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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太后中风(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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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第一百二十一章太后中风

    此言一出,朱厚熜顿时愣住了。他没想到,蒋太后会忽然提出这么个要求。眼见着蒋太后脸色越来越坏,她却一直拉着他不让他叫人,朱厚熜忍不住有些着急,道:“母后,儿子先叫人请太医来,您这会儿看着脸色不大好”

    蒋太后却很是强硬,眼见着满脸都是虚汗,却不放手,只是嘶哑着声音道:“你说,杀掉徐阶快说啊”

    朱厚熜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这会儿蒋太后是拿她自己来威胁朱厚熜,可是朱厚熜却根本不能接受她的条件就算他不爱徐阶,他也不能杀他。

    最终,在蒋太后的目光中,朱厚熜摇了摇头,道:“儿子不能徐阶是栋梁之才,便是儿子不曾和他也不能”

    他的话蒋太后没有听到最后,她只是看到他摇头的样子,手上的力气就松了。闭上眼睛,眼角的泪水顺着鱼尾纹往下流,朱厚熜只觉得心惊胆战,方才蒋太后不过是有些气急的样子,可是现在看来,却是真的不好。

    没有了阻拦,方才就要叫人的朱厚熜立即向着外面喊道:“快来人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太后病得厉害来几个人进来伺候”

    太医来的时候,蒋太后已经昏迷了。朱厚熜从没见过她这么虚弱的样子,一时间很是不知所措。他也不知道蒋太后先前得的是什么病,这会儿到底是病发还是被他气得成了这样,在太医来之前,他也试着给她把了把脉,毕竟不是专业的,却是毫无头绪。

    前来看诊的就是这些日子以来一直给蒋太后问脉的黄太医,年纪也颇有一把了,平常也素有令名,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给蒋太后问平安脉。这会儿坐在蒋太后床边,两指小心翼翼地搭在蒋太后盖着帕子的腕上,黄太医诊了许久,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黄太医可诊出来了”朱厚熜看他脸色就知道蒋太后情况大概不太好,忙问。

    黄太医从凳上站起来,躬身道:“回皇上,太后的脉为本虚标实之证,在本为阴阳偏胜,气机逆乱;在标为风火相煽,痰浊壅塞,瘀血内阻。臣以为是中风”

    “中风”朱厚熜不由得惊叫,“怎么会”

    黄太医道:“旬日来臣为太后问诊,太后凤体违和,气息不畅,有痰热腑实,风痰上扰之征。如今臣诊脉,太后面白唇暗,肢冷脉缓,目合口张,鼻鼾息微,映照前日征兆,怕是,确是中风无疑”

    朱厚熜来回踱了几步,道:“可是,太后没有受寒违和,也没有饮食不当,怎么会中风”

    黄太医沉吟道:“中风之征,并不只于此。忧思恼怒,少眠劳累,或起居不慎,都会引发中风。皇上看”

    听到忧思恼怒这个词,朱厚熜的脸色瞬间苍白。黄太医关切地看了他一眼,他只是摇了摇手,道:“朕知道了黄太医专心诊治太后即可。”

    他既这么说了,黄太医也就躬了躬身,转过去写方子,专心治疗蒋太后了。朱厚熜在他身后握紧了拳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回到西暖阁,徐阶正在书房里收拾文书。三月都快过去了,朱厚熜早就该搬到静怡斋去了,只是前些日子徐阶的腿伤,西暖阁这里毕竟要比静怡斋住着舒服,也就缓了搬家的日子。

    见朱厚熜进门,徐阶放下手里的纸张,向朱厚熜笑道:“皇上倒是勤奋得紧,凡是国策制定,之前必定有计划文书。这里面一大叠,可都是皇上手书呢。”

    朱厚熜没有心情和他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就寻了把椅子坐下,用手指按压太阳穴。

    徐阶有些奇怪,走过来拉住朱厚熜手,替他按摩。他也知道他有时候会头疼,早从太医那里学会了按摩的手法。

    平素朱厚熜最喜欢让徐阶给他按压止疼,可是今日朱厚熜却是一点都不想看到徐阶。他偏了偏头,避过徐阶的手指,然后抽回了自己的手,道:“你且回去吧。搬去静怡斋的事情自然有宫人们操持,你也多日没有去过兵部了,去看看也好。”

    他的语气中多多少少待了一些掩饰不住的不耐,徐阶自然是听出来了。愣了一愣,徐阶便又笑道:“怎么了今日不是方才去见太后了她老人家又给你难看了”

    不提蒋太后还好,提起蒋太后,朱厚熜忽然对身边的这个人产生了怨恨。固然蒋太后中风他是直接原因,但是徐阶就完全没有责任吗

    蒋太后的中风,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急怒。而她在之前的那二十来天里,一直都在为了朱厚熜和徐阶的事情发愁生气,也没有休息好调养好,再加上感冒的病症,这才没有挺过去,一发怒就中风了。

    所以说起来,徐阶或许才是蒋太后中风的主因。而如果没有他,或许现在朱厚熜生活中的确会缺少什么,蒋太后却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朱厚熜知道自己现在是过于焦虑,迁怒徐阶了。毕竟他其实也没有做错什么,是蒋太后自己要和徐阶生气的。可是朱厚熜就是不能控制自己,继续对徐阶和颜悦色。

    或许最近他们不要见面比较好,否则说不定真的会做出什么让彼此都后悔的事情朱厚熜抬起头,勉强地笑了笑,道:“你先回去吧,母后生病了,我要去侍疾。等母后好了,你再进宫来。我我怕分心,你就快回去吧。”

    徐阶的眉心也皱起来了,他坚定地继续一手给朱厚熜按摩,另一手拉过朱厚熜的手紧攥着,低声道:“如此我不更应该在你身边你怎么能撵我走”

    朱厚熜深吸一口气,道:“如今我无法分心于你,你先且回去,等我宣召。”

    宣召这样的词都说出了口,徐阶停下了动作,看着朱厚熜道:“怎么这样我在你身边不好吗我是要支持你,关心你,怎么会让你分心”

    他这样一幅说不通的样子,朱厚熜原本就不平稳的心态

    婚姻真相笔趣阁

    更加激动,原本就不多的耐心更是完全耗尽。朱厚熜站起身,直视着徐阶的眼睛,道:“平日里你也是大多在宫外住的,咱们的关系毕竟不能让天下人都知道。现在你出宫又能怎样不过是过几日,等母后身体好转,你再回来。你在京中的府邸也是我亲自看过的,不比宫里差到哪儿去。”

    徐阶有些哭笑不得:“这不是住着舒服不舒服的事情,是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太后病了,你心中焦急,我自然知道。可是这和你让我离开,没有关系。

    “你如今话里的意思我也听得懂,无非是让我暂时不要见你。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太后病了,我们就要生分了吗你说你心中难安,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离开。你难受的时候,我才应该在你身边啊。”

    他抓着朱厚熜的手,将对方拉到身前,一副绝对不会放开的样子。朱厚熜却侧过头回避他的目光,只是道:“母后病了,我天天都在仁寿宫,你难不成也要去仁寿宫你去不打紧,母后却不见得想要看到你。到时候她病情反而加重了”

    “便是如此了”徐阶的眼神也冷下来,抓着朱厚熜的力气更大了,“是太后不愿意看到我在你身边吧就是用她的这个病”

    徐阶话未说完,朱厚熜却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瞪大了眼睛。他猛地一抽,把自己的手从徐阶掌中夺过,向后退一步,低声道:“你这么觉得你居然这么说”

    “太后不是一直都不愿见你我相好”徐阶也有些急切,“那一日在仁寿宫,她是想要给我赐婚啊”

    朱厚熜长出一口气,合上眼睛,再张开,道:“也罢母后怨恨你,你难道就喜欢她不成你自然,也是怨恨她的”

    最后的几个字,他声音低沉,徐阶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只是不等徐阶发问,便听到朱厚熜淡淡却明晰的声音道:“徐阶,我如今告诉你,母后是中风不是她让我远离你,而是我,我如今不想看到你。”

    是陈林送徐阶出宫的,走到宫门口,徐阶自然已经完全清楚,朱厚熜为什么要让他离开,为什么说出那样绝情的话。

    被迁怒了不,或者不是迁怒,而是他真的就是罪魁祸首。徐阶只想苦笑,苦熬了这么久,最终得到了那人首肯,却因为自己一时的得意忘形,就前功尽弃了。

    想想那一日被那嬷嬷看到时,自己还不以为意,今日却万般后悔,怎么那么不小心他当时是被冲昏了头脑,忘记了他们这样的关系,是见不得光的。

    如今那人是后悔了吧他的母亲都因此重病,至今生死不知。而他徐阶,只不过是被赶离了那人身边,可见那人对他也是仁慈的。

    只是不甘心啊徐阶握紧了拳头,捶在宫门边的红墙上。他怎么能甘心

    从嘉靖二年的初见,直到今日,他付出了多少才终于走到他身边。现在却这般黯然离去,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能够再回到这里。

    而那蒋太后,若是今遭她薨逝了,或许日后他都不会再有机会能够触摸到心中的那人了;而若是她侥幸得存,他的机会就更加渺茫这简直就是煎熬。他想诅咒那一径阻碍他们的人,可是为什么偏偏那是一个,不能让她死,甚至是不能让她有任何不好的人

    陈林看他还没走,不由得急道:“徐大人,快离开吧。你如今站在这里像什么话来来往往的人虽说不多,可是叫人看见了不好”

    徐阶有些怔愣,陈林又道:“皇上今日只不过是一时气急,过两日太后好了,自然还会召你回来的。你且先在家一阵子,别的大人们都是如此的你也避避风头”

    避避风头徐阶嘴角挑起,点了点头。他也知道最近关于他的风言风语不少,可是先前他什么都没有在乎过。只要那人还愿意和他在一起,他什么都不怕的。

    但是现在他不敢说他什么都不怕了因为,那人说不想见到他,不要他了

    想到这一点,徐阶只觉得眼前全都是黑暗,没有了光明。他勉力向陈林拱了拱手,道:“多谢提点了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去了。”

    朱厚熜和徐阶,在正式确定关系之后的一年零三个月时,由于蒋太后中风的缘故,开始了暂时的和平分手。虽然朱厚熜没有明说,徐阶也没有抓着不放,但是两个人关系淡了,却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

    或许只有等蒋太后好起来,或者是他们彼此都在心里忘记了这些在他们之间硬生生的划开鸿沟的事情,他们才能够重新拾起这时的情意或者今生这都会是遗憾了。

    朱厚熜暂时忘记了这世界上还有徐阶这个人一样,整日除了公务就仅仅是在蒋太后身边侍疾候药,再不涉及其他。而徐阶也配合地回避着朱厚熜,没有了私下的见面,也没有了相知的言语,仿佛他们真的只是普通的君臣。

    整日里忙忙碌碌,就好像彼此从未相遇的时间一样。好像心上没有那个人,没有那道痕迹,没有那些惦念,也没有那些辗转反侧,相似如狂。

    或许有时还会有眼光的交汇,但是那其中蕴含的意思,没有人敢去猜测。对于思想的掩饰,也像是掩盖最深刻的秘密一眼,藏在心里最深邃的那个角落。每当要说什么时候,三番两次地揣测用词,只怕一不小心泄露了什么,让彼此都不能再保持这种表面上的平静无波。

    这样的日子似乎仅仅过了几天,又似乎度过了极其漫长的,几乎是一生的等待。徐阶觉得自己马上就不能再坚持下去,不能再等待着那个人回头看他一眼;而朱厚熜也怕自己会对原先爱着的人,送去带着仇恨的眼神。

    默不作声的分手,比起不曾相爱更加残忍。而硬生生的将对方推离,几乎要让那只推开对方的手痛到折断。徐阶在挣扎辗转,朱厚熜也在沉默中忍受。

    彼此的折磨煎熬,直到最终的判决下达,蒋太后的薨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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