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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拾陆章 - 槐乱 [三](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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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当是自始至终,冷眼旁观。苍秋面如寒霜,将我凌空抱起,疾回映雪轩,后勾起脚,重重踹上了门,封住我的口直至窒息,方消余怒。

    “不管德藼殿下过去如何为了他寻死觅活。你是夕儿,是我苍秋即要过门的妻子”

    纵已开诚布公,仍是患得患失。望着乱吃飞醋的登徒子,我摇首柔笑。那夜,为了安抚心力交瘁的他,亦为借彼此取暖,我们皆放纵了自己,缱绻直至拂晓。轻柔抚触纠结一枕的发,凝望透进霞影窗的晨曦,他终解心结,释怀淡笑:“我自开始便无胜算。唯一比过尧焱的地方,便是拥有了你。”

    直待知晓他的身世,适才明了苍秋缘何总说自己身处劣势,毫无胜算。原该唤之姑姑的亲生母亲,弥足深陷的父亲,皆在茈尧焱的股掌之间。他若轻举妄动,那个六亲不认的恶魔断会不眨一眼地杀了他们共同的母亲。

    蓦一寒颤,我蜷进他怀里:“你可有见过淑妃娘娘”

    然是出乎意料,当年竟是拜茈承乾所赐,生平第一次,他见到生养自己的母亲。

    “因为妹妹夭折,母亲愈加冷淡。父侯心灰意冷,决定来年朝贺后自请为质,留在皇都,免与母亲嫌隙越深。可若如此,父侯与我就是相隔千里,所以那年他带我同去東莱,适巧那年元月初六,德藼殿下出世,皇城之上祥云笼罩,東莱城里寒梅齐开。皇上引之为吉兆,喜出望外,率文武百官与后宫诸妃前往壬生寺祈祝。”

    经不住儿子苦苦哀求,苍珥进宫,终是说服多年足不出户的淑妃随往,继而买通寺中僧人,让苍秋扮作小沙弥。可回忆久远往事,紧拥住我的男子惟是深切自嘲:“那时浩浩荡荡百来人,父侯亦然令我不可靠前让人瞧见我的样貌,只是远远瞧了一眼,早没印象了。”

    澈眸含笑,然是凄凉黯伤。我心中立痛,更是迁怒兰沧侯与苍淑妃,若非他们当年意乱情迷,逾越禁忌,苍秋亦不会带此根深蒂固的自卑,痛苦十余载。倾身轻啄他微凉的唇瓣,为适才无心揭了他心底永难愈合的血痂道歉:“往后我再也不会提他们的事儿了。”

    如释重负,眉峰渐舒,眸中阴霾尽褪。他温柔一笑,低首流连粉颈。

    “天亮了”

    抬手轻推不甚安分的男子,可终只有软在他怀里无力轻喘。

    “你本是我永不能得到的女人。上天已然待我苍秋甚厚。”

    滚烫的身躯复又覆了上来,轻撷朱唇,他低喃叹息。虽已倦极,难经云雨,可火热的缱绻若能填补他寂冷剜空的心洞,我甘之如饴。紧攀着火热的身体,缠绵悱恻,共入极致欢愉。然是温存过后,他未有从我身里退去,这等睡姿自是羞煞了人,可彼此皆知前路渺茫,惟是赧然对视一笑,几无间隙,紧拥住彼此,一同跌入沉睡。

    “小姐,可要起身用午膳”

    旖如立在湖水色绸罗帐幔外唤我的时候,已然日上三竿。不见躺在身边的男子,想是被他家师姐催去州府处理公务。这般独自偷闲,怎生负疚,支起酸痛不已的身子前去洗漱,可出得屏风,瞅见满桌精致菜肴,即便半耷下眼,意兴阑珊。

    “小姐”

    数月相处,已然深知我吃软不吃硬的个性,小妮子支起屡试不爽的招数,美眸扑闪,即要梨花带雨。我惟有抚额,深切一叹,敷衍喝了几口清淡的瘦肉粥,便如老牛拉车,拖曳着步子,爬上窗前的横榻,阖起了眸。

    “云少爷怎就不顾念小姐的名节,早些定下拜堂的日子。”

    找了条薄毯替我盖上,旖如义愤填膺。支眸望向打抱不平的小妮子,我摇首,惨淡一笑:“父皇被人劫去黛州,生死未卜。我若成亲办喜事,便是不孝。而且東莱起了乱子,九皋看是要趁火打劫,已是蜡烛两头烧,还是等过些日子再说吧。”

    事有轻重缓急。東莱起乱,九皋许会趁虚而入,统领繇州军的苍秋自然严阵以待,无暇旁顾。与他拜堂成亲,也不过走个形式,已得婆家人的承认就够了。低眸看向戴在左腕的镯子,我淡漾柔笑,轻嘱旖如:“过半个时辰叫醒我。我去荪蕙居陪母亲说会儿话。”

    望了眼传给苍家长媳的凤玉镯,旖如方才释怀,摇首苦笑:“还是夫人想得周到。免得那些个长舌头的势利眼成日搬弄是非。”

    横眉竖眼,又在气恼淳儿派的侯府下人妄加非议我的出身。我失笑,无谓耸肩:“嘴长在别人身上,就让他们说去呗。”

    可惜被小妮子狠瞪了回来。索性闭起眸,眼不见为净。

    “小姐,不是旖如罗嗦。您到底是亲王殿下,不能凡事顾念云少爷,好歹为自己的名节和将来做个打算。”

    虽知旖如真心为我着想,可往后我许会带走这个对繇州至关重要的男人。追根溯源,我才是最自私的人。

    紧抿了唇,无言以对。听着旖如刻意放轻脚步,渐行渐远,拉高薄毯,整个身子蜷作一团。虽是困乏,可翻来覆去睡不安稳,似梦非梦,蓦感两道灼热视线,半支起眸,对上一双温柔含笑的澈眸。不知缘何,心中一酸,向他张开双臂。苍秋微怔,即便摇首,宠溺一笑,探手抱过我坐在膝上:“真像个孩子。”

    诚然,这般撒娇的我连自己都觉得矫情得可笑。可心里有片挥之不去的惶恐,变得愈发贪恋触手可及的温暖。

    “悦竹在鹤来楼置了桌酒席。”

    相拥相抱,温存良久,他俯首轻啄我的唇,“你若不想去,我代你推了她。”

    想是旖如带话给春妈妈。这位被迫暗算我的满芳楼鸨母无颜以对,更是忌惮我枕边人的权势,惟有请悦竹出面赔罪。睨了一眼与之交情匪浅的登徒子,我似笑非笑:“给我老实交代,你可有做过悦姑娘的入幕之宾”

    许是女人天生的直觉。那日在满芳楼,虽非情人之间的炙热缠绵,可苍秋对悦竹确是另眼相待。果不其然

    “你是我第二个女人。”

    虽已是小心翼翼,避重就轻。可见我眉峰一扬,他亟亟解释,“那时春妈妈逼得紧,开苞那天,我竞下了她,给她破了身。可之后我们再无逾越,因为她”似怕我就此负气出走,不过腰酸背痛,微调了下坐姿,却被他箍紧了腰身,动弹不得:“确是我对不起你,随你怎么罚都成。”

    虽说心里多少不是滋味,可我前生和枢木半同居了两年,比之尤过。算是撒气,我重掐了下登徒子的脸:“悦姑娘确有让你心动的地方。可你也不是随便的人,当初怎会答应给她破身”

    成日盘算升级做鸨母的风尘女子,怎生特别。可即使苍秋率性不羁,因是身世之故,起初对我亦是点到即止。能令他献出「第一次」的女子,除却那个很是汗颜的人生志愿,定有其它与众不同之处。苍秋苦笑承认:“她的背影很像姑母。”

    原非没有印象,只是久到只剩一个背影。

    因而那夜在澜翎城最大的酒肆鹤来楼,每当悦竹转过身去与少隽交头接耳,我便目不转睛,凝望她纤细的背影,才知当年如癫如狂的苍淑妃,原是这般弱柳扶风的女子。可因此未有听到近旁苍秋轻唤,直待他家师姐一声力拔山兮的「夕丫头」,方才回神,讪讪一笑。

    “想什么呐这么入神。”

    少隽兴味调侃,“苍大爷连唤你几声都不应。可是他欺负你,闹别扭了”

    淡睨了眼面色不善的登徒子,我摇首。可念及适才少隽不经意提起婵媛坊迄今仍未开门迎客,春妈妈亦然打算将逸柳巷的清倌召回满芳楼。忖了一忖,托首佯作愁眉苦脸:“苍大爷不让我的婵媛坊开业,欠的三千两银子没了着落,我在犯愁。”

    虽是情非得已,可春妈妈确是累我两度遭掳的始作俑者。惹恼繇州的二把手,自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在澜翎开业,对此理直气壮的苍秋挑眉,冷言冷语:“原未指望你还这三千两,是你一相情愿罢了。”

    “婵媛坊也有夕丫头的一份,你给我少管闲事”

    女权意识甚强的州牧大人即刻替我顶了回去,悦竹在旁淡笑,继而递来一张地契:“春妈妈单是打理一间满芳楼已是力不从心,往后婵媛坊就劳夕小姐多加照应。”

    未想春妈妈以整间婵媛坊当作赔罪,我微是一怔,即便摆手婉却:“无功不受禄。当初春妈妈说好分我一成盈利,我只要自己应得的那份。”

    “可春妈妈”

    “再提过去的事,就伤和气了。”

    我平静一笑,抿却恩仇。对我凝望良久,淡定无波的姣妍面容亦漾柔笑,举杯敬酒:“小姐胸襟豁达,悦竹感佩。”

    杯酒间,尽释前嫌。少隽笃笑着搂过纤肩:“我就说夕丫头不会放在心上。不过苍大爷,往后你可要好生看着你家娘子,免得自己被人卖了,还笑着付银子给人贩子。”

    “师姐教训得是,这丫头确是做得出这样的事来。”

    春妈妈算计我是情有可缘,若换作他人,我还不至愚善至此。白了登徒子一眼,我冷声一哼,转望悦竹:“我不擅经营,至多教坊里的姑娘一些新奇的舞步。倒是悦姑娘一心承春妈妈的位子,何不从婵媛坊开始”

    早前便察悦竹很是倚赖少隽,此刻亦然,美娇娘未有即刻作答,反

    青衣修罗传帖吧

    是偏首看向少隽。

    “夕丫头不方便抛头露面。你在满芳楼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试着打理一间歌舞坊,往后接下满芳楼的时候,便会顺手得多。”

    果是老情人说话有分量。春妈妈往日百般游说,皆是无功而返。顺势倚进少隽怀中,悦竹忖了一忖,终是千娇百媚地一笑:“州牧大人言之有理。如若婵媛坊往后客似云来,将满芳楼给比下去,奴家在春妈妈面前说话也有底气。”

    哪是有底气,根本底气过剩。不知那位花枝招展的鸨母听此疑似白眼狼的话语,做何感想。虽然很是汗颜,可得悦竹应允,多少安心。怎生这间婵媛坊也算是我在这世界的第一份事业,有处事圆熟的悦大姑娘襄助,自是如虎添翼。故而开业那天,一经听说这间歌舞坊的坊主乃是名震北地的满芳楼花魁,便有诸多风流客慕名而来,加之悦大小姐提前放出风声,冲着惊鸿一瞥的足尖舞者的花客亦是不计胜数。得我亲授的红袖与落英很快便成坊里的台柱,惟是可惜乐圣抱病在身,请来北地最负盛名的乐师前来助阵,仍是美中不足。令得尽善尽美的悦坊主时尔唏嘘慨叹,然则轻托香腮,望着乐圣往日亲自记下的曲谱,便然释怀:“明儿个起,就演那出戏院怪人和女戏子的故事。”

    若是thephantoftheopera的原作者在天之灵,定会咒我将他的故事篡改得面目全非。可事实上,洋为中用确有收效甚剧,芭蕾,弗拉明戈,踢踏,乃至hiphop,已是惊世骇俗,加之几出音乐剧的经典片段轮番演来,婵媛坊在澜翎城已然名声雀起。我这跷脚股东因此赚了个盆满钵满,不仅还清了三千两银子,手头的盈余亦够我开三五间制衣坊。可惜时局动乱,只得放弃拓展事业,做起老本行,给姑娘们设计戏服。

    “都快鸡啼了,还不去睡”

    云大官人日理万机,我这亲王老婆亦是忙得不可开交。每见我通宵赶设计图,因是军务缠身清早方归的登徒子便会蹙眉,将我扛回床去。可消停便会胡思乱想,惟有工作充盈,不至被愈渐沉重的心情摧垮。白天或学骑射,或去逸柳巷授舞,夜阑人静,继续挑灯夜战。即使融入现代元素的衣裳对这时代的人来说,实是离经叛道。好在风月地本便百无禁忌,加之坊里的姑娘各个如花似玉,皆是现成的del,因而轰动一时。不仅北地的青楼纷纷效仿,且因是逼苍秋穿了回休闲西装,适巧被少隽窥个正着,这位革新意识甚强的女州牧从此弃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官袍,以身优雅的燕尾服出入州府。

    “如果朝廷怪罪下来,我就说这是德藼殿下的懿旨。”

    不费吹灰之力,便将砍脑袋的罪过推得一干二净。即便有违朝廷官制,可天高皇帝远,東莱的高官现下自顾不暇,哪里管得着北地悄然兴起的革新,故继少隽之后,溜须拍马,跟风之人不在少数。而盛夏在即,我穿不惯闷热的古代夏衣,自是利用手头现成的资源,做了几身轻便衣裳。可惜我为他节省衣料,登徒子却不领情,只准我在寝室里穿紧身背心热裤,还故意扯坏我最中意的短裙

    可因是始终站在风口浪尖,如此轻而易举地积累起前生难以想象的财富,反是于心不安。有日趁苍秋难得早归,对他提起在州府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可登徒子心不在焉,嗯嗯哈哈,盯着我一身蓝底碎花的连衣裙猛瞧,只得无奈叹气,抬手摆正他的脸:“想法子劝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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