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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假山群落前一排排妍丽生姿色彩缤纷的秋菊花廊下,小顺子收住脚步,指指左侧竹林郁葱下的石径小道,“小顺子在这候着姑娘。”
站在原地,紧握包袱的手心攒出丝丝汗水,他是让我独自去见四阿哥
石径端吊角飞檐花廊里,一个清冷的天青色身影正捧盏沉思。
定定望去,思绪万千
“如蓝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
闻声,消瘦的身影顿了下,继缓缓转过身。
棱角分明冷峻的容颜淡漠无绪,一双凌厉洞察的黑眸深无可测
似乎最后一次站得这么近,还是草原上他喝鹿血之后的冲动,自此便若毫无瓜葛的陌生路人。
“我以为小顺子会请不来你。”淡然的冷调打断我的心绪。
“这就出宫了”
再次攥紧握包袱的收,我垂目避过他的脸,“是。”
“不介意坐一会儿吧。”语气平淡的他,不容抗拒的道:“这是安溪的铁观音,尝尝”
诧异不解的抬起头,正对上他凛然深幽的黑眸一如从前,无法探出究竟,也无法不屈服他的气魄强势。
坐在面对他的石凳上,怔看着不同于十四长期握剑拉弓黝黑的手,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斟茶,翻盖,递近
他找我来做什么我又为什么要来这些若是让刚刚才警告我的德妃知晓,又会怎样让十四看见,又如何解释
“额娘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我轻声回道。
耳边传来四阿哥自我嘲讽的一声冷笑,“如果当初没有那些无谓的安排,你也不至于令额娘如此生厌。”
我垂下头,无言。
良久,传来一声轻问:“你怨过我吗”
抬起头,凝神望着面前遥视着远方的男人,怨那些留在记忆深处抹不去的曾经,即使有过痛苦,却仍令我深深珍惜。
“没有。”
黑眸收回远眺的视线,锐利的目光探寻在我的脸上。
“即使在塞外”
“我不怨你,从来没有过。”迎着他冷厉尖锐的眼神,我诚挚的说。那件事本就不是他的错,更何况,最后,他终是不忍心伤害我。
“你也是那件事的受害者,一切并非你的安排你的本意。”顿了下,我轻语,“而且,我知道你不会做真正伤害我的事”
沉默,无声。
许久,许久默默无声。
“你还是这样”四阿哥撇过脸,轻幽的叹口气,“还是这样单纯、真挚的相信别人,也许正是你的善良纯洁,才吸引着这深宫中复杂算计的人们。”
善良纯洁我浅浅一笑。
“好像”四阿哥转过脸,“我还没有恭喜你。”
“呵呵”我探手不自在的挠挠头,“如蓝也没有恭喜四爷呢。”
忽而,他沉声问道:“那么你确信他就是你一直寻找的那颗星”
疑惑的抬眼寻望,蓦然在他的漆黑深幽中领悟漫漫长路远,冷冷幽梦清,雪里一片清净,可笑我在独行寻找天边的星
“是的。”我毫不犹豫的回答。
黑眸凌厉尖锐的目光咄咄逼视,“作为大清皇子,若是他将来再娶妾纳欢,若是有朝一日他在乎的是别的女人呢”
“哼”若真有那样的一天,我忿忿的咬牙道:“臭十四要是敢再喜欢别的女人,那我也会再找别的男人他找几个,我就找几个,来而不往非礼也”
“哈哈好一句来而不往非礼也”
四阿哥放声朗笑,一时间我恍惚怔懵,凝望着多年不曾得见的笑容。
“看来老十四的将来很精彩呢。”他冷漠的面容被爽朗的笑意冲淡,柔和。
伴随秋风拂过竹林的沙沙声响,我忽尔觉得释然轻松,抑制不住的相视而笑此时此刻,我知道,一直藏匿在心口的那柄利器已被悄然取走,再不会给我伤痛。仿佛所有沉重的回忆都被这阵秋风倾然带走。
幽深的潭眸,冷厉漠然渐而远去,我看见那份深藏的关怀。他依然是我一直敬之、仰之、尊之的四爷、四阿哥、雍正皇帝,无人可替
“你去吧。”
四阿哥淡淡挥手,“我想一个人再坐坐。”
依言起身,提起搁在桌上的包袱,“那如蓝告辞了。”
转身行至几步,身后传来低沉的话语:
“如果当初我依你不安排进宫选秀、如果那年我抗旨不曾纳妾,你”
收步回头,打断他的话,“四爷也说如果,不是吗”
四阿哥转过脸,平淡无波的面容,一双潭眸深幽难测。
肯定、坚定的我,正视着他犀利敏锐的眼神,莞尔一笑。曾经的往事已是过去,回不去,再不来,重要的是现在、是将来、是十四
也许我偶尔还是会想他,偶尔难免会惦记着他,就当他是个老朋友啊,也让我心疼,也仍我牵挂。只是我心中不再有火花,让往事都随风去吧
迈着轻松的步伐,我快步走向近保和殿侧门。
“如蓝”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轻唤。
我掉过头,嫣然展笑。
“十四,你怎么来了”
一身石青色皇子朝服,挂血珀朝珠,头戴秋冬季顶戴的十四,阔步走近。强硬接过我手里的包袱,探臂一手抓住我的手腕,“我送你出宫。”
提腿疾随他大踏的步伐,注视这一路沉敛不语的他,渐而感觉道他的异样。但终因心底多年来沉压的包袱被卸解而换新不觉,有什么比得上在我和十四拥有幸福之际,得到四阿哥的祝福更值得欣慰的呢。
一路被沉默的十四牵至午门。
我惊讶的望着午门外,似是等候许久的人。
“是我通知他们来接你的。”十四淡淡说道。
转过头,仰望着他似乎隐藏着什么的俊颜,扬唇释笑。虽然在我不是很想念,但在他们却必是念想至极。
“谢谢你。”
“得了”十四抬手稍稍使劲刮了下我的鼻头,“和我还说这些话”
“奴才给十四爷请安,十四爷吉祥”
十四转过身,看着打千弯腰的石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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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往后不必再多礼了。”
“阿玛”我走近石保的面前,近五年未见,他已不再是我初见时威严矍铄的武将,更似一个步入年迈的老人。
“哎、哎”石保双眼含泪的点头应声。
这一刻,我想起了自己再也无法相见的父母,想起了含冤而死的如月,想起了年幼早殇的弘晖,想起了过去的许多许多
发觉我的失神感伤,十四把手中的包袱塞进我怀里,打断我的哀思,“你先回家,散了朝我去找你。”
我回过神,“嗯。”
倚在窗台,托腮怔望着满园摇曳生姿的菊花,蓦然发觉六年前我也曾坐在这个位置,看着一年复一年的秋菊。所不同的是,那时初来清朝的我惊慌失措,更对要嫁与皇帝的十四阿哥惶恐抗拒。
一切似乎真如额娘所说从原点起,画了一个圆,最终又回至原点
“也许这就是缘分”苍老病弱的额娘疼惜的对我说:“不论你躲多远,逃多久,月老早把你们的姻缘定下。即便相隔茫茫人海,即使曾经深恶痛恨,也终会两情相悦,执手共生。”
“两情相悦,执手共生”我喃喃自语。
“二小姐”
小桃清脆的声音,唤回我的思绪。转过头,我看向眉开眼笑的小桃。
“十四爷来了,正在前厅和夫人说话。”
“什么”我窜然站起,“他不是说这几日在丰台兵营的吗快、快把我的摹贴铺好”
疾步走到乱作一团的书案,手忙脚乱收拾尚未临完的字帖,“小桃,快来帮我砚墨”
从会伊尔根觉罗府的当日,十四只要在北京,必会抽时间来教我习字临帖。三日前,他说要去丰台兵营巡查,留下一堆作业。今日稍松懈偷懒,不料他却提前归来。
虽然我也急于完成练字完婚的任务,但一者穿越大清六年的我不曾摸笔;再者,有几个现代人能静心练如此枯燥乏味的毛笔字,还是笔顺繁多的古体
“哼”
身后猝然一声凛厉冷哼。
惊得我把正在临“学而时习之”“之”的尾笔拖得贼长。
“都是你吓得”掉过头的我,对沉着俊脸的某人恶人先告状,“看把我这字写成这样”
一身微皱的宝蓝色长衫,以及墨黑皂靴靴面上的灰尘,皆透露出他的风尘仆仆。
板着冷脸的十四,挑眉取过案角一摞写好的字帖,一张一张仔细查看。
立在屋内的小桃,识趣得悄然退去。
如同小学时代被罚留堂的我,紧张等待十四老师的评论。
眉头越皱越紧的十四,默然不语仔仔细细翻看着每一纸每一字。
良久,他把字帖重重往桌上一摔。
转身一手捏住我的脸颊。
“欧喔”我夸张的叫起来,“疼啦”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存心拖延婚期”黑玉般的瞳眸恼火的瞪着我,“这都写得什么”
我捂着被他捏疼的脸颊,委屈的道:“人家只能写成这样嘛”
毕竟我又不同于他们这些自小就执毛笔写字的古人,不过正式握毛笔写字十余天,能有面前的成绩已经令我很骄傲。
“看来我还是对你太纵容”十四抱臂居高临下的审度着我,“从今天起,若是你再写不好写不完,你就等着领罚吧”
“罚怎么罚”
霸道傲然的鹰眸闪过狡黠的光芒,“怎么罚当然是打”
“打”讶然提高嗓门,这家伙居然敢要打我
“当然”十四的薄唇勾起一抹促狭的坏笑,他低下头附在我耳边沉声道:“再有下次,爷就打屁股。”
打屁股
我愣住了,记忆里的往事忽而跳出,清晰仿若就在昨天
见我怔怔失语,十四不羁朗笑,“怕挨打就给爷好好练当然,有罚就有赏,若是写得好”
温润双唇快速飞吻过我的面颊,“爷就赏”
回过神的我退步避开,红脸恼道:“这叫什么赏”
十四意犹未尽不甘得抚着自己的嘴唇,痞笑道:“傻丫头,你敢说不喜欢吗”
“你”我气急得跺脚,“不理你,我我要练字了”
转身,捉笔,羞涩地低垂红烫的脸,生怕泄露内心的那份渴望
猝然,高挺健硕的身躯紧贴圈围住我,一只黝黑的大掌包裹住我执笔的柔荑,“还是跟我练吧。”
一如回府后他每次来时的习字,一如每回令深陷的我痴神、迷恋
年轻挺健的异性躯体紧紧贴熨在我敏感的后背,温暖的感性伴着他熟悉的气息轻呼在我的耳后、颈间。干燥有力的大掌覆包着我,共同执笔,而他撑在桌案上的另一只手,渐渐移搂上我柔软的腰腹间
感受着若有若无温润的唇瓣轻擦过我的耳垂,我的心底悸动涟漪。恍惚的问自己,究竟自己是真的练不好字,还是有意如此好每日重温这令我心动、心痒、心痴的时刻
“噢”
我捂住被敲疼的额头嚎叫起来。
“专心点”身后某人强横霸道的说:“要再发呆,爷真打了啊”
嘟嘴,收神专心的顺着他的力道一笔一笔写着。
“习字呢,切记宁拙毋巧,宁丑毋媚,宁支离毋轻滑,宁真率毋安排”耳畔,十四低沉轻柔的教授着。
拜托,他这样咬耳朵似的沙哑低语,更让我心猿意马、心神荡漾,“我知道的啦,你你放手啦”
满意的看着习完的二十张字帖,明日见到十四他该没得说了吧。自从他那日宣称写不好要罚后,说不清缘由的我,倒真是十二分上心的练好他每日留下的作业。所谓功夫也怕苦心人,较之从前的字倒真是练得突飞猛进呢,虽然离十四老师的要求还差十万八千里。
“二小姐”小桃走进屋内。
我习字时,不喜被人打扰,许是静静感受十四仍贴伏在身后,回味被他炙热气息包围的感觉,我总是在练字时支走小桃。
“表少爷来了,夫人让你去前厅见客。”
“表少爷”
谁啊怔懵的我突然记起曾经初见银菱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