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娑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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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章 - 胧月(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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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大年十五,上元佳节。街市举烛张灯,结彩为戏。放眼望去,人山人海,如荼如云,条条花灯河流串起辉煌景致,煞是好看。可若今日与我结伴出游的人是莞菁,我不至这般阴沉着脸,与这团圆的喜庆格格不入。瞥了眼身侧游兴颇高的男子,欲要从他掌心抽手,反被攥得更紧。

    “皇哥哥,时辰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他转眸,浅笑吟吟:“唤我夫君。”

    流转视线,他淡然看向身后为未央扣了手腕瑟瑟发抖的小娃儿,个中之意,不言而喻。我暗恨在心,侧眸漠唤了声,他轻笑颌首:“夫人是要看舞狮,还是和为夫一起去猜灯谜”

    抗旨赔上我自己的脑袋,尚不打紧,旻夕现下命悬一线。我皱拢了眉,悉听尊便,任他牵着扎进人堆,随群风雅文士照诗猜字,玩赏同乐。

    “夫人也不妨一试。”

    隔着帷帽,我翻了翻眼。本该道是妾身才疏学浅云云,瞥了眼近旁温文尔雅的青年才俊,我淡漠推委:“我脑子不灵光,转不过弯,你自己猜去。”

    许难置信一介倜傥仕族的夫人出言粗鄙,见文士们怔愕,我冷嗤,只是身畔的男子似不嫌我丢脸,反是兴味一笑,毛手搭上我的肩:“夫人既然不喜猜谜,为夫陪你去别处走走可好”

    虽是怒己不争,可他现下一身月白锦袍,淡柔微笑的模样,俨然身作嬴弱世子之时的苍秋。讥诮哽在喉间。可闻身后的女儿怯唤妈妈,即又恼恨睨瞠这个无事生非的男人。今儿个晌午,他传召我和旻夕,说要见见这个侄女。我本借故推托,可他不依不饶,派路公公来回催了三次。君命难违,原是合计已邃心愿,当不会再兴波澜,便带旻夕前去紫宸宫。未想刚走进承明殿,便遭他暗算,待我醒来,已然身在他的旧邸定王府。早知道这个男人不可理喻,见他神色无异,当非事发,也便任他命人将我和旻夕乔装改扮,俨然一家三口,同游这热热闹闹的元宵灯市。只是被迫与未央同行的小娃儿显已忍到极限,我破罐子破摔,抓起茈尧焱的手,重咬了口,终是甩脱这个厚脸皮的帝王,冲至未央面前,假作一拳挥向他的门面,趁佞人侧首闪避,抢过女儿,抱起她便往皇城的方向疾步而去。

    “没有令牌,你进不了宫。”

    可惜比脚力,我断非他们主仆二人的对手。不消多时,茈尧焱便将我拦在一处巷口。也确是拜他所赐,平日乾元殿、后宫两点一线,值守皇城四门鲜有认得德藼亲王的宫卫,冷睨了他一眼,我边是安抚旻夕,边忖東莱城可有投奔之地。可想来想去,只有即家兄妹的宅子,只得无奈淡说:“回不了宫,我还有别苑可住。”

    “呵”

    他冷声哼笑,“皇考下赐的府院,当是去瞧上一瞧,就请夫人给为夫带路吧。”

    我翻眼:“我那别苑小得很,容不下你这个真龙天子。”

    可惜当今圣上和他弟弟唯一共通之处,就是死皮赖脸。即使我百般推委,他仍腆了脸皮,硬要跟来,我愈发不耐:“你若不想回宫,就滚回你的老窝去”

    连他身后的未央也敛去招牌的阴险笑容,神色诡异。这个厚脸皮的男人仍是不以为然,乃至颇喜看我火冒三丈的模样,笑意渐深。顾念肚里的孩子,我只得强敛无名火:“今儿个我放他们兄妹回家过元宵,没空余的屋子给你过夜”

    懒得多费唇舌,爱跟便跟。兀自抱着旻夕背道而驰,朝向陋巷深处而去。只是古往今来,但凡市井,皆有地痞横行。走过两条深巷,大致看了方向,沿条朝向城东的小径走了一刻光景,忽自前方窜出数道人影。

    “小娘子这样急着赶路,可是要回去伺候你家男人”

    弦外之音,无非要我伺候自家男人之前,先伺候他们几位大爷。翻了翻眼,我抱紧怀里的女儿,冷漠一笑:“赶紧滚,否则性命不保。”

    许是见我孤儿寡母,仍是危言耸听。他们放声狂笑,向我围拢了来,一只脏手正要搭上我的肩,可那的男子未及出言,即刻凄厉哀号。看了眼飞划出去的血臂,趁被痛嚎吓怔的旻夕没来得及回头去看,我轻按着她的后脑勺压向胸口:“别当着我女儿的面伤人性命。”

    淡望身后冷若冰霜的男子。他微一皱眉,对近旁手持血刃的侍从淡漠命道:“挑断手筋,废了他们的命根子。”

    眼前掠过数道剑影,不消片刻,满地哀号。我紧抿起唇,不知该否悲悯这些淫贼运气不好,偏偏撞见我这个拖带煞星的霉主,拥紧怀里瑟缩轻颤的旻夕,绕过满地打滚的一众地痞,疾步离开。

    “夕儿,即府该朝这个方向走。”

    回首望去,白袍男子已然慵笑如初。我蹙眉怔惘他为何知晓,可瞥见近旁埋首逆光的未央,即便恍然,漠笑了笑,将旻夕放下地去,紧握住冰凉的小手:“有劳未大人。”

    半抬起眸,他冷睇我一眼,转身在前引路。约莫三刻光景,我立身熟悉的巷口,瞥了眼昂首在旁的帝王,踯躅不前。见我怵在原地,茈尧焱驻步回眸,似是知晓我为何如此迟疑,讥讽一笑。我侧眼漠说:“许在吃团圆饭,我们这几个不速之客冒昧打扰,怕是扫人家的兴致。”

    只是比起他顺水推舟,建议去定王府过夜,我宁可自己尴尬,将两度受惊的旻夕安置在她熟悉的义父家。牵着似已平静的小娃儿朝前走去,待至即府,见我有意无意地站远,茈尧焱令未央叫门,将我强揽身侧,近立门前,不无意外,前来应门的男子乍见来者,神情剧震,他淡笑着搂紧我,慵声说道:“即卿不请朕进去小坐吗”

    向来心照不宣,忽而揭破,墨瞳骤深,似有若无地看了我一眼,侧身垂首,迎我们进到前堂。

    因是用作会客,前堂仍按羲和风格布置。慵坐太师椅,帝王睥睨跪地叩首的三人,仿见瓮中之鳖,轻扬起笑,漠冷而妖冶。即使同一张脸,我在旁冷望这极是邪魅的笑靥,仍不习惯,眼神稍冷,可许是感知我不甚友好的目光,便见帝王唇角微勾,冷不防攥住我的手腕,用力一带,被迫坐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梅儿素来讲情重义,想是见不得那位老人家陪你们兄妹受累。起来回话吧。”

    三人叩首谢恩,两兄妹一同扶起吴嬷嬷,退向一边。凝望神情木然的即莫寻,茈尧焱笑意渐深,抬手抚我面庞。我下意识闪避,可余光瞥见默立左方的男子低眸漠颜,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微是一窒,正要看向别处,却被茈尧焱窥了空隙,攥住我的下颌,迫我迎向他暗蕴儆笑的眼眸。

    “勾结倭匪,意欲掳走亲王,朕本该治你们重罪。可梅儿拿自己的性命给你们兄妹二人作保,实是教朕为难。”

    慵慵笑着,俯首近身,我忙是抿唇闭眼,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右颊微凉,他轻吻我的面庞,流连往复:“皇考生时极是倚重即卿,朕也无心埋没人才。待到送亲归来,你便官复原职,替朕效命吧。”

    茈尧焱含笑抬首,凝睇面色微变的男子,眼神冷淡。只是主子位极九五,爪牙顺理成章,接掌皇帝亲军,现为讨我欢心,他漫不经心地允诺,全未顾念自己的心腹,我转眼望去,果见那张难辩年纪的少年面孔微微扭曲,可未不甘嗔怒,静望过河拆桥的主上,眸如死水,杳澜沉寂。一时间,堂内气氛骤凝,直待即莫寻冷淡打破沉寂:“皇上宽宏大量,微臣铭感在心。但先帝驾崩前,曾命微臣须得不离左右,随侍德藼殿下”许是忆起被其活活折磨死的先帝,他半抬起头,无畏迎对帝王冷凝的目光,“先帝遗命,微臣不敢不从,亦望皇上体谅,准微臣留在永徽宫,做名寻常侍卫。”

    令即莫寻官复原职,不但釜底抽薪,卸我左臂右膀。亦是借口将这对我痴诚的男人调走,防患于未然。故而听之公然抗旨,帝王微眯起眸,冷光毕现。我看向不卑不亢的男子,眼神相触,骤见决然。若成其事,他便要御前听命,不能随我送嫁,确是棘手。皱了皱眉,我淡淡开口:“皇兄若将即大人召回御前,臣妹在送亲路上没个可靠的人跟随,多有不便。”

    许是以为我一心向着即莫寻,借故推托。茈尧焱冷笑渐深:“朕自会命贝辰翾随你前往。”

    我闻言扬眉,自不能容忍杀夫仇人一路随行,开门见山:“姑且不论臣妹和贝大人之间嫌隙甚深。这些年来,即家兄妹与臣妹共历患难,除了他们,臣妹谁都不信。万一途中有何变故,论武功与应变,鲜有人可出即大人左右。”

    倒非抬高即莫寻,武功可与苍秋势均力敌之人,本便屈指可数。我怀孕一事,自然能瞒则瞒,免生枝节。故而送亲途中,须得即莫寻随侍左右,令闲杂人等不得近身。且

    望了眼神色复杂的男子,我怒己不争。即使自欺欺人,一再对他言明,我生养的是茈家皇嗣,皇位的后备继承人,与他无关。可想到今后与这孩子相隔千里,不知何时才能团圆,便动恻隐之心。既已独断专行,夺了他生父的资格,至少不令错过女儿的出生,让他看一眼自己的亲骨肉,便是我予他最后的宽宥。

    “皇兄若是真心关切臣妹,请您收回成命。免得到时当真遇上性命交关的险事,臣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即使轻描淡写,心平气和。可于他而言,我仍是为了其他男人忤逆他,目露寒光。冷望彼此,因是如出一辙的面庞,我渐敛冷漠,微微苦笑,却令之如中魔蛊,死死盯住我眸中的苍凉,须臾不甘痛苦,终是松了口:“梅儿所求,朕岂有不应之理。”仿是告警,他冷然睨向即莫寻:“望即卿不负朕之期许,尽心事主,保梅儿平安。”

    只是这男人向来睚眦必报,因是我又次忤逆,话音刚落,他蓦咬向我下唇,撬开我的唇关,紧拥深吻。我使力捶打,可瞥见两道寒厉目光,两手蓦滞。如非吴嬷嬷抱住他的胳膊,那个向来克己的男子许已冲上前来。闭紧了眼,不令骤然汹涌的心潮愈渐澎湃,垂手任身前已臻癫狂的男子予取予求,可听一声忿忿的稚斥,立时睁眼。

    “妈妈痛痛”

    不知何时,旻夕挣脱未央的钳制,对着茈尧焱又抓又咬。许是以为这个喜怒无常的皇伯故技重施,如待彼时的吉卓一般,欲要置母亲于死地,即使未央上前来拉,仍是紧扯茈尧焱的衣裾不肯放手。

    “旻夕听话,不可对你皇伯伯无礼”

    见帝王眸中隐怒,我忙是向即家兄妹使去眼色,即莫寻从后虚恍一招,未央侧身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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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避,令萤姬窥到空隙,眼明手快,强行抱过空蹬着小腿仍要为我出头的小娃儿。

    “郡主今日屡受惊吓,你们先带她下去歇息。”

    先发制人,我佯作冷淡,朝即家兄妹挥了挥手,趁茈尧焱对旻夕不利前,令他们赶紧带走孩子。深望了我一眼,然见惶恐厚积薄发的旻夕凄声尖叫,即莫寻自胞妹手里接过竭力哭喊的小娃儿,疾步出外。许恐茈尧焱识穿我身体的异样,萤姬和吴嬷嬷神色凝重,可事已至此,只有听天由命,朝只手遮天的帝王福了福身,一老一少黯然离去。待他们走远,我抬手拭唇,淡望沾在指腹的血迹:“皇兄当不会计较一个尚不更事的孩子无心僭越吧。”

    显是余怒未消,直待良久,冷漠一嗤:“和她爹一样,令人生厌。”

    毫不掩饰对孪生弟弟的厌恶。见我眸中凝冰,不以为然,探手到我膝下凌空抱起:“夜深该歇息了。”

    旁若无人,他垂首与我耳鬓厮磨。冷睨他眼里炙灼的,我忖了忖,不恼反笑:“瞧你这猴急的模样,哪有一国之君的威仪。”

    依他的个性,就是令这宅子的男主人难堪,对我亦是志在必得。嫣然一笑,我凝住渐然失神的男子,抬手缠上他的脖颈:“你这人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晌午挨了你一掌,脖子到现在还疼得慌,你若有心向我赔礼,就耐着性子,等到哪天我有求于你,你自会如愿。”

    知我不过伪笑奉迎,他怔然良久,终是自嘲一嗤,俯首吮吻,眼中那丝欲火渐然湮灭,取而代之一抹柔滟:“夕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虽是作罢,将我放下地去,可十指紧扣,不令我抽手,命木立在旁的未央在前带路,径自寻到即莫寻的寝居。笑望了眼烛影轻摇的纸门,朝未央递去眼色,后者会意,漠然上前将屋主唤出门外:“皇上和德藼殿下要借你寝居安置。”

    佞人在旁冷言冷语,却是恍若未闻,即莫寻目不转睛,凝住我的面庞,眸渐沉黯。安静的隐忍,安静的忧伤,每见他如此,我便焦躁,现下亦然,侧眼看向别处:“本宫略感不适,你们便代本宫好生劝劝郡主,让她别太闹腾,早些安置。”

    虽是不甘,可也无奈,忧睇我一眼,他躬身朝君主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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