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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第五章离三
朝中真正得皇帝信任的几个大臣如今都身在远地,游说监视各方势力。如今燕凛能放心用的,也就剩下个史靖园了。
政变之事,兹事体大,表面是淳于化,但是背后的,必是某个或某几个皇室宗亲,另外还有些朝廷重臣,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而“保护”他们这些人的事,只能也只有交给史靖园了。
如今,史靖园就带着右军和中军的精英将士,坐镇兵部。
无论在什么时代,政权都和军权密不可分,叛乱要兵,平叛也需要兵。所以,在这个时刻,选择兵部作为指挥镇压的地点,是最好不过了。
包围住宅,封锁路道,监控分隔王侯属臣,邀请重臣和王胄们喝茶聊天,顺带着让他们把亲儿子孙都带来,联络感情安抚心绪,当然,刚刚经历了法场惊变,京中的安全必然是要好好注意的,保护会客的士兵更是不能少的。
可是即使如此小心,许多大臣和两个王爷,还是在喝完茶之后回去的路上,被流窜的乱军刺杀,连带着陪伴他们一起回去的孩子,也死在乱军的流刀之下,无一幸免。
史靖园保护不利,向皇上请罪,天子震怒,卓令史靖园戴罪立功,加紧追查叛军流向,以慰死去宗亲的在天之灵。
一个月后,大部分乱军都已伏诛,还剩小股流窜。为了安定民心,大臣们都已经回到家中,只是京中的巡防要加紧些,尤其是几位国家重臣,门前常有卫兵把守。而几位更加尊贵的皇族,则还是由禁军统一保护,毕竟,他们是那些叛军最好的发泄对象。
三个月后,各地藩王属臣都已进京,连带着他们正在学龄期的儿孙,觐见天子,祝贺天子亲政,顺带让这些儿孙在京中聆听最好的先生的教诲。
和这些藩王一起回来的,还有燕凛原本派出去的几位心腹大臣。而他们的回归,也代表着,燕凛真正完成了权力的收拢和控制。
这三个月,史靖园马不停蹄,每天的睡眠不足二个时辰:坐镇军部,调动士卒,审讯供词,收押叛乱,迎接藩王,准备亲政大典这些事情耗尽了史靖园的时间,但是却都不是最重要,最乱史靖园的心的,最让史靖园关心头痛的是,容谦走了。
三朝元老,托孤重臣,为了引出叛军身受凌迟之刑,救吾皇于水火的容谦,走了。他原本身负重伤,内力大损,却走的神不知鬼不觉,整个皇宫的防卫对他来说完全就是摆设,可谓来无影去无踪。
容谦走了,史靖园感觉很复杂,可谓五味俱全。
原本,照史靖园的想法,容谦这种功高震主的权臣,最好的,便是隐居山林,回归山野,要不就身死法场,留下忠义之名,也就是了。所以他这一走,其实是再恰当不过了。
可是,容谦,你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走
史靖园当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只有震惊,刚经历了这么多,这容谦到底是看的太穿,还是根本什么都不在乎,说放手就放手
史靖园当时连分析都做不到了,满脑子就是:容谦,我已然准备接受和你同朝为臣的现实,可是你怎么就走了容谦,你就这么走了,揭露了事实却不告知真相,你就这么走了,你要我如何自处,要皇上如何自处
史靖园接到燕凛的吩咐,全力寻找容谦的下落。可是全力又如何如今对外宣称,容谦在宫中养伤,这全力寻找,必须要在隐秘的前提之下。再说,以容谦的本事,他若是真想躲,他们找的到吗
随着几位太傅皇师的归来,史靖园身上的担子轻了许多。难得的,他有这个空闲,捧杯茶,静静的品品。
人是闲下来了,脑子却停不下来。
目视着茶叶的桔梗沉沉浮浮,史靖园愣愣的发呆。
其实皇上还是相信容谦的吧。所以在淳于化领军叛乱的时候,他想到的是他的几位皇叔兄弟图谋不轨,而不是容谦的苦肉计。自己是因为行刑前日和容谦的一番对答,终是信了容谦的忠心,而燕凛,他对于容谦的信任,又是来自何处呢
忽然,史靖园回想起来,这些年,他曾多次对燕凛说过容谦居心叵测,多次提到容谦的不良用心。
燕凛虽然一直积极准备颠覆容谦的政权,但是每次提到容谦有篡位之心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正面回复过。
这么说来,其实燕凛从来没有怀疑过容谦这些年,他做的所有努力,其实就是为了让容谦正视他,为了能站在容谦身边,做一个能匹配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能臣的君王
果然,他对容谦的那份依恋和信任,从没有断过啊。
史靖园叹口气,再看那碗茶的时候,发现茶已然凉了。轻轻放下茶杯,史靖园静静的看着灯火摇曳。
他还记得那天兵变结束,他刚布置控制好了那几位王爷大臣,回宫复命。
见到的,是一群宫女太监焦急的神情。据他们说,皇上和容相已经进议政殿密谈了三个时辰了,一开始还有些声响,后来却再不见任何动静。
可是年轻君王的皇威在那里,容谦的余威也还没有消,没有任何人胆敢进去看一看。所以一个个见到了史靖园如同见到了救星,就等着他进去探探情况。
史靖园在门口喊了两声,无人应答,又听不见任何声音,终是自行推开了门。
当时看到的情形差点让他魂飞魄散。议政殿上躺着一截白骨,旁边燕凛一个人倒在地上,满脸泪痕,满身血污,昏迷不醒。而容谦,早已不知踪影。
还好太医诊断下来,这血污只是沾上的,虽是被敲昏了,但是极有分寸,没有伤到,只要再休息几个时辰,醒了就没事了。倒是臀位受了伤,颇为严重,怕是没个十天半个月好不了。
知道这个结果,史靖园哭笑不得。这不用说是谁下的手,明眼人都猜的出来。居然对天子报复,而且据太医说,下手完全没有留情,真可谓是胆大包天目无尊上。不过经过那么严酷的刑罚,却只是打了这么一顿出气,不知是感叹他心胸广大,还是他对燕凛情深义重。
燕凛醒后,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容谦所在。听到容谦已然不知所踪的时候,他没有血色的脸显得格外的苍白。然后一个晚上,他一句话也没说,就是呆呆的在床上趴了整整一夜,捧着那件沾满血迹的衣服,一宿无眠。
第二天,燕凛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正常上朝,退朝之后,他让史靖园随驾御书房,一路上,史靖园看得出,燕凛走路的姿势颇为别扭。书房之中,燕凛叮嘱史靖园秘密寻找容谦,神情气度和往常一样,似乎全然没有把昨天的事情放在心上。只是少了些笑容,弄得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里。
之后每天,燕凛都像没事人一样,正常上朝,就连坐垫也没多加一个。但是御医找史靖园抱怨了好几次,说是皇上不配合,再加上心结积郁,本来半个月可以养好的伤硬是多拖了一个月,请他劝解一下皇上,保重龙体
面对御医的请求,史靖园只能叹气,这话是对的,这心也是好的,只是只是,这完全不在他的能力范围内啊这心结,除了容谦,这世上,怕是再没有人可解了
耳旁一阵声音传来,原来是府里的小厮来给他换茶。捧起新的茶杯,抿了口茶,唇齿留香,不愧是皇上赏赐的贡茶。
可是史靖园完全没有心情去品赏。
昨日下午,燕凛招回京的封长清密谈,没有人伺候,完全没有人知道他们谈的什么。
但是史靖园大概猜的出来――封长清一直反对扼杀容谦,容谦这么多年到底是这么回事,到底是怎么想的,询问封长清定是能问出来的。而封长清一心想为容谦昭雪,定然是会把一切承托出来的。
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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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密谈的结果,只是密谈之后,燕凛再次把自己关在了寝殿一晚,据他的贴身内侍说,又是一夜未眠。
然后今日,燕凛一改多日抑郁,多了许多笑容,连带着宫里也轻松了许多。只有史靖园感觉的出来,燕凛的笑容没有一个是出自真心,怕是为了安抚人心才笑的。燕凛现在的行事,也似乎全是为了承担他的责任,虽然做的完美无瑕,却让史靖园这个了解他的人,倍感压抑。
而且让史靖园颇为心焦的是,燕凛如今,似乎正在封闭他的心,他甚至感觉,燕凛正在失去自我,像是完全就在为了一份责任而活。
这个感觉让史靖园很不安,他决定明日去找封长清,去问清事实,如此,才好对症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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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将军,不知前日你和皇上密谈,所谓何事”史靖园去封府投了拜帖,很快便见到了封长清,他没有绕圈子,直截了当。这些年,他也算是琢磨出来了,这些军旅里出来的人,大多比较爽快,直接说明来意,方是上策。
“这”封长清虽然大概猜到了史靖园的来意,倒是没有想到他会问的这么直接,顿了一下才回答道,“史世子,这不是我不说。当日皇上招我本就是密谈,如今没有皇上旨意,我也是不敢乱说的。”
可是史靖园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面无表情,什么话也不说,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
看到史靖园的表情,封长清有些头痛。这史靖园他也是了解的,多年来陪在皇上身边,可谓左膀右臂,年纪轻轻但是见识不凡,做事也没有一般年轻人的冲动自负,很是妥当。对这个后进青年,他是很欣赏的。只是这史靖园平日里看起来颇好说话,但较起真来,也可谓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而现在这个表情,明显是不准备放过自己了。
封长清叹口气,知道实情的也不是只有自己一个,那些太傅皇师,个个知道内情,怎么就全摊上自己了呢前天刚被皇上抓去一番剖析,今天史靖园又找上来了。都不是容易糊弄的主啊。难道就自己好欺负么
长吁短叹了许久,可是史靖园脸上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封长清只好试图曲线救国:“世子,你和皇上是知交好友,若是有什么不解,大可直接去问皇上。想来皇上也不会瞒你。我这儿,是真不敢多说的。”
可是看到史靖园脸上还是没有变化,封长清头更痛了。沉默了许久,这军队出身的将领终于还是受不了沉闷的气氛,有些自暴自弃的说出一句实话:“世子,这密谈谈的什么,你大概也猜到了”
史靖园还是那副不死不活的样子,封长清终于无奈了,颇有些自暴自弃的说:“是,就是谈的容相的事”
又撇了史靖园一眼,终于爆出大实话,“世子,这话,我是真不能说的。当年,我就答应容相不说。可是前天皇上问起来,我一不能欺君,二也不想容相受了这么多年委屈,还要受这不名之誉。所以把实话都和皇上说了。但是今天若是再说,我封某人就不是条汉子你你不用问了”
又是许久的沉默,史靖园才赏赐出一句话:“好,封将军果然是个守信之人。”
但是态度却没有多少变化,仍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既然封将军不肯说,那么,就由靖园来猜猜,若说对了,封将军就点个头,如何”
两眼没有感情的盯着封长清,史靖园慢慢道出,“封将军和几位太傅其实都是容相安排的,是不是”
“”这么一个开头,果然引的封长清一惊,偷偷撇了史靖园两眼,封长清终是点了点头。
“凌城李将军,还有定州赵将军那些容相旧臣,其实也都是受了容相嘱托,才表面倒戈,答应按兵不动的,是不是”
又是一阵点头。
努力吸了口气,史靖园语气有些艰难:“这些年,他是故意表现的狂傲骄纵,表面冷落群臣,让我们觉得有可乘之机,故而把他的心腹托付给皇上的,是不是”
封长清一阵沉默,终是缓缓开口,“知道实情的毕竟是少数,多数臣子都是真的寒了心,被你们说服的”又看了看史靖园,封长清说的也有些艰难,“容相说,这笼络人的本事,也是需要练就的。若是全是安排好的,你们都是聪明人,不仅起不到作用,反会引起疑心,而且那些投去的臣子的忠心也不可靠”
史靖园感到心中气闷,他大口呼吸着,想说话,却迟迟说不出话,问不出下一个问题。
倒是封长清,已然开了口,迟疑了一下,终是说出了实情:“容相托付我们教导保护皇上,自己以权臣之身压迫皇上,甘愿身担一世骂名”
这些年的种种渐渐展现在史靖园面前,史靖园只感到心中的闷压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一手扶着胸,脸色煞白,却不肯停下一刻,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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