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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男子妇人俱在将丢未丢之时,
眼半闭而尚睁,舌将吞而复吐,两种面目一样神情。真化工之笔也。
第五幅乃双龙斗倦之势。
跋云:妇人之头倚于枕侧,两手贴伏,其软如绵。男子之头又倚于妇人
颈侧,浑身贴伏,亦软如绵,乃已丢之后。香魂欲去,好梦将来,动极
近静之状。但妇人双足未下,尚在男子肩臂之间,尤有一线生动之意。
不然竟像一对已毙之人,使观者悟其妙境有同棺共穴之思也。
玉香看到此处不觉骚性大发。未央生又翻过一页,正要指与他看,玉香就把册
子一推,立起身来道:“甚么好书,看得人不自在。起来你自己看,我要去睡了。”未央生道:“还有好光景在后面,一发看完了同你去睡。”玉香道:“难道明天
没有日子,定要今天看完”未央生知他急了,就搂住亲嘴。往常亲嘴把舌头送过
去,他的牙门紧闭不开,若要他伸过来一发不能够了。做过一月夫妻还不知舌长舌
短。此翻才靠朱唇,他的舌头已不知不觉度过两重牙门来了。未央生道:“心肝,
我和你不消上床就把这太师椅当了假山石,照册上的光景摹拟一翻何如”玉香假
意恼道:“这岂是人干的事”未央生道:“果然不是人干的事,乃神仙干的事。
我和你权做一刻神仙。”就手解他裤带。玉香口虽不允手却允了,搭在未央生肩上
,任他把着裤子脱下。只见裤当之中湿了一大块,乃看画之时淫水流出的原故。未
央生把自家裤子也脱了,扯他坐在椅上,两脚分开,将玉麈插入阴中,然后脱他上
身的衣服。为甚麽起先不脱衣服,直到脱裤之后才解上衣要晓得未央生是个在行
的人,若先脱他上面衣服,他心上虽然着急外面还要怕羞,必竟有许造作。故先把
要害处据了,其余的地方自然不劳而定。这是行兵擒王捣穴的道理。
玉香果然凭他把一身的衣服脱得精光,唯有脚上的褶裤不脱。这是何故原来
褶裤里面就是足脚,妇人裹脚之时只顾下面齐整,十指未免参差,没有十分好处。
况且三寸金莲必竟要褶裤罩在上面才觉有趣。不然就是一朵无叶之花,不耐看了。
所以未央生得窍只除这一件不脱。替他脱完之后把自己的衣服也尽脱下,然后大整
旗枪,分开小脚架在椅上,挺起玉麈向阴中左掏右摸,也像第一幅春宫探觅花心的
光景。掏摸了一会,玉香就把两手伸直抵住交椅,把阴户凑上来迎合玉麈。玉麈往
左,以左承之。玉麈往右,以右承之。忽然抵着一处,觉得里面似酸非酸,似痒非
痒,使人当不得又使人离不得的光景,就对未央生道:“如今只是这样罢了,不要
左掏右摸,搔坏了人。”未央生知道花心已得,就依了他。并力只攻一处,由浅入
深,由宽而紧,提了数百提。又见玉香的两手不觉来在身子后面扳住两股向上,直
凑与第二幅春宫的光景自然相合。未央生就把他双足提起放在肩上,以两手抱住纤
腰,尽根直抵。此时玉尘更觉粗大,塞满阴中。又提了数百提,只见他星眼将朦,
云鬓欲坠,却像要睡的光景。未央生扑两扑道:“心肝,我知道你要丢了。这椅上
难为人,到床上去完事罢。”
玉香正在要紧头上,恐怕走上床去未免要取出玉麈来,把快活事打断了。况且
此时手酸脚软动弹不得,要走也走不上床。闻他一说这一句只是闭了双眼摇头不应。未央生道:“心肝,你莫非走不动麽”玉香把头点一点。未央生道:“待我抱
你上去就是。”竟把他双足架在手臂上。玉香双手抱住未央生,口里含了绛舌。未
央生抱将起来,玉尘留在阴中并不抽出,一边行走一边抽送做个走马看花的势。抱
到床上,把玉香放倒,架起双足从头干起。再抽数百抽,玉香忽然叫道:“心肝,
我要不好了”双手紧紧搂住未央生,口里哼哼吓吓就像大病之人要绝命的一般。
未央生知道阴精已生,把玉麈顶住花心用力一揉,也陪他似死。
两个抱住睡了一刻,玉香醒转来道:“我方才死了去你知道么”未央生道:
“我怎么不知道,这不叫死叫做丢。”玉香道:“怎么叫做丢”未央生道:“男
有阳精女有阴精,干到快活尽头处那精就来了。将来未来之时,浑身皮肉连骨头一
齐酥麻起来,昏昏沉沉竟像睡去一般,那精才得泄。这就是丢了。那春宫第五幅就
是这个模样。”玉香道:“照你说来丢过之后还会活,竟是不死的么”未央生道
:“男子与妇人干一次丢一次,还有阴有来得快的妇人,男子丢一次他丢几十次的。这叫做快活,那里会死”玉香道:“既是如此,从今后我日日要丢,夜夜要丢
了。”
未央生大笑道:“何如我劝你不差么这副春宫册子可是件宝具么”玉香道
:“果然是件宝具。若买来放在家里常看看也是好,只怕那朋友要来取去。”未央
生道:“那是哄你的话,其实是我自己买的。”玉香听了欢喜。两个说完起来穿了
衣服再看春宫,看到兴高之处重新又干。夫妇二人从这一日起分外相投,愈加恩爱。
玉香自看春宫之后,道学变做风流。夜间行房不行中庸之道,最喜标新立异。
蜡烛也肯倒浇,隔山也容取火。干事之时骚声助兴的狂态渐渐在行。未央生要助他
淫性,又到书铺中买了许多风月之书,如绣塌野史、如意君传、痴婆子
传之类,共有一二十种。放在案头任他翻阅,把以前所读之书尽行束之高阁。夫
妇二人枕席之欢就画三百六十幅春宫也还描写不尽。真是:琴瑟不足喻其和,钟鼓
不能鸣其乐。
未央生至此可谓快乐之极矣,只是一件,夫妇里面虽然和谐,翁婿之间甚觉不
合。为甚么原故只因铁扉道人是个古执君子,喜质朴恶繁华,忌说风流爱讲道学。自从未央生入赘之夜见他衣服华丽,举动轻浮,心上就觉有懊恼。叹一口气道:
“此子华而不实,必非有成之器。吾女失所规矣。”只是聘礼已收,朱陈已结,不
可改移,只得将错就错,等他成亲后以严父拘管,把他磨炼出来,做个方正之士。
所以词色之间毫不假借,莫说言语舛错,做事差池定要呵斥他教训他,就是行起坐
卧稍有不端正处,亦要聒絮一番。未央生少年心性,父母早亡,不曾有人拘束,那
里受得这般磨难几次要与他相抗,只怕妻子有所不安,有妨琴瑟之乐,没奈何只
得隐忍。忍到后来忍不过了,心上思量道,我当初不过慕他女儿,因他不遣嫁定要
招人,我所以来就他。他如何竟把太山势来压我。他那样一个腐儒我不去变化他也
罢了,他反要来变化我。况且我这一个风流才子将来正要做些窃玉偷香脍炙人口的
事,难道靠他一人女儿就勾我终身大事不成都像这等拘管起来,一步路也不许乱
走,一句话也不容多说,若还做出分外事来倒不问我一个死罪我如今思量与他拗
又拗不得,忍又忍不过,只有一着,除非把女儿交托与他,只说出门游学,且往别
处走走。如今世上第一位佳人已被我娶着,倘若遇见第二位纵不能够娶他,便做几
夜露水夫妻,了了夙缘也是好的。
主意定了,要先对玉香说过然后请问丈人,又怕玉香贪恋枕席之欢不放我去,
若先受他一番阻挠就不好再对丈人说了。只得瞒了玉香背后告丈人道:“小婿僻处
山邑,孤陋寡闻,上少明师下无益友,所以学问没有长进之日。如今要拜别岳父,
游艺四方,使眼界略宽,胸襟稍大。但见有明师益友之处就在那边下帷,遇了场期
就到省中应试,或者博得一科两榜也不枉岳父招赘一场。不知肯容小婿去么”铁
扉道人道:“你在我家做了半年女婿,只有这一句话才堪入耳。肯离家读书是极好
的事,我为甚么不肯”未央生道:“岳父虽然见允,只怕令爱怪小婿寡情,新婚
未几就要远出。如今照小婿的意想,只说出自岳父之心非干小婿之事,方才没有牵
带,可以率意径行。”道人道:“极说得是。”
商量定了,道人当着女儿劝未央生出门游学,未央生假意不肯,道人正颜厉色
苦说一番,未央生方才依命。玉香正有得趣之时,忽然听得丈夫要去,就像小孩子
要断乳一般,那里苦得过连出门以後的欠账都要预支了去。未央生也晓得长途寂
寞,一时未必有妇人到手,着力承奉。就像办酒席的一般,虽然是为客而设,也落
得自家奉陪。一连几夜的绸缪,真是别人替他说不出,只好夫妻自家知道而已。到
临行之时,未央生别了丈人妻子,带了家童随身而去。此后未央生奇遇尚多,静听
下回分解。
评曰:
说道理劝人使听者毛发俱竦,说情欲动人又令观者神魂俱荡。不知
者以首鼠两端为作者病,殊不知委曲动人处正是刻意劝人处。但思
玉香未看春宫以前是何等正气既观题跋以後是何等淫欲贞淫贵
贱判于顷刻之间,皆男子导淫之过也。为丈夫者可不慎哉
第四回
宿荒郊客心悲寂寞消长夜贼口说风情
未央生别了丈夫妻子,出门游学。信足所至,没有一定的方向,只要有标致妇
人的所在就是他安身立命之乡。每过一府一县,定要住几曰。他是个少年名士,平
日极考得起,又喜结社,刻的文字最多。千里内外凡是读书人没有一个不知道他的
,所以到一处就有一处朋友拉他入社。他把作文会友当了末着,只有寻访佳人是他
第一件要紧。每日清晨起来,不论大街小巷定去寻历一边。所见的都是寻常女子,
再不见有天姿国色。
一日在荒郊旅店之中,两个伴当一齐生起病来,动身不得。要出门走走没个跟
随的人怕妇人家见了不象体面,独自一个坐在下处甚觉无聊。忽见隔壁房里有个同
下的客人走过来道:“相公独坐未免寂寞,小人有壶酒在那边,若不弃嫌请过去同
饮一杯何如”未央生道:“萍水相逢,怎好奉扰”那人道:“我闻得读书人是
极喜脱略的,相公为何这等拘执小人虽是下贱之人,极喜结朋友,只是相公前程
远大,不敢高攀。如今同在旅店中也是难逢难遇,就屈坐一坐何妨”
未央生正在闷极之中,巴不得扯人讲话,就应允了。同他过去,他把未央生送
在上面,自己坐在旁边。未央生再三不肯,扯他对坐,那人就问姓名。未央生把自
己的别号说了也问他是何尊号。那人道:“小人是个俗子,没有别号。只有个浑名
叫做赛昆仑。”未央生道:“这个尊称来的异样。为何取这三个字”那人道
:“若说起来只怕相公害怕,不屑与小人对饮了。”未央生道:“小弟也是豪侠之
人,随你神仙鬼怪立在面前也不怕的。至于贵践贤愚一发不论,只要意气相投,有
甚麽不屑”赛昆仑道:“这等就不妨直说了。小人平日是个做贼,能飞墙走壁,
随你几千丈的高楼,几百层的厚壁,我不消些气力就直入他卧榻之中,把东西席卷
出来。不盗第二日也不使他知道。人说当初有个昆仑,能飞入郭令公府中盗取红绡
出来。他一生一世不过做得一次,我不知做了几百次,故此把我叫做赛昆仑。”
未央生大惊道:“你既然久做此事,又出了名,人人晓得,难道不犯出事来”赛昆仑道:“若犯出事来就不为豪杰了。自古道拿贼拿脏,脏拿不着,我就
对他说,他也不敢奈何我。远近的人没有一个不奉承我,惟恐得罪了我要算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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