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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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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如画 入画云裳(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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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灯树千光耀云城,星河欲下,明月如霜。有情邀我赏轩廊,天色晴霁,水含风凉。花容半掩送莲矩,上元如画,入画云裳。东风解意寄春信,凤飞九天,四海求凰。正月十五上元夜,曳着一地清冷冷的月光。六街三市繁花似锦,焰灯齐放的长市里飘荡着杳杳笙歌。灯影夹杂着星光笼在渺渺珠楼上,颇有些灯火烘春的美感。“怎么还没出来”茶馆的二楼,临街的位子座无虚席,观月的众人眼角不时瞟向街口的转弯处,好似在期盼着什么。“掌柜的,今儿又客满了。”小二端着空茶壶兴冲冲地说道。“好啊,好啊。”一个马脸中年男子拨弄着算盘,抑不住满脸得色。元宵佳节,赏灯,赏月,赏春梅。多亏了那位年轻貌美的礼部侍郎,啊,是新任礼部尚书大人,才让他这个小小茶馆焕发了生机。每日酉正他这里的茶水总是供不应求,不因别的,只因这位大人散职后必路经此处,不少文人士子都想见他一面,一睹桃花笑颜。今儿不等太阳落山,他这儿就又满座了,大家翘首以盼那位大人出街赏花灯,他们也好如愿以偿赏美人。改明儿他要重新请位财神,模样就按丰大人的雕。“咦”二楼上某人一声轻叹,引得众男纷纷定睛。在哪里,在哪里出来了么再望去,士子们的眼神不约而同被一抹纤细的身影所吸引。汹涌的人潮中一个女子缓缓地走着,一步一步,好似有些漫不经心,又好似有伤难行。她披着一件银紫色的翎披,白色的毛边茸茸地掩着,让人看不清帽檐下的颜容。她的行姿不似时下女子的矫情,每每慢步都带动着披风下的柳色裙裾,恰见绣云滚边,流动着别样风情。倏地,树上的花灯横起,灯火隐约难辨,夜风像是听懂了众人的心语,忽然一阵吹下了那女子的衣帽。“哎,真是东风解事不解情啊。”一人轻叹。他们怎么会忘记这元宵佳节虽是一年中少有男女不设防的好日子,可那些系出名门的女子在出街时总要以面具遮颜,以防登徒子的觊觎。可惜啊,可惜。“喑~”清越的鸣声响彻在街市,衬得月光愈加清寒。众人在寻声看去,美丽的长发在夜里飞扬着,浅浅地没入斑斓光影。那张碍眼的半脸面具上画着一只尾羽飘逸的凰,姿态雍容的鸟儿张着长喙,似要轻歌一曲。“喑~”风一阵,鸣音越发的出尘。“哎来了来了”小二的一声唤醒了士子们的神智,众目有些不舍地转去。看着丰尚书从街角缓缓走来,茶馆里弥漫着诡异的安静,半晌终于有人出声。“有些不太对”众人不禁暗自点头,明明还是那个人,明明还是那张脸,可就是觉得不太对,不对的全身痒痒。难道是因为看了那女子,所以才抱着同样的心思,目光再追寻,却再难找到那道如画身影。“是宁侯,还有聿尚书”“啊定侯也出现了”“丰大人身后跟着的不是那个绝艳小倌么。”这一声不禁让好事者们瞪大眼睛,丰大人传说中的龙阳爱人都出现了。啧啧,不枉他们在寒风中坐了这么久,虽然美人较以往略有失色,可却等来了一出好戏啊摩拳擦掌,摩拳擦掌,忽地拳和掌都垂了下来。定侯只是看了丰少初一眼便转身离去,这一眼一如平常的冷漠,没有半分妒意。难道真的只是谣传众人正不解着,却见宁侯和聿尚书拨开人群向那个美色稍减的少年走去凌翼然看着眼前这人,优美的唇畔绽出笑。啊,终于骗到一个了,少年不禁欣喜。刚才定侯殿下那记冷瞥好像一盆冰水蓦地倒下,冻僵了他这颗幼小的男人心啊。想他朱雀堪称假面圣手,被人一眼瞧出破绽实在是太打击,而且是沉重的打击。想到这他淡淡地瞟了九殿下一眼,将那女人的神态学了十成十。凌翼然轻狂恣意地走来,好似步步生云。形状优美的桃花目轻轻一眈,狠厉地看向少年身后的那个男孩。这个艳秋虽然知趣退到一丈外,眉目间却不带半点惊慌,这种超乎寻常的沉静就是破绽。如果卿卿没有悟出他的计策该多好啊,她就会怀疑这个姿色妖冶的小倌,而他也就能名正言顺地帮她除去这个眼中钉了。这个艳秋和卿卿走得太近,总有一天他要杀了这人,总有一天。心虽如此,凌翼然却笑得轻快,他俯下身看似暧昧地对朱雀耳语道:“她人呢”三个字如一把铁锤,将那颗已被冻成冰凌的幼小男人心敲的粉碎,毫不留情。言律挎着肩,垂头丧气地看去:“她早我一步出门,就她那身子,现在应该还没走远。”凌翼然魅然的俊脸上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恼意,一想到她的身子他就不由地有些悔,悔的他自己都莫名其妙。明明是为她好,他自责什么,有什么好悔的可这女人最近眼神带怨,对他有些疏离。一想到这,凌翼然不禁虚起眼,眸色越发的晦暗难解起来。言律看着喜怒不定的主子,不禁吞了口口水:“她戴着殿下准备的凰歌花面,应该很好认的。”“哼本殿有说要去找她么”凌翼然的语气有些冲,眸中的阴冷掩住了内心的真情。“可是”言律嗫嚅着,谨小慎微地看向远处,“可是定侯殿下已经去了。”凌翼然暗骂一声,举步刚要离去,忽地有定下身来,挑眉看向忍不住偷笑的言律:“笑什么你一笑就满脸破绽。”迷离的桃花目看了看街对角,笑得有几分邪气,“你要是连他们都瞒不过,明日就到门里领罚吧。”言律闻言收笑,如临大敌地望着状似好交情、前后走来的两人,嘴角瞬间挂下。他的亲爹哎,他没有看错吧,一个是定侯身边第一奸诈狡猾、坑蒙拐骗无恶不作的宋宝言,一个是眼神毒辣、城府有他两个深的聿尚书。他能不能不接这个任务啊,哎,殿下殿下你别急着走啊,走之前能不能打个商量少罚一点“云卿。”身后传来聿宁毫不掩饰情意的低唤。言律霎时全身鸡皮,颤颤回首:“啊,聿大人。”聿宁滞在五步外,定定地看着他,看得他头皮麻了又麻。怎么叫错了他家大人平时是这样称呼聿尚书的,是吧,是吧。言律压抑住心虚,动也不动地回视。半晌,聿宁拱了拱手:“在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哎,哎。”言律唇间冒着断音,欲哭无泪地看着聿宁渐远的背影:他的功力没有倒退那么快吧“丰大人”亲切有礼的声音如春风滋润了他受伤的心灵,言律按捺住想笑的冲动,回道:“啊,是宋大人。”“今夜如昼,不如并肩同游,丰大人可赏脸啊。”宋小二笑得很善良。“荣幸之至。”言律有些飘飘然,二愣子好,二傻子更好。“云都不愧是东陆明珠,真是九衢尽繁华,坠翠铺满城啊。”宋宝言看着满树花灯不禁赞叹。“是啊,是啊。”“宝言原以为天下最富之地是我水月京,可如今看了云都的繁华,顿觉过于自负了。”“那是”言律刚出口就知不对,连忙改道,“宋大人真是过誉了。”“哪里”宋宝言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低笑道,“在下昨日不巧,正瞧见大人府上的某位家仆在后院挖坑,原是在埋银子。我目测了下,足足有千两之多。”他抬头看了看天碧星河,扬起一边的唇,“如此良夜,不如同去寻宝怎样”言律看了看跟在身后的艳秋,想怒又不敢怒,愤恨之情膨胀着胸口一起一伏。“那家仆平时行为鬼祟,银子多半是不义之财,你我拿出来救济穷人也算美事一桩啊。”杀死你,用眼神杀死你。他言律就是喜欢敛财,就是不喜欢银票,就是喜欢在家里埋银子,这些干姓宋的什么事啊月亮啊,月亮,你为什么要让混蛋看到为什么“大人是默许了太好了,不枉我昨日甘冒坠落之险,架长梯、登高墙认真查探呢。”宋宝言弯着眼眉,笑得极之伪善。小样,装吧,在他火眼金睛的宋小二面前就装吧。趁着夜色未阑,咱们慢慢玩彩衣恻恻寒,青色的石桥上飘扬着一色水红。一个戴着鹊啼杏枝花面的风韵夫人愣在原地,半晌她眼中颤动着水光,丢下身边的家仆失态地钻进人群。“夫人夫人”恍恍惚惚似醒非醒,她跟着身前那个纤美的少年,像被梦魇住似的两眼发直盯着他耳朵上的血痣,一瞬不瞬地看着。是梦吧,虽然这样的梦她已经很久没做了,但她肯定是梦,一定是。“这个玉琅可真不错。”前面的一个大官模样的人叹了口气,依依不舍地放下手中的白玉,“只可惜我没带够钱啊。”说着向身侧一瞟。“呵呵呵”一个略微矮小的男子笑得很勉强,“老板,包上吧。”“哎呀呀,这怎么使得,怎么能让丰大人破费”听起来语调真诚,绝无二意。“宋大人,你就别再客气了。”矮个子掏钱时手指很细微地抖动着,似有些不甘愿。“那真谢谢了。”高个子好不客气地一把接过,随后很亲和礼貌地转身问道,“艳秋,难得你家大人特别大方,想要什么你不如一并挑了吧。”艳秋,这孩子叫艳秋女子有些暗念着这个名字,半晌忽地瞪大眼睛。不是近来传的沸沸扬扬的丰尚书的宠脔么,怎么会是他她脑中回想着关于艳秋的种种传言,每想一条心就被刮下一瓣。一瓣、一瓣,血淋淋地零落在如昼灯市中。“没有想要的。”艳秋平平地答道。“真是个怪孩子。”高个男子好奇地打量着他,“无欲无求的好像庙里的和尚。”艳秋也不辩驳,只是安静地跟随,安静地面对周围或是鄙夷、或是猥亵、或是好奇的打量。就好像落了地的月光,浅淡的就要随风消逝。身后的那色淡红无声无息地如影随形,目不转睛地攫住艳秋耳垂上的两滴血痣,生怕一眨眼他就要飞走似的定珠凝视。忽地,人流滞住,艳秋也跟着停下脚步,身后的女子一时不察径直撞了上去。纤细的身子一惊,他守礼地退后:“对不住。”青涩的嗓音如沾满记忆尘香的脚步,蓦然将她沉寂已久的斑斓心情踏响。她的丽眸载不动许多愁,苦涩的思念瞬间滑下。“”她张着唇,却发不出声。艳秋不解地看着眼前的夫人,一再确认自己没有伤到她。此时人潮又开始涌动,他微微颔首,转身向前走去。女子惊慌上前,却被人流挤开,她伸出手,只带到他的发尾,轻软的触感转瞬即逝。“夫人”侍女气喘吁吁地追上,诧异地看着花面染泪的主子,“夫人您怎么了”是啊,她是青国的一品诰命夫人,王上的胭脂密探,人前风光无限、背后辛酸垂泪的沅婉夫人。而那个艳名远播、为人不齿的豢养少年很有可能正是她失散多年的亲骨肉,她的孩儿啊。再见竟是如此,如此让人痛彻心扉的两重天地。“夫人您没事吧。”侍女扶着落泪不语的主子,压低嗓音说道,“刚才奴婢看到了,梁国来的柳寻鹤正陪着两个姑娘在天碧河放花灯,看样子就是秋家的两姊妹。”哭有何用早在十多年前被第一任丈夫卖进青楼楚馆、与襁褓中的亲儿被迫离别的那刻,她就已经泪尽。如今破碎的梦就要织成锦,她哭什麽,应该笑啊。想到这,她摘下花面轻拭玉颜:“果儿。”声音重归平静。“夫人。”“派人去查查礼部尚书大人家那个名唤艳秋的小倌。”“夫人”果儿投来不解的目光。“叫什么”沅婉斥道,“在烈侯庶妃去后没几天,这个男孩就被送到了丰大人家,你不觉得有些蹊跷么。”每说一字如刮心般痛,可为了不能惊动主上,她只能找个借口派人暗查。“夫人说的是。”果儿心悦诚服地颔首。沅婉收回不舍的远望,转眸看向桥下灯火粼粼的天碧河:“你刚才说柳寻鹤正陪着秋家的两位表小姐放灯”“是。”“这下可有意思了。”沅婉的唇角优美地扬起。从几次社日她的观察看来,那对即将共侍一夫的亲姐妹感情可不像表面的那么好。她只不过稍稍撩拨了一下那位妹妹的心思,就从那女孩眼里看到了满满的恨意。今夜或许会有一场好戏,一场随了王上心思的好戏啊。莲步轻移,水红色的裙边翻着浅浅的浪,沅婉袅娜地走下小桥。“夫人,奴婢有一事想不明。”“哦”她目光视远,看向灯火隐晦的河岸。“七殿下为王后所生,也就是嫡子,应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可为何”果儿偷瞥了一眼主子,压低嗓音问道,“为何王上却要咱们破坏七殿下的大计呢。”沅婉睨了一眼心腹,花面掩住了她的表情:“七殿下的亲母并不是王后娘娘。”“哎”“王后嫁于当时的储君也就是当今王上五年无所出,眼见同样出身门阀的华妃和德妃分别诞下王子。王后这才把陪嫁的女嫱送给了王上,而后女嫱不负众望地生下了七王子,并送给了王后抚养。”“那,那位女嫱呢”果儿好奇再问。沅婉好笑地看着她,轻哼一声:“你说呢”果儿倒吸一口气,惭愧地羞红了脸。是啊,还用说么,问这种问题,是她太傻了。“怪不得啊。”她自言自语道。“嗯”沅婉在人群中找寻着那三人的身影。“怪不得王上不待见这位殿下,命咱们阻挠秋家与梁国柳氏的结亲,原来如此啊。”是嫌他亲母的身份太卑贱了,才故意使绊子的吧,果儿暗想。沅婉高深莫测地看了她一眼,也没出声,任由她乱想。是啊,帝王心又岂是一个小丫头能参透的呢。王上的身子虽然不好了,可他一日不退位一日便是青国的天。七殿下频频接触他国,在王的眼中便是藐视王威、逼他让位的暗示。有哪一个王不渴望长生不老,不渴望被臣民永世膜拜,更何况是她雄心勃勃、心系天下的主上七殿下错不在出身,而在心思。“夫人您看”果儿指着阑珊灯火处,兴奋地举臂,“他们在那儿”在那儿啊,她的木偶。沅婉缓缓拢起五指,好似牵引着细细的线,今夜缘谁改变变了,柳大哥变了。石桥下,银紫色的翎披当风扬起,几乎与明亮的夜色融为一体。凰歌花面下没有一丝表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