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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霍一飞愕然,慢慢抬起头,看着葛老辉投在日光里阴恻恻的脸,“你是小孩子,我怎么会跟你一般见识呢。虽然老板杀姚顺是为了你,可我也不能把这笔账算到你头上;虽然你到缅甸帮ou弄死了fsk,但你也付出代价好大。不是吗吸毒可不是小事啊,你宁愿自己忍得这么辛苦,不敢告诉老板吧怕他杀了你啊还是杀了那个阿秋啊”葛老辉暧昧一笑,“料不到你还爱好这调调儿呢。”
霍一飞觉得他这话,所指似乎不只是吸毒,也没得心思去细想,总之没什么好意。葛老辉继续道,“你别以为我拿这个威胁你什么,其实呢,今天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本事跟你进哥斗了。周进是很厉害,我甘拜下风,不过再厉害人也有软肋的,你猜他的软肋是什么”
一边意味深长看着霍一飞,“你这事抖出来,周进一定不放过阿秋,一定跟ou打,但是你别以为他都是为了你,就算他再宠你,他也不会为了你兴师动众,跟人家大动干戈。不过他的性子,他怎么能容忍别人这么耍他,你说是不是”
其实这件事,葛老辉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周进跟ou打起来正中他愿,但倘若霍一飞仍旧瞒着不报,他捏着这一桩事在手,便是一个不说出威胁二字的威胁。霍一飞想起他来时满面笑容,神清气爽的模样,心想难怪他心情会这样好,想必是早知道了这件事情,就等着今天这样一个机会揭穿。自己既然跟他相识这么多年,岂能不记得他是只满身抹油的老狐狸就算已经被打进谷底,一得机会,他依然会像往常一样伤人。
“多谢葛哥.为我打算,但是.这种事,左右是瞒不过人的,我自以为.已经做得天衣无缝,还是给葛哥知道了,就知道是瞒不了的。吸毒.犯帮规,进哥会照着家法处置,这个,葛哥也可以放心。”
心想的是,这件事别说抖落出去,进哥要执行家法给帮中上下人看,就算没有这一层,他又岂会饶了自己,和记严禁吸毒,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进哥管教不善,颜面无光,你在旁尽可大看笑话。但我又岂能为了这个,受你的要挟。
葛老辉冷脸听他断断续续说完这话,想这个小毛孩子到底是不好对付的,冷然一笑,并不作答。两人僵持了一阵,霍一飞默默挪动起来,解开葛老辉结的布条,重新在伤口上缠了两圈,紧紧打了个结。扶着墙慢慢挨回房去。
一路上流淌的满是鲜血,他也不去管它,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没有可能隐瞒下去,霍一飞只等着周进回来向他坦白一切。却不了这天等到夜晚,周进竟没有回来,陈耀清打回一个电话说他们在城北赌场待得晚了,不回去了。晚上霍一飞扶着自己受伤的大腿,靠着墙默默坐了一夜,中间葛老辉送了两次药来,一次是帮他拿了杀毒的盐水酒精,上的伤药和干净的包扎纱布。另一次是拿了一些消炎止疼的药片。
葛老辉是这样的人,他暗下里斗的怎么你死我活,脸面上是不会撕破脸皮,不仅不会,还要反而做出一脸真挚诚恳姿态。他深奉“万事留一线,日后好想见。”的处事之则,决不会学姚顺那样按住他一顿捶打,结果丢了自己的性命。事实上,他要不是有这份精明,怕也活不到今天,fsk一垮台,他就离死不远了。但是现在看来,他精明的的确没有错,自己的事情终于使得他翻身有望。
霍一飞想,自己无论如何不想给进哥带来麻烦,但是事到如今,不管他在怎么筹措,都已经无能为力,一切已经不在他的控制,就像毒瘾袭来不能控制,腿上的刀口的流血也不能止一样,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是这样靠在床边等待。
不想这一等又等了一夜零一个上午,到了第二天下午周进才回到酒店。霍一飞试了揭起腿上的纱布,血大部分干了,三厘米长的刀口向两边翻卷着,猩红发紫,两边的肌肉略微浮肿,看起来有些发炎。他换了块儿纱布重新裹了,请酒店的服务生帮忙就近买了条新牛仔裤换上。到盥洗室摸了一把脸,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碎发,忽然慢慢停下来。
镜中映出的脸苍白憔悴,连头发也仿佛失去光泽的枯草,一缕一缕无力的低垂。霍一飞很少弟弟小宁那样自恋,对自己的俊脸爱不释手。但年轻帅气的男孩总是会着意穿着打扮,看自己这垂头丧气的样子,难免讨厌,随手捡了些锗哩发蜡之类,对着镜子慢慢梳理。忽然想起古代“待死妆容”的典故,不禁轻轻笑起来。
大腿上刀口虽然深阔,但所幸没有伤到主要的血管筋脉。霍一飞用绷带扎紧它,套在牛仔裤里,走路还支撑的住。霍一飞咬咬牙推开门,径直走到周进房间门前,敲了敲推门进来。
进屋却不由怔住,他只以为周进一人在屋,想不到这儿还有旁人,坐在临窗的一排沙发上,扈中和紧挨着正低低的窃窃私语些什么。
见他进来,扈中和笑着站起来招呼。霍一飞料不到他在这里,心下顿时犹豫起来。本来他已经豁出去坦白,就算当在多少人面前说出去都无关大碍。但扈中和毕竟是外人,自家丑事,总不好在外人面前张扬。这一迟疑,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周进却向他挥挥手,“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跟我出去一趟。”说罢站起身。
霍一飞心想再拖延下去,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连忙追在后面,凑到他跟前低声说,“进哥,我有点事想单独给你说。”
周进颇为奇怪,转过头注视他。见他脸色发白,仿佛十分不适,不知是不是又发起胃病。但霍一飞很少会为了胃病耽误他的事情,这样神神秘秘,也不由心中略略画魂儿。下意识的,便上下端详了他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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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似乎有些异样。但细细注视,又觉不出哪里不妥。顿了顿,压声问他,“什么要紧事”
霍一飞想到有外人在,一时踌躇,不知该如何回答。扈中和走在门口,把门拉开一半,笑着促催道,“周老板,我们得快点,要不时间可赶不及。”
周进应了一声,回头拍拍霍一飞肩头,和声对他说,“有什么事回头说,现在有点要紧事,你跟我去看看。”抖了抖风衣,跟着扈中和快速出门,霍一飞没办法,只得咬牙跟在后面,当着扈中和的面,少不得还要咬紧牙关,忍着腿上伤痛,不给人发现。
一行只有他们三个人,扈中和开车。下车的时候,周进才从车子的后备箱里拎出一只黑色手提箱,霍一飞心中明亮,大约已经猜到周进领他到这里做什么。扈中和在前带路,穿过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巷拐到一栋破楼跟前,霍一飞习惯的四下张望,见这左右尽是些无执照的黑旅店,和一些小k房,小酒吧之类,许多小混混们厮混左右,可谓乱七八糟。这种地方,什么杀人放火,走私贩毒,掖藏在这成堆的垃圾之中,谁也不会去管,谁也不会在意。
爬到六楼在其中一个单元停下,扈中和三长两短的在门上拍打暗号。里面有人把门打开,三个人闪身进来。一间十分破旧的小屋里凌乱至极,仿佛刚刚给洗劫过一般。房子中间放了一把椅子,一个身体肥胖的泰国佬坐在上面,手里拿着烟袋,一口一口吐着烟雾。身边站着两个身材高大保镖,见着他们躬身为礼。
泰国佬笑着站起来,太过肥胖的身体在来回直颤,双手在胸前拱一拱,一开头却是一口中国话,不过说得蹩脚,“扈老板,周老板,你们来啦。”
这位桑尼是泰国举国通缉的毒贩枭首,但他现在仍活得轻松自在。去年大约这个时候,扈中和经过关系认识了周进之后,便把他引见给他。扈中和一向挂着正经生意的招牌,但知内情的人都知道,他的投资公司自从经济危机之后,早已经只剩下空壳。不甘心一败涂地的扈中和暗中和黑道人物勾搭,倚仗他们吃起来钱如下雨一般快的黑饭。他早有心搭上和记这艘大船,寻借机会认识到桑尼的路子后,自知凭自己的能力消化不下,便介绍给周进。一来借花献佛;二来以此为契机,寻路与周进的和记合作。
但周进却迟迟没有答应,甚至在他与ou合作受阻,生意不好的时候,也没有应下这份订单。前一阵子,扈中和听说他派了心腹手下到缅甸帮助ou合力铲除劲敌,合作关系愈发密切。便想他更不可能有兴趣接受自己的介绍。不料这一次儿子结婚,周进却意外的接受了他邀请,并与桑尼小作一笔交易,先看看货品。原定的本来是昨天,借着八宝山游玩的幌子,在山顶一处小宅碰面。不料临到头时,周进忽然跟自己说不去了了,要另改天,另要换地方。扈中和自然知道他是存心试探,除了试探自己以外,照理也要试探对方的诚意,见他把从不离身的亲近霍一飞都支回酒店,在腹中一顿恶毒的咒骂,但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跟桑尼商量,换了今天。
上午周进又借着应酬,推到中午,中午推到下午,时间一改再改,地点一环再换,这才跟他来到这里。方才在屋里霍一飞进来找,扈中和真怕这又是周进的算谋,又耍他一次,几乎忍到心肺要爆炸,若不是想着周进看出自己急不可待要这场交易,怕也忍耐不下去。
好在这一次终于没有,自己安慰说,也算是好事多磨。桑尼肥胖的脸笑嘻嘻,说,你们中国乱得很,货他可不敢带在身边。不过既然人来了,他已经差使手下去提取。领着两个人到里间,一张桌子上摆了啤酒和菜。胖子笑道,“我们坐下来,等,慢慢,吃,慢慢。”
三个人加上霍一飞围桌坐下,胖子的两个保镖跑去守门口。周进,扈中和和胖子都各有一副心思,但喝酒吃菜,觥筹交错,没片刻便聊得仿佛前世知己,今生相遇那么投机,那么相见恨晚。
霍一飞坐不住。满屋的烟气熏得他头脑昏沉,想来也很佩服周进出入各种高档名流场合,但在这杂乱之地污垢不堪的地方,也同样待的适宜,应付的轻轻松松。霍一飞只觉得浑身难受,腿上的伤阵阵抽痛。方才当在人前,不敢有丝毫显露出来,便是每走一步如同刀割锯挫,也得咬牙硬挺。现在坐下来歇缓了,更觉得半条腿如同火烧,伤口处更觉得黏黏的好似东西在流。想必是伤口挣开了,血流出来。不过他穿的牛仔裤颜色甚深,在昏昏暗暗的灯光下,即使瞧见了也看不大清楚。
这倒也罢了,他自小在周进藤条棍子下调教长大,在刀光剑影的江湖上生活,早习惯了身上有伤,只要尽力去忍,总忍得过去。但发作的毒瘾却是忍不了,霍一飞直觉自己拿着酒杯的手都在不住的颤抖,眼眶发湿,鼻翼发抖,连忙转过身掩着脸,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周进翻了包纸巾,抽了一张递给他,“怎么冻着了”
扈中和笑道,“年轻人爱打扮嘛天冷了也不肯多穿一点,哪里像我们捂的这么严严实实,你说是不是,桑尼”
桑尼嘟囔些泰国话,周进可听不清楚,想自己也在感冒,发烧不轻,多半是传染了给霍一飞,心想着回头做完事到酒店,要找药给他吃上,免得病的厉害了。直到这时,他仍然完全没有往其他处想。其实以他的精明,只要稍稍留意一点点,怕早就看出问题。毕竟这样大的事,霍一飞步步在自己跟前,怎么会完全察觉不到但他无论如何,不会相信他最心爱的小弟子跟白粉沾上一点点边。不要说他不知道,就算是有人当面告诉他,周进都只会当成别人恶意中伤,就算是霍一飞自己承认,他都未必能够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