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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梦里见到一张大床,粉色的床帐拖到了地面,雕刻的栩栩如生的花卉布满床头床尾,我终于想起了这是我在卫庄的卧室。桌子上的香炉冉冉的弥着烟,卫笙今躺在我身边,一手搂着我一手描绘着我的脸部轮廓,间或俯下头来轻啄我的脸,本是很温馨的画面,却见他眼神突然变得狠厉,在我脸上的手瞬间转移到了我的脖子上,我瞪大眼睛努力张嘴呼着气,怎样都挣扎不过他,最后竟然见着自己离开了自己的身体,我是死了么卫笙今松开手注视着我脖子上的玉佩,捧起它仰天大笑,却又突然抱住床上的“我”歇斯底里,反复吻着我哭喊道:“小伢儿醒来,小伢儿,我不要玉佩了我只要你,小伢儿醒来”
猛得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真的躺在一张大床上,只是身边坐着的是憔悴不堪的爹爹和哭肿了眼睛的小狗,抬起眼珠子一瞧,小猪搁在我头顶的脑袋映入眼帘,自己正嵌在他的怀里。
“布儿,你可醒了,身体可有不适”爹爹哑着嗓子问。
“小布儿,呜”小狗咬着嘴唇,眼泪说流就流,“小布儿,你不要再吓狗哥哥了好不好”
小猪搂着我的手臂越收越紧,却一句话都不吭,只一味的用嘴唇擦着我的脸颊。我迷惑不解,“爹爹,我怎么了吗”
爹爹摇头,“布儿没事,布儿那么乖,怎么会有事呢”
我心下一沉,定是出了什么事他们三人才会这副表情,却又不说与我听,难道想瞒着我不成
我望向小狗,他是最老实的一个人,“狗哥哥,出了什么事,告诉布儿好不好”
小狗闪烁着眼神,忽望向爹爹,忽望向小猪,最后竟独自啜泣了起来。我无奈,只得抬起眼睛问最后一个人,“猪哥哥也不愿告诉布儿么”声音哀戚,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最后从眼角慢慢滑落,这样可怜了,他们总该心疼的告诉我了吧。
小猪吻去我的泪水紧贴我的脸颊,“小布儿乖乖,不会有事的,小布儿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还是不说么,我正欲发难,门口传来一道声音,“不要瞒着布儿,她迟早都要知道的”大长老背着手踏进门来,表情沉重,“布儿,大长老知道你不同于寻常小孩,若告诉你此事,你也该比常人能接受,便不瞒你了”
我端正了表情点点头,“大长老请说”
“你中了疫蛊”
我僵着嘴角看向大长老,大长老与我对视着,眼神坚定,又转向爹爹,爹爹耷拉着肩膀垂下头来,这一看,他仿佛老了许多。
“是么,那何时会死呢”声音出奇的平静,竟不像是一个刚刚得知自己命不久矣的人,可是事实便是如此,我心里竟没有一点慌张,有的只是遗憾,我还没好好享受人生又要再死一回么等我再次投胎,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孝顺爹娘,找个帅哥男朋友,把我的初吻初夜全给他,等到死之前再将遗产全部捐给穷人,那便真的算是活过了。
爹爹抬起头来焦急道:“布儿不会死,爹爹一定会找神医霍乱治好你的蛊,你定不会死”
我知道爹爹在安慰我,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大长老却开口道:“布儿不要灰心,你爹爹说的对,疫蛊虽恶毒,霍乱神医却有办法医治,只是时间紧迫,你是昨日染上的毒,后天便该复发了,我们需得抓紧行程赶到药林才可”
听大长老这么一说,我心下雀跃,原来真的有救,那为什么做出这样一副表情
“只是药林距此地较常情需要二十日,我们即使不分昼夜的快马加鞭,也未必能在七日内到达”
给了希望又将它扼杀,我真想挥大长老一拳
“我同你爹爹打算施展内力带你去,从未尝试过,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及,所以布儿,你需有心理准备”
我思量片刻点点头,看在小狗为我淌了那么多眼泪的面上也该试试,还有满心为我打算的爹爹,疼我疼到骨子里去的小猪,虽不亲厚却也关心我的长老们,最主要的是,我还不想死,我要好好的活着
同爹爹他们出了隶城附近小镇的客栈后直奔西边,小猪小狗的脚程慢,由七长老伴着他们尾随其后,北风习习,这会儿我们正站在山头望着下边儿的隶城,其实根本就望不清,已经离得好远了,虽然距离如此远,却还是能瞧见那头徐徐上升的黑烟。大长老叹气,“想必是焚城了”我黯然神伤,心下万分沉重,算上上一世的年纪,我虽已有三十五岁,却一直如孩童般无忧无虑,经此一事,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有三十五岁了,再也不是同这些孩子嬉皮笑脸的年纪,许多事情,我真的该好好想想
天桁十五年冬,因隶城瘟疫蔓延,天桁帝下旨焚城。又三日,天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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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驾崩,两日后其流落于民间的唯一子嗣继位,改年号天卫。全朝哗然,抗旨叛乱者一率诛九族。
整整三日不分昼夜的赶路,爹爹和大长老早已满脸胡渣、疲惫不堪,体力消耗过多,内力严重受损,竟在药林的入口处吐血晕了过去。
我蹲在地上泪流满面,脸上的疫斑早已长了出来,甚是难受,浑身软绵无力,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我一人死了倒也甘愿,大不了再投一次胎,可是爹爹和大长老他们是为了我才倒地的,万一救我不成反赔上自己的性命,叫我怎能不受良心的谴责。越想越悲凉,泪水模糊中只见远处走来一道影子,我提起嗓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呼救,“救命,救爹爹”眼前一黑便又一次没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天空微微泛着鱼肚白,周围空无一人,我强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却还是在最后关头“噗通”一声倒了下去,脑袋磕在了硬邦邦的床板上,嘴里忍不住咕骂一句“混蛋”
“原来小娃儿还有力气骂人,看来老夫是过于担心了”门口站着一个看似六十多岁的老人,笑得满脸皱纹,手捧一碗热气腾腾的药道:“小娃儿先喝了它再接着骂吧,老夫可是煮了两个时辰才煮成的”
我接过药碗一口闷干了它,虽然苦的不似人喝的,我却心知它是要用来保命的,绝不可使性子推拒。
老人瞠目结舌,“小娃儿真是不同,竟不声不响的将这由牛蛙、蟑螂、蜥蜴、蛇胆和蚂蚁做成的早饭吃了个精光,老夫着实佩服”
我两眼一翻扑到床沿开始干呕,老人在一旁摸着胡子哈哈大笑,“你、你不是神医霍乱么,你是何人”我抹去嘴边的呕吐物喘着气问道。
老人故作疑惑,“小娃儿为何说老夫不是神医老夫正是左西国鼎鼎有名的神医霍乱”
“真的那你为什么给我吃、吃、吃这个,这个是药么”
老人瞪大他无辜的双眼,“谁说神医就一定要给别人吃药了,大清早的当然是先吃早饭了”我欲哭无泪,哆嗦着嘴唇委屈的紧。
神医霍乱并不为常人诊病,若他不愿,无人能强求。霍神经说爹爹以一片金叶换得为我医治的机会,药林的规矩是外人不得踏入一步,所以霍神经“好心好意”的将爹爹和大长老抬到了远离药林的荒野,留下一瓶万能药让他们自生自灭。
至于我患的疫蛊,霍神经能医治,只是那四种药引分别在不同的季节不同的特殊地点方能采集,现在每天只能先用一些小药褪去我脸上的疫斑,暂保我的小命。
像傻子一样整日躺在床上躺了五天,霍神经终于掀去了我脸上的药叶子,白白嫩嫩的脸蛋儿终于重见了天日。
“小娃儿模样倒很是讨喜,切忌不可在林子里乱跑,时辰一到立刻来药房用药”
我欢腾的起身咧开嘴巴,“知道了知道了,爷爷都不晓得我这几日都快闷出病来了”一蹦一跳的朝门口跑去,霍神经又叫住我,“小娃儿切不可乱蹦乱跳,你胸口曾受过一掌,未及时医治,更未好生调养,身子可经不起你那么皮,你若再病倒了我可不管,你爹爹可只让我医治你的蛊毒”
小气吧啦的老头儿,药房里那么多药搁置在一旁,宁愿让它们发霉也不愿拿来救人,我偏不让你如意,第一站去的就是你的宝贝药房。
浓重的药香扑鼻而来,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放满了整个房间,我略一扫视,迅速撩起袖子将一灌灌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药藏进衣襟里,无意中看到一瓶“青春宝”,顿时愣在原地,忽而恍悟,难怪已经九十多岁的霍神经瞧起来却像个六十岁的老头,难怪,难怪啊,只是这药名取的也忒不管不管,一并拿了去。
奸笑着撸紧衣襟蹦向药林南面,园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路上我瞧见了八只鸡六只鸭四只嚷嚷着“妞儿,香一个”的鹦鹉,顿觉这药林果然不一般。
寻得一处小湖站定,我将药全部掏了出来,捡了根树干从地上刨出个小洞来,将瓶瓶罐罐一并埋了进去,霍神经,我总算是报了那牛蛙、蟑螂、蜥蜴、蛇胆和蚂蚁做成的早饭之仇了
拍净手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眺望远方,远方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只鹅在空地上逐来逐去,我打算自己寻乐,起身冲过去张开双臂,“鹅鹅乖,过来过来”伸手一捞,鹅鹅们四处逃窜。我毫不气馁,再接再厉,落得满头满脸的鹅毛还是没碰到它们一只脚,突然灵光一现,清清嗓子对着它们念叨:“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鹅鹅们突然都站住不动了,激动之情顿时难以言表,它们竟然懂诗谁知刚迈步,就瞧见不远处走来一人,不不不,那不是人,那是神,难怪鹅鹅们都朝着那个方向止步不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