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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当我因失手打碎一个青花瓷盏,德妃一改昨日的和颜悦色对我疾声厉责,我豁然明了精明若德妃必是察觉悟到什么了。嘲讽一笑,昨日赏,今日罚。
傲然走到大厅外的院内伫立罚站。
阳春三月的暖艳红日高照在头顶,不消多久,内衣便被涔涔渗出的汗水浸湿,抬手轻抚去额头泌出的细汗,眯眼望望灿烂热情的骄阳,无视路过的一众太监宫女异样眼光及指点窃语,忽略思考德妃因何惩罚我,手抚晒烫的两颊,自我调侃如此暴晒后我该怎样做美白补救工作。
用什么呢黄瓜胡萝卜貌似这里也只有这些。
老天爷似乎感应到我的美白呼救,渐渐收起艳阳暖日,和煦的春风阵阵吹过,夹杂着不知名的花香袭鼻而来。
我抿唇轻笑,算老天爷这次还有点眼力。
然而,当春雷滚滚轰鸣,我不禁暗骂这老天爷好事要做过头了。
果然,片刻后,细绵的春雨哗哗落下。
仰起小脸,感受着春雨的滋润狂吻,这下好了,皮肤喝饱足够的水分了。
闭上双眼,我仿若又看见德妃愤恨恼怒的神情。
嘲弄的冷笑一声,那又如何难道她以为这微不足道的惩罚就可令我怯懦退却相对于十四勇敢的违抗皇权,我的坚持太过微弱,但不论怎般的轻微,我绝不妥协,绝不退缩。
“叭嗒叭嗒”传过踏水而来的脚步声。
警觉的睁开双眼
怔怔望着撑伞缓缓走近的石青色朝服身影。
他渐走渐近,直到站定在我的面前。
密集的雨珠顺着倾斜在我头顶上方的雨伞滴在他的肩头,避开他黑潭般幽深难测的眼眸,我愣望着他很快湿漉的朝服肩头他不该来的。
我可以为自己明确清晰的情感坚持执着,我可以漠视千杯不醉的十三如何会酩酊大醉,但我,无法面对他淡漠冰封的寒眸里那一抹柔情,我宁愿他如那日在杭州时骂我误解我,至少那样我愧疚的心尚且平和些。
嘀嘀嗒嗒淅淅沥沥
惟有雨点打落的声音延绵不绝,雨中伫立的两人沉默无语。
许久,头上的雨伞挪移开,伴随“叭嗒叭嗒”的脚步声,他走了
“咳咳”我捂嘴轻咳,“谢谢你跑一趟,还劳你回娘娘一声,如蓝知道了。”
银菱轻捶我憋咳的后背,如烟柳眉微颦,柔声说道:“你这都是怎么搞的,前儿回来不都还讨娘娘欢心的很吗,现在”
我自嘲的笑笑,“现在也没什么不好,咳咳我刚来永和宫做的就是这差事啊,如今春杏出宫,我做回原职也是应该的啊。”
银菱杏眼愣望着我,似是想搞清我这番话是真是假,转而她道:“如蓝,作姐姐的劝你一句,在这紫禁城咱们是奴才,就要安于奴才的本分、奴才的命,万不可做什么出格跳脱的事,要不”
“谢谢你提醒”,我打断她的话,“不过,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低人一等的奴才”
银菱柳眉深粥,惊愕讶异的盯着我。
就这样,我从先前颇受宠爱的宫女被贬回打扫永和宫的清洁工。但一如原先就满意这份工作一样,而今我更是对德妃将我调回原职的善举感激涕零,如今十四远在丰台兵营,我若在厅前奉茶伺候要见的只有避之不及的四阿哥和十三,而这份特殊的老鼠工作制很如愿的将我调离他们出现的时限范围。
当我发觉花褪残红青杏小之际,匆匆春已归去,愣望着宫墙外缀满一地的蔷薇花瓣。
“不恨此花飞尽,恨西园,落红难缀”
连自己也说不出从几时戴上紫禁城配置的冷漠面具,我只清楚的知道,我变了变得疏离淡漠,变得愤世嫉俗,变得不再柔弱,不再热心,不再充满幻想及希冀。我更相信这三百年前冷酷无情的一切都是客观存在的历史,更相信这冰冷酷厉的一切是不会以自己主观意志而转变。
默默然绕永和宫走着,冷眼看着迟暮晚春残花渐落的宫景,果真是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做回原职已近一个月时间,除了偶而遇见留守的太监宫女,极力回避所有人的我总是独来独往,漠然疏远着与任何人的接触。兰馨回家待嫁,银菱,与我的性格思想相逾太远,是以心事重重地我深陷自己封闭的世界。
想到兰馨即将嫁与十三,我由衷地替他们欣慰祝福,两人都是我无话不谈的挚友,两人又都是那般的出类拔萃,真应了小说里才子佳人的美谈。
再有二十多天就是十三大婚之期,而紧接着就是十四宫中近日因这两桩婚事平添许多喜气热闹,经常听闻宫女、太监三五成群交谈着婚事的筹备及两位阿哥府的修建。大婚后,他们就都要在宫外建府了,以后再见怕是更难了。
十四,自那日上岸分别后,不知要等到何日才能相见远在丰台的他好吗猛然揪住前襟的衣衫,揪住酸痛欲滴的心,揪住扼压不止的泛滥相思我有多么企盼他的回宫,又有怎般地不祈求他的回宫,回宫,即意味着他的大婚
粗暴地揉碎手中轻转的一朵茉莉,碾碎的白色花瓣飘然落地。
踩过缀地的残白落花,跨进永和宫宫门。
“如蓝姑娘”
身后传来刻意压低的轻唤。
蹙眉回头寻声望去,是守宫门的小太监。
漠无表情的看着他,我并不认为自己与他有什么交情。
小太监顾盼四周,鬼鬼祟祟的走到一株盛放的栀子花树后,招手示意我够去。
冷眼望望他,心里警钟轻敲,这里是阴谋诡秘最多的皇宫,我没必要把自己置于莫名其妙的危险。
见我无视的转身就走,小太监匆忙跑过拉住我的衣袖往花树后躲藏。
“你搞什么”我恼火的欲扯回自己的袖子,“我又不认识”
“是十四爷让我给你带信”
我嘎然止声,怔望着面前紧张恐慌的小太监。
十四带信给我
见我没再吼叫挣脱,小太监松开我的衣袖,从怀中抽取出一封信,急促的塞入我手中,继而转身飞快消失无踪影。
怔怔盯着手中的信件,蓦然间,泪上心头。
匆匆回屋关门,轻颤的双手打开信件,早已刻入心扉的字体映入眼帘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出其闉阇,有女如荼。虽则如荼,匪我思且。缟衣茹虑,聊可与娱”
扼不住的思念如破堤洪涛,掖不住的泪水若雨打芭蕉多个日日夜夜,多少个分分秒秒,我在心里不住描画着他的桀骜身影,抑制着蚀骨销魂的相思。我以为相思已无泪,我以为自己已够坚强,但当婆娑泪眼凝望着这首诗时,赫然明了自己有多么的脆弱不堪。
走出东边那城门,出游姑娘多如云,不论有多少如云美丽的女子,可都不合我的心,白衣青巾的你,才是我所爱的人
“十四胤祯”
轻轻把脸贴上那张写有他的字他的心的纸,感受着他写在纸间写入我血的每个字每个心声,感触他留在纸间曾经的抚摸,恍若感觉到他宽厚粗糙却温柔的手掌轻抚过我流满泪痕的面颊
一滴墨汁由停在半空的笔端滴至洁白的纸上,出神怔望着渐渐晕染散开的墨迹
想要说得太多太多,却千言万语一时无从下笔。
猝然搁笔,揉窝浸染墨迹的纸,恨恨砸向墙角即便写了又如何,我又有什么办法交付至他手中
午后做完所有的清洁擦洗工作,我一如这许多天,独自绕着永和宫往偏僻的小道上默默信步而行
已经是五月初夏,还有几日就是十三的大婚之期。自江南归京,我就一直未曾与其谋面,而今,连祝福的话都找不到机会说一声。十三大婚后就是十四的婚期,即便他不愿,我不想,可客观事实终究是不以意志而转移改变。毕竟这里不是崇尚自由恋爱的现代,这里是三百年前妻妾成群注重政治婚姻的封建皇朝。
呆坐了一个下午,落寞的起身向永和宫回走。
还未及宫门,远远就见银菱探脖盼望的神情,眼见我姗姗出现,她踩着寸子匆匆小跑过来。
“快娘娘传你去见”几步小跑娇喘吁吁地她着急的道。
些许诧异的看看她娇弱喘息的面容,德妃找我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傍晚时分,久未曾见的那拉氏居然坐在德妃下首的椅子上。
“奴婢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再转过身,淡然盯着那拉氏藕色旗装上的牡丹团绣,“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如蓝”,传来德妃冷厉的话音,她并没有命我起身,而是凛肃的说道:“相信这段日子你已领悟到自己的过错之处,知道怎样安于本分做好一个奴才该做的。”
垂目盯着地上的紫红羊毛地毯,淡淡回道:“奴婢知道了”
“嗯”
德妃轻哼了声,厅内许久静默无声。
似是思虑许久,德妃凛冽的道:“你去收拾下,随福晋出宫。”
错愕的抬起一直低垂的头,我是不是听错了
看我惊愕困惑的疑望着她,德妃厉声道:“弘晖阿哥病了,你去替我好生照看,记住自己是个奴才的本分”
“是”
坐在急促飞驰的马车内,我终究按捺不住望向焦虑不安的那拉氏,“敢问福晋,弘晖阿哥病的重吗”
那拉氏平日的淡漠平和被担忧焦急替代,她皱着深结的秀眉,“这都有十多天了,服了好多御医开的汤药,就是不见好。咳个不停,喘个不歇这几天,又念叨着非要我找你陪他。”
愧疚的低头纠揉着衣角,这许多日子来,我只苦恼深陷在自己的情感迷城,根本忘记了弘晖的存在,忘记了从初次见面就对他身体状况的怪异感觉。原来我真的很自私,自私地忘记这个孩子纯真的等待。
跳下马车,站在记忆深处抹不去的府门前,尘封往事一幕幕回放在脑海
低眉垂目随那拉氏入府往内院走去,看着她轻动的旗装下摆,暗附是怎样的母爱才会令她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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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心找德妃接我入府。
跨进一间密不通风弥漫着浓浓药气的屋内,那拉氏急切地走向床边,低声询问床角站立的丫环,“大阿哥还好吗”
“回福晋,先前您出府时大阿哥又咳喘了一阵,现在服了药睡了。”
那拉氏轻坐在床沿,我上前几步终于看见熟睡的弘晖
近半年未见,虚白消瘦的脸颊仍带着贯存的红晕,红嘟嘟的小嘴半张着呼吸,每次的呼吸之间都似是那般费力困难。
轻轻走近,蹲下身体,疼惜的望着这个曾经欢跳雀跃的孩子。
“咳咳咳咳”
猝然一阵剧烈急促的呛咳,弘晖挣扎着坐起身体大口咳喘着。
“快快端热茶来”那拉氏急切的命道。
我匆忙扶撑起弘晖的上身,轻捶着他的后背。
弘晖乌黑的大眼忽尔看见我,急欲开口,反又惹得一阵猛咳,“咳咳咳咳”
咽下几口茶后,喘息渐平,弘晖转头看看我,又望向那拉氏,“额娘真好,真的把小篮子接来了。”
那拉氏爱怜的看着弘晖,“只要你好好的,额娘做什么都行。”
弘晖甜甜的一笑,由他病弱的脸颊绽放的笑颜,怎看怎让人心酸
与那拉氏陪弘晖吃过很少的晚饭,又在百般哄劝下喂过汤药服侍他睡定后,相继走出屋。
“云嬷嬷,你领如蓝姑娘去西边厢房安歇。”那拉氏对身旁的云嬷嬷道。
“不用了,福晋。”我淡然的道:“还是让我和云香住一起吧。”
“那怎么可以”那拉氏平淡的说:“你现在是替额娘来照看弘晖的,怎么能让你住那里”
“真的无需过多安排”,我诚恳的说:“我有很久没见到云香了,再者和她住一起我也有个伴。”
默吟片刻,那拉氏沉声道:“随你吧”
开门的云香难以置信地愣望着我。
“怎么,不让我进去”
“真的是你”云香一把拉住我。
当晚我俩叙谈至深夜
拥被听着深眠的云香低声轻鼾,打量着幽黯夜色下模糊而熟悉的小屋,难以入眠。曾经我以为再不会踏进这里,以为再不会与这里的人相见相处,世事难料轻轻翻过身,一直刻意回避的问题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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