信你相信你满腔心血全打了水漂,连累多少人无辜陪葬差点把自己小命都搭进去,咳咳」几句话说急了,枕头甩在一边,捂着胸口猛咳。
「子释」长生吓得一把抱住,「别生气,别生气,打我骂我,都好办,别把自己气坏了」怕他刚喝下去的药又激得吐出来,在胸腹间轻轻揉按顺气,「才刚好一点儿,千万不能再犯,再来一次,我不吓死也要急死」
子释愣愣的坐着,任由他殷勤伺候。半晌,喃喃自语般低声道:「你知不知道,那时候,从兰台司书库里出来,身体好像冰块一样化掉,好像沙堆一样散掉,我以为,这一回,真的死定了」
泪珠静静滚落,灯光里如星辉闪烁。
「想死的时候,不让你死;不想死的时候,偏不叫你活呵,老天爷,不就专爱干这种事么」
「子释,我不准你死我不会让你死」长生紧紧箍住他,「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忘了除非我死,你才可以死。只要我活着,谁敢让你死我要做皇帝,我是天子,才不管老天爷怎么想」
子释扬起嘴角笑他。
「不要哭。别哭」
「我哪有」抬手一擦,湿漉漉全是泪。
「对不起,子释,对不起」长生一边亲他一边忏悔,翻来覆去只有三个字。
「其实就算你一早便告诉了我,又怎么样呢即使我能猜到些什么,也多半鞭长莫及,未必就能改变最后的结局。」子释靠在他怀里,平息着情绪,回想自己开始本来打算要说的是什么。
「也弄不好,反而猜错;又或者,额外生出别的枝节来。长生,我想过了,换作我是你,当时当地,一样无法开口。至于你不许我说的那些事,我却非要说,究竟是为了让谁更痛呢我只知道,不能不说,迟早要说。可是,却并未用心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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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更好的跟你说自私,也自负,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反手抱住他,「所以,不要再说对不起了。」
长生搂着他躺下:「你一点儿也不自私,也不自负。不要这样说自己。」
「是么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好了。」子释圈着他的腰,蜷缩在怀里。
「这次西京的事,虽然没有得到最好的结果,但也算很不错很不错了。就大局而言,除去多死十几万士兵,跑掉一个皇帝,其余和预想差别不大。不过,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希望逼赵琚主动投降」
「知道。」长生停一停,又补充,「知道一点。」
「皇帝太子齐齐开门投降,跟皇帝自焚而太子被迫投降,效果差别大了。但是,这只能算小遗憾。至于更大的遗憾
「所有的史书,都告诉我们: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盛衰起伏,治乱循环,人事由之,天命使之。天命这个东西,史书已经写得很明白:对上位者而言,除去运气成分,剩下的就是民心。干得好,得民心,便接着干。干得不好,失了民心,便换人干。道理好讲,可惜掌权者享福享到忘乎所以,干着干着就不记得了。因为人有天生的弱点在,没法指望谁永远干得好。有始必有终,有胜必有衰,所谓治乱循环,眼下还看不出避免的可能。
「但是我想,干得不好的人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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