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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康熙四十七年终是风波难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十月十五日,三阿哥奏与康熙废太子之前所有的荒谬言行,乃大阿哥与蒙古喇嘛巴汉格隆合谋镇魇所致。
初闻此言,我不禁嗤之以鼻,如此怪异的神怪之说纯属无稽之谈。但素来迷信忌讳此说的封建皇族却深信不疑,暴怒的康熙当即下令搜查大阿哥府邸,居然果真搜出魇镇之物,遂削大阿哥直郡王爵位,幽禁府中。
也不知是因大阿哥先前奏称推举过八阿哥,使康熙心中笃定两人为一党一派;或是康熙对八阿哥有那般多兄弟追捧心有恐慌,加之相士面相一事,囚禁大阿哥后,康熙下旨革去八阿哥贝勒封号,为闲散宗室。
而相对于废太子,终归是自己一手扶持的亲儿,有镇魇一事解释开脱,本就重视废太子之情的康熙愈加思之念之。
十月二十三日,康熙帝病,回忆往事,伤感不住,因而召见了八阿哥及废太子,具体说了什么,无人知晓,但从他后来传旨“自此以后,不复再提往事”,可见重感情的康熙与两位阿哥父子之情犹在。
十一月,废太子被释,八阿哥复封贝勒。
十四的杖伤一直持续到半个月后才伤愈能自行上朝,这期间,因牵连太子谋乱事件被幽禁的十三也因镇魇之事被开释放出,但,从十三偶尔来给德妃请安的神色可见其郁郁寡欢。
仍然坚持如君子般的十三不会是谋逆违父之人,却苦于伺候于德妃近身无法找机会与他详谈开解。而他,也不一定愿和我谈起其中玄机,毕竟政治斗争与我一个小小宫女可说毫无瓜葛,更何况有十三出现,必相伴四阿哥。
近身侍奉德妃后,我的自由时间少之又少,因而极其怀念曾经为清洁工的休闲时光。但凡事有利有弊,此时的我只需服侍德妃一人,而无须在乎他人。是而,即便常可见来请安的四阿哥,也只是遥遥相隔,没有过多交集。
当然,遥遥相望的还有十四。
这日午后难得半天休息,我不愿任宝贵时光浪费在狭小单调的屋里,信步而行。
人真是感情支配的动物,曾经失意伤怀时,看万物皆有“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之感,而此刻面对叶落飘零的深秋却感灿烂绚丽,是心情好吧,我不由得扬起唇角。
紧张颤栗的政治局势,使得胜似春光的无边秋色也无人欣赏,空荡荡的御花园里繁花似锦,秋叶缤纷,一阵飒爽秋风吹过,几片黄叶从高大的树木枝头飘然舞落,袅袅娜娜。
漫步走至假山前摆放的一排婀娜多姿的菊花前,眼前浮现去年此时此地品蟹赏菊之景,嘲讽一笑,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抬手抚上一朵碧绿卷曲的花瓣,花卷似朵朵彩云,绿中透白,正中花瓣紧抱,花色浓绿晶莹,不露花心,随风摆动,漫舞洒脱,优美动人。不禁探鼻深嗅,清香扑鼻,几声雁啼划过长空,昂首望去,一行归雁正于空中飞过,出神望着自由翱翔的飞雁,心情愉悦的我轻道:“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哎呀,才女又再吟诗了啊。”
惊回头,九阿哥一身白衣飘然立于身后。
这家伙,总是如邪魔般突然出现,暗暗嘀咕,表面却不得不恭敬请安,“九爷吉祥。”
九阿哥优雅的挥手示意我起身,细长桃花媚眼丝丝含笑,“一个人赏秋有何意思,爷陪你共赏如何”
看着他邪魅的笑容,我心中警钟大敲,这花花公子又来了,如今宫中时逢多事之秋,他也无所谓,真不似生于皇家的阿哥,倒如街头阿飞。但想到他敢于在八阿哥被锁拿之际,首当其冲向正在气头上的康熙求情,可见他并非如外表这般玩世不恭。
虽作如此想,我仍是冷脸回道:“九爷说笑了,如蓝只是路过,哪有什么赏秋之说,还请九爷容如蓝告退。”
九阿哥抬手摸摸自己白皙俊美的面颊,故作委屈的道:“爷很难看吗怎么你每次都这般不待见爷”
望着他撅嘴颦眉假嗔的模样,我憋笑欲喷,这位爷难道不知自己这般媚态杀伤力几何吗,难怪被他看中的小宫女统统束手就擒。幸而曾经身为色女的我,而今满心充斥的惟有跋扈霸道的十四,对他免疫,不来电
“九爷又说笑了”不待他开口,我快速说道:“娘娘还等我回宫,九爷恕罪,如蓝告退。”
言罢,飞快的转身就跑,顾不上九阿哥诧愣的嘟囔。
待收步站定,平复喘息的呼吸,蓦然发觉自己竟站在建福宫墙外。
本就偏僻冷清的建福宫,而今人去楼空更是萧条空荡,倚墙而立,淡淡哀愁徒然袭来
不知道石保夫妇而今如何,入宫三年多不曾见他们一面,如今他们的大女儿病亡,小女儿唉,难怪国人传统思想不愿生女要生男。
“呀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宫墙转角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惊讶声。
“咦这儿”另一个语音稍粗哑的年轻女子接道:“哦,是上个月塞外染病归天的那个嫔主子住的。”
“什么染病”先前的声音不屑地一声冷哼,“那个主子去的前一日我还见到过,一点染病的迹象也没有。”
我的心咯噔一下,此话何意
“可传回的消息,是说染病暴毙的啊”
“这你就不知道吧”先前的年轻女子得意轻笑一声,“我告诉你啊,其实是”
秉气凝神,紧张惶恐的贴俯在冰冷的宫墙上,我努力平复慌乱的心绪,竖耳探听,却什么都听不见。
“什么和那个废太子”略粗声音惊愕得忘记压低声,“居然是被”
“找死了啊你”另与个声音惊骇得打断,“这些话是能大声嚷嚷的吗,早知道不告诉你了”
“是、是”略粗声压低语音,歉意的道:“走,咱们回屋说去。”
随着渐渐远离消失的脚步声,周围陷入诡异的寂静,而我纷乱的心也仿佛坠入漆黑深渊我不要懂,可我却无法不懂。
夺路而逃,仿若身后有一张血喷大口追逐吞噬,我跑,我逃,脑子里只想脱离这残忍无情的深宫囚笼。没人知道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究竟隐藏着多少血泪,而这许许多多微不足道的身躯,与那抹明黄相提却似乎微乎其微,即使白骨森森也不能诋毁丝毫。
“砰”
仓惶中于永和宫宫门撞上迎面而出的人影,急于逃避一切回屋的我不待细看,一边侧身欲走,一边心神不定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猝然,胳膊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
“做什么,慌慌张张”
霸道傲慢的熟悉声音,我倐的掉头
石青色朝服顶戴的十四因我的无视面带不悦。
满脑满心全是刚刚听见的话及自己的猜测,不顾这是十四伤后彼此的第一次见面,也顾不得思念许久后重逢却被漠视不见的他如何气恼,我站定面向他,“我问你”
猛然忆及隔墙有耳,忆及自己刚才也是于暗中偷闻,于是,反手拉过十四大步向小屋走去。
“到底什么事”十四发觉我的异样,疑惑的问。
沉默不语,拽着他一路急步回到小屋。
匆匆掩紧屋门,我转身看向十四。
“如月究竟是怎么死的”
十四一愣,继而眉头微蹙,“你她不是说塞外染病去的吗,再说我我哪知道。”
我跨近一步,逼视着他躲闪的目光,“你骗我,你知道。”
从刚才偷听的谈话,不难推测如月与太子之间的私情必被康熙所知。虽然我相信这个隐情不会是十四透露的,即便那段时日我们之间误会冰封。但,对于时刻关注朝政及深宫一举一动精明算计的阿哥,他必然了解这其中的一切真伪,更何况他还莫名其妙销声匿迹两个多月。
“我”十四焦躁不已。
“是因为废太子”
“你听谁说的”十四锐利的黑眸紧盯着我,“这些话万不可在外面说起,会”
“那就是真的了”我的心一阵纠痛,为自己曾经明知是错却不曾提醒如月而内疚自责,为一个年轻生命被这般轻贱而痛心疾首。
静默片刻,十四沉声道:“是”
仿若沉入无声世界,相对无言。
良久,十四缓缓低语:“你怀疑我”
“没有”我打断他的话,正视着他受伤的眼眸,“我知道你不会。”
胶灼在彼此的视线里,十四朗然扬笑,漆黑如玉的瞳眸褶褶生辉。
他拉我坐上木凳,沉思片刻,蹙眉说道:“宫里本就人多嘴杂,没有任何事是完全瞒得住的,更何况,出京不到一个月,就检出月嫔已有两个月的身孕,此事最清楚真相的莫过于月嫔、二
花妆帖吧
哥及皇阿玛,因十八弟的病皇阿玛本就对二哥心存不满,再加上这种种不是”
见我震骇错愕,十四抬手轻柔的摩挲着我顺软的黑发,“别多想了,这不是你的错,也别怨任何人,毕竟,这次皇阿玛对外宣称月嫔因病而亡,对你及你的家族已是格外开恩。”
开恩我嘲讽一笑,康熙是怕被外人知晓而嘲笑唾弃吧,为维护皇家尊严,牺牲一个小小妃嫔算得什么。
蓦地,被紧紧拥进温暖的怀抱,“傻蓝儿,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到一丁点伤害的。”
贴在胸前精致的金龙刺绣上,我感受着十四给予我的温暖,赋予我的勇气,抬起双手我紧紧环抱着他,环抱住我仅有的幸福。我努力忘记,忘记这种种封建不平等的残酷,忘记自己的心痛内疚,忘记这无法改变也无能改变的时代必然
日近年关,即便宫中气氛紧张诡异,但却异常力捧达到或更胜往日的喜庆。
摸摸嫩白滑腻的双手,感慨万千,因在德妃身边,即使冰天雪地数九寒天,这双娇嫩的手倒再不曾冻伤。
“如蓝,把那个事事如意簪给我拿来。”
“是”我应声回神从众多光彩夺目的首饰中挑出一柄湛蓝翡翠如意簪,交予正为德妃盘发戴旗头的宫女红翠。
今日德妃设宴邀请她的一众儿媳,是以盛装打扮。
素来安静的永和宫随着几个孩子的到来,瞬间喧嚣热闹。
四阿哥家的弘时、弘昀,十三家的大格格、弘昌,十四家的弘春及几个月的弘明,再加上花团锦簇、衣着华贵的福晋们,永和宫顿时热闹非凡。
站在淡笑满足的德妃身旁,我漠然冷看着这份不属于我的热闹,黯然念及一个人,他们都淡忘了吗望望平和依旧的那拉氏,她也忘了吗
完颜氏面带得意笑看着乳母怀中几个月大的弘明,自她生过弘明后,德妃往日对她冷言寡语的旧况也不复存在,是而贯来倨傲的完颜氏更是盛气凌人。只不过她的这份凌人之气也只能针对宫女、太监,那拉氏自弘晖之后虽再无子,为人平和却肃穆,令人不敢对其不敬,几位侧福晋均有子嗣,包括座上怀有身孕的耿氏,而兰馨逗着一岁多的弘春咿咿呀呀,根本不与完颜氏多话。
这也是我自银菱嫁后第一次见到她,仍然是娇小柔弱,淡粉色芙蓉洒花旗装裹勒出苗条瘦弱的身形,但终不同往日小女儿家,谈笑间俨然平添一份少妇神韵。
什么叫打翻了厨房的调味瓶,站在德妃身后的我此刻深深领悟,心中翻腾百般滋味,酸、苦、涩、辣、呛如果没有曾经的自作聪明,如今站在那里的该是我吧。
身为德妃近身的宫女,今年有幸得见皇家年宴的盛况。
乾清宫里灯火辉煌,光彩夺目,美酒佳肴,飘香怡人,太监宫女不时穿梭与桌间。
然而,无论如何掩饰,无论怎般卖力的高谈阔论,即使是首次参加宫宴的我仍能感觉出那份强颜欢笑,感觉到暗藏的谨慎小心。笑是牵强附会的假笑,话是虚无空洞的假话,种种所有皆源于对上方那抹明黄的畏惧,囚了一个儿子,废了一个儿子,揍了一个儿子,试问,还有谁敢妄加笑谈
站在德妃身后,我冷眼打量着大殿之上虚伪做作的一切,不过是浮云一场,不过是繁华一梦,多少年后这里留下的惟有如织游客的足迹。
大阿哥因被囚禁自无缘参与宫宴,废太子虽被开释放,终因场面难堪推辞未到,因月前百官保举做太子而再次受牵连的八阿哥因病也未到场,至于真病假病也不可得知。是而妃嫔席下,一排皇子席间除了年岁偏小的阿哥嬉笑吃喝,余坐众人均面色诡谲凝重,所幸每桌均有几位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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