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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当十三和四阿哥散朝一起回府探视弘晖,听闻弘晖说了我怪异的举止及心情沮丧的落荒而逃,在四阿哥的示意下,十三一路寻至后花园高低错落的假山丛里,才找到埋头沉浸在伤痛愧疚中的我。
我自责内疚,我失落恐慌,我面对一个患者,一个诊断明确的病人,作为以救死扶伤为天职的医生,却束手无策、无能为力,是怎般的懊恼苦闷。面对一个孩子,一个仅8岁天真烂漫的孩子,作为他信赖期望的朋友,眼睁睁看着他饱受病痛的折磨,看着他逐步走进永恒的死亡、永久的消逝,是怎般的痛苦悲哀
“你怎么在四哥这总是怪怪的”
十三的声音惊醒抱头低落的我,缓缓抬起头,愁眉深纠无神的怔望着他。
“果然在四哥这就变傻了,以前也是这样。”十三朗声笑道:“爷从回京一个月没见,你都不请安的吗”
沉默,沉重的心情跌落在弘晖无法挽回的病情里,根本不做过多的深思。
十三撩袍坐在一处低矮突出的假山上,“是为弘晖的病吗”
我点点头。
他轻叹一声,“有很多事情即便我们不愿意,但仍然是会发生、发展,最终收以结局。”
“可是如果我早点察觉”我轻轻的开口。
“早点察觉能改变现在的状况吗”十三问。
咬唇不语,继而摇摇头。
“那不就是了,就算你察觉的再早,一切终究还是改变不了。”
“可他会死”我哑声吼道。
十三一愣,双眉微皱,默吟片刻,沉声道:“你说谁弘晖”
想了想,仍是肯定的点点头。
良久,我们两人均静默不言。
“我就觉得这孩子最近越来越不好,即便自欺欺人告诉自己会治好,但你确定”他望向我。
再次肯定的点点头,“他今天咯血,而且按情形,已经不是第一次,可懂事乖巧的他一直瞒着四爷和福晋。”
“咯血”十三惊讶的道。
黯然无语,哀伤低落的情绪蔓延在我们之间,许久的沉默后,十三缓缓开口:“这就是你今天愁苦的原因”
怔怔不动,落寞的坐在地上,仰望蔚蓝晴空漂浮的朵朵白云。
“你知道吗,有时生不一定是喜,死不一定是悲。”十三的声音轻飘入耳,“生,虽然能感受到大千世界的风采,却也饱尝人世间残酷的生存法则。死,虽然离开这活色生香的人世,却上天无忧无愁的如云如风如星辰。”
“我的额娘在我很小时就离开了,孩童失去亲娘的我怎能不伤痛。但当我看见两个年幼的妹妹痛苦悲伤时,我安慰她们上天提早收回额娘的生命,是因为额娘美丽善良,上天不忍心让她美丽的容颜变老至白发鸡皮,只有善良受上天珍爱的人才会被提前召回天上,做我们的守护神。久而久之,连我自己也相信了。”
他淡淡愁绪的沉声低缓入耳,入心。是啊,曾经听说过,每个早殇的孩子都是落入人间的天使,而他们的早逝是上天不忍心让他们遭受人间的痛苦,从而召回天堂。
由心涌起一股酸痛,楚涩,我抑住眼底转悠的泪水,看向陷入回忆里的十三,“是的,他们都是被上天召回在天上看着我们、守护着我们。”
十三闪过一抹哀愁的星眸转向我,相视淡淡一笑。
“好了”他站起身,“快回去吧,免得他们担心。”
“嗯”
跟在他健朗的身后往回走,猝然记起
“十三爷,你等等”
在他不解的眼神里,我快速飞奔向和云香睡觉的小屋,抱着连续几晚熬夜完工的东西匆匆跑回园中。
“我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贺你大婚”,无视他眼中转瞬滑过的一丝哀伤,把手中的东西往他面前一递,“这是我第一次亲手缝制的东西,希望十三爷你不嫌弃。”
十三睁大眼睛愣看着我递上前的东西,再看看我,脸部轻抽,“你不是要爷抱着这两个东西回宫吧”
“怎么看不上”我扬扬两手中的东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枕头可不是你们平日睡的那些硬梆梆石头样的枕头,这个”
我把柔软蓬松的枕头比划着放在脸旁,“枕起来软软松松的,本来我打算给自己缝制的,一直懒得动手,处女作品送给你还看不上”
“什么女作品”十三惊疑问。
蹙眉瞪眼,“管它什么作品,你到底要不要”
“要、要”他连声说道,接过我手中两个大红枕头。
当初想了好久,也不知该送什么贺十三的大婚。好东西都要足够的钱,对无产阶级的我来说只能是空谈。倒也考虑过学绣些什么,却真的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后来结合自己穿越以来的经验,决定给他和兰馨缝制一对真正的枕头,可惜咱的手艺有限,大红绸缎的枕头套上绣不来鸳鸯戏水,只能以金线绣两个简单的双喜。本来打算就这样送给十三,后来想想又觉不妥,因为古代人真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的,想到那晚云香看见我缝好完工后,惊异的问是不是缝得新娘盖头,我就满头黑线。是以,好事做到底,把枕套里填充满上等的丝棉。做好一对喜枕时,我无法控制的出神凝望遐想,将来我有为自己缝制这对枕头的机会吗是和谁是他吗
“那等你睡过以后,就知道有多享受,比那硌死人的硬枕头好千倍”我自豪的说道:“保准你以后一睡觉就会想到我的好。”
嗯十三愣望着我。
糟,这话有歧意,“我是说,你以后枕过舒服了,就会想起我会想起是我做的哎呀,我先走了。”
匆忙快步从憋笑几欲抽搐的十三身旁走过,顾不上他怎想,说多错多,再解释怕是更乱。
转过花园拐角之际,我偷眼回望,十三仍伫立在原地凝望着手中的两个枕头。
一个潇洒挺立的帅哥手抱两个松软的大红枕头,这镜头还真是搞笑
十三大婚的早晨,在弘晖房里遇见下朝的四阿哥。
“十三带信让你去参加他的婚礼。”四阿哥抚着朝服上的皱褶淡淡的道。
我给喝完药的弘晖擦去嘴角的药痕,“还劳四爷回十三爷,如蓝不去了,如蓝想多陪陪弘晖阿哥。”
四阿哥没再多言。
自那日十三开导我后,我的心情释怀许多,与其懊恼自责,不如为弘晖最后的日子努力做些什么。我给他说故事,说许多他无法想象的童话故事;我给他讲未来,讲许多他难以置信的科学技术。说上天飞翔,飞入月亮,如同神话里的嫦娥;讲下海遨游,游入海底,若鱼一般潜至水底。
我陪身体状况好时的他游戏玩乐,我给病情严重时的他鼓励加油然而,随着他喘息越来越重,咯血越来越多,我渐渐的陷入无法压抑的悲伤中
“如蓝姐,今天没太阳,我们陪大阿哥去园里走走吧。”小丫环对神情沮丧的我说。
自那拉氏逐渐感受到我对弘晖的用心照顾后,到也不再反对我要求弘晖出房门的建议,只是活动范围仅限于后花园。
“好、好,出去连下了几天雨都没出门,咳咳小篮子,我要出去走走”弘晖急不可耐的跳下床。
我站起身,扶好他瘦弱的身体,“好,你慢点。”
难得清爽阴凉的初夏,太阳被厚重的云层羁绊无法施展它的如火热情。雨后的花园似被清水洗涤过般洁净怡人,芬芳的茉莉朵朵赛雪般莹白纯澈,金印交替的金银花飘散着馥郁芳香。
我和小丫环陪弘晖一路走到园中的凉亭。
“进去歇会吧。”我对弘晖说。
他不情愿的随我们走进凉亭,刚刚坐定,亭子对面小径出现一对人影,似是往亭子走来。赫然发觉我们的存在,来人脚步顿住,犹豫片刻,继而仍是缓缓走近。
弘晖瞥眼看看来人,不屑地轻哼一声。
我看着徐徐走近的来人一个年轻甚至年少的女子由一丫环装扮的扶持走来,记忆里没有在四阿哥府上见过这两人。
年少女子走进凉亭,微微笑语:“大阿哥今天身体好多了啊”
弘晖冷哼一声,不语。
我轻轻冲她一笑,她转过脸圆润稚嫩的脸庞上有着细腻柔和的五官,特别是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饱含年少稚气的清纯。总之,我不讨厌她。
“喜格格吉祥”小丫环福身请安。
格格是弘晖的姐妹我怎么不知道四阿哥有这么大的女儿或者是别的阿哥的女儿不过,既然她是格格调,身份低微的我还是按规矩办事地好。
“喜
坏男人再见sodu
格格吉祥”,我低身请安。
“都起吧。”喜格格调柔声说道。
依言起身,正瞥见弘晖对我鼓嘴瞪眼,貌似怪我不该去给她请安。
喜格格也似看出了弘晖的抗拒及冷漠,淡笑着说:“大阿哥你且休息,我先告辞了。”
说完,冲我们抿唇一笑,转身携丫环离去。
看着她小巧纤细的背影,我好奇的望向弘晖,“她是你姐姐吗”
“噗”小丫环喷笑而出。
“你个笨咳咳笨女人”弘晖气恼的喘起来,“她怎么会是我姐姐”
我拍着他憋咳的后背,小心的询问:“不是叫她喜格格吗”
格格,不是皇帝或是王爷贝勒的女儿才有的尊称吗既然喜格格叫格格,就算不是他亲姐姐,也该是他家亲戚,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吗
“哈哈如蓝姐”小丫头忍住爆笑,“喜格格怎么会是大阿哥的姐姐呢,呵呵她是爷的侍妾”
侍妾
看向翻眼瞪我的弘晖,难怪他会那么鄙夷不屑,难怪当我说是他姐姐会那么恼火。可是,侍妾也称格格不懂
“哦”我轻声应道。
四阿哥府上的妻妾当初虽不能说全数认识,但,貌似我在四府时并没听闻过这个女孩,难道
“我在府上当差时好象没见过,是刚入府的吗”我状似随意的问。
小丫环快嘴言道:“喜格格是去年皇上赐给爷的,你哪见过。”
去年果然
我淡淡一笑,扶起弘晖,“我们该回去了,出来有一会了。”
小丫环却意犹未尽,跟在我和弘晖身后劈里啪啦的尽兴说着:“想去年,爷从塞外回京,带回两位皇上赐的格格,全府上上下下可高兴了,皇上对咱们爷真是宠爱有加呢。不过,我是不喜欢那个傲哩叭叽的宋格格,她不过是个汉军旗出身,喜格格出身正黄旗的钮钴禄氏都不象她那么拽,一个格格,还”
“你说喜格格出身什么”我猝然回头。
“啊”小丫环吓得愣住。
弘晖驻足疑惑望着瞬间肃厉的我。
“正黄旗的钮钴禄氏啊。”小丫环茫然回道。
钮钴禄氏我皱眉思索着记忆里看过的影视剧及小说,为什么会对这个名字如此熟悉
猛然
“她阿玛是四品典仪官凌柱”
“是啊”小丫环点点头。
原来是她嘲讽一笑,历史真的不曾欺骗我,事实终究是真实存在的。蓦然忆起一句话“直到今天我都不曾碰过那两个侍妾”。
钮钴禄氏,爱新觉罗弘历的亲娘,历史上有名的长寿熹贵妃
突然想笑,大笑,高声狂笑怎般的讽刺不碰她,将来哪来的乾隆
深深吸气,稳定自己纷繁的情绪,暗暗自责,她是他的侍妾,他娶来当然不是放那看着配相的,更何况,我何需耿耿于怀,脑中跃进一个跋扈霸道的身影,释然一笑。
即便御医用遍大内名药,即便四阿哥访遍名医圣手,即便那拉氏哭得肝肠寸断,即便我万般不舍,即便弘晖幼小的生命仍是走到尽头。
又一次猛烈的咯血过后,弘晖稚嫩的身体虚弱如断线飘零的风筝。
那拉氏双手紧握住他瘦弱的小手贴在满面泪痕的脸颊上,“弘晖乖孩子看看额娘”
弘晖转过深凹的大眼,努力挤出一抹笑容,“额娘等我好了你答应让我上街玩的哦”
“答应、答应。”那拉氏不住点头,“只要你好了,额娘带你上街,逛天桥,看杂耍”
“我还要吃冰糖葫芦,吃棉花糖咳咳”
“吃、吃,咱都吃。”那拉氏哽咽的道。
坐在床边深陷在无尽伤悲的四阿哥轻轻揽过那拉氏颤抖的双肩,抿唇不语。
“我还想吃像十三叔那样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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