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小楼传说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风篱之 问情(五)by 谷子(第1/1页)

首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目录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3.com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冯音通风,劲节为竹,我见了你的诗,问了你的名,要是再猜不到,那可真是天下第一傻子。”潞王伸出手,略略在卢东篱眼前一掠,便皱了皱眉。

    “仅仅凭几首艳词,就跑来寻我仲翔,这么多年,你的性子半点都没改变。”

    “你没死,我早就知道了。”

    锦缎黄衣的男子凝望着卢东篱,终究只短短说了这句。

    “那么赵国当今暗地派人追缉我,你也知道的。”

    卢东篱语声淡然,手捧着白瓷茶碗,微微啜饮了一口,茶水蒸出的雾气便遮盖了他的面容神色,不可分辨。

    “非但如此,我还知道你为何逗留梅江呢”

    潞王苦笑了一声,“只是没想你居然”

    他含住了后半句,径自一手盖上卢东篱的眼,那书生没防备,手一抖,年轻的王爷一手抄住了跌下来的茶碗,淋漓的茶水流了满地。

    “你的眼,身上的伤,是陆泽微的刺客做的”

    卢东篱没料到他有此一问,怔了怔,才淡淡笑起来,一手拉住对方的手,“不是这是我自己”

    他抬眼,眼前仍旧是血色的人影,模糊不清。想起自己十六岁得中进士,御笔亲提,入翰林院侍奉,彼时和这位与己同年的小王爷结识,诗书答对,引为知交。潞王和自己同年,那时候也是整天跑马飞鹰射兔,极为阔达恣肆的性子料来这些年他的样貌必然也和幼时不同,只是自己却全然无法看见了。

    心里想着这些,却只平添一丝的感慨惆怅,想来这时候身体残疾,对他而言早已并不当作辛苦了。

    潞王看着他,心里也是一阵波澜,虽说这么多年各自惦念,他心里的卢东篱还总是当年那个辞赋清华文采冠世的翰林,就算定远关一场惊天冤情,他也总盼这人不要遭了太大磨难,岂知此时一见,早已今是昨非。

    这样想着,耳边又听得那人轻声笑道:“我知道你记得我,因此这样子也不大愿让你见着。陆泽微这事,你既然已经知道我不想躲,又何必涉险来此”

    潞王久久不答,慢慢站起身来,背着双手踱至窗边。

    “倘若风将军并未身死,你也还执意寻短么”

    卢东篱在他身后,默然良久,开口语声飘忽。

    “梅江两岸风物果然为一方最盛。莺飞燕啼,桨声咿呀,微风吹雨,令人心旷神怡。”

    潞王侧头看他,满目极为复杂的神思。

    “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居七八。但愿新君登基天下太平,不复再有风波,保得住这几十年的安定。”

    他后退了半步,穿窗夜风吹起他满头乌发,丝丝缕缕拂在唇上鼻上两颊眉心。

    古来唯有国家不靖,疆场多患,才出得忠臣良将,扬名万古千秋。

    若是太平天下,那人大抵便会纵情山水相伴醇酒美人,埋名隐姓,做一辈子逍遥浪子。何须刑场之上碧血溅那三尺白绫而他是否也会永居京华,笔墨相伴诗书交友,闲时夜读西窗

    待到和他几步之遥的青年察觉不对,卢东篱微微一笑,手腕一翻,衣底寒光一闪,向自己颈间划去。

    这一下变起仓促,潞王大吃一惊,连一声“不可”也不及喊,直一步抢上,去夺那书生手里的刀。他神思目光,全在卢东篱握刀的右手上,一把抓住那人手腕,便没提防对方左手一挥,一指点中他胸口膻中。

    其实潞王只需稍有片刻思考之机,便会想到那人绝不会在此时自杀,只是事出突然,而卢东篱挥刀自尽又实在并没半分作假,生死之刻,就算明知是当也不能不上,此时只来得及喊了半声“你”,便缓缓昏晕地上。

    面前的青衫书生缓缓收刀,他适才出尽全力,虽然给潞王拦得一拦,仍是在项下划了浅浅一道血痕。

    卢东篱微笑道:“仲翔,真是对不起。陆泽微是个聪明稳重之人,今日之事,该当不致连累到你。”

    他说罢,顿了顿,终于还是伸手扶起那青年,将他放在窗下椅上。窗外风细细,送来一阵一阵桂子清香。

    这一手计策,本来是当初他绞尽脑汁,拿来设计风劲节的。

    当年定远关一道圣旨,卢东篱虽命人快马报讯,也料到那人必定不肯乖乖听话。彼时他想倘若风劲节回到定远关,自己也只好以命相胁,求他远走。于是反复思虑下,想了这条霸王硬上弓的笨计出来,想来也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可惜,自己总是输给那人那一天西风正烈,云淡天高,银甲白袍的风劲节就那么一路朗笑,直上得厅堂中来,跪地领旨。

    想到此处,心里骤然一阵绞痛,卢东篱单薄双肩微微颤抖,一手扶了桌角,低低地喘息。

    思忆如昨。

    月光仍亮,窗外依旧风细花香,而他却仿佛身置大漠边关,那一身白衣的青年将军唇角带笑,眉眼之间一份洒脱傲然,霁月光风。

    他只说,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微臣复有何言

    梅江的夜晚,温柔而美丽。

    淡灰色的云丝卷着月亮,映着高低错杂、建造精细的民居。如牛毛般的雨零落飘下,点染出灰瓦白墙上一

    我的野蛮女友

    星一点的流光浮漾。月下急掠的雪白身影,如鹰穿云。

    风劲节一路行来,心中早谋划了七八种脱身之法,或走或藏。谁知人未到染春堂,忽听当街一阵喧哗,一队黑衣带甲的士兵纵马飞驰而来,将染春堂围了个水泄不通。

    因这意外变故,他心中微微吃了一惊,不要说陆泽微所布置的人手行动绝没这么快,而且追捕卢东篱是瑞王极隐秘的吩咐,如是那人行动,应当也不至如此唐突。可是这样一来,不要说携卢东篱同行未必容易,就是眼前这铁筒一般的阵势,想要走出梅江也极为困难。

    他心思素来极为冷静,当此时也并不慌乱,只是提气一掠,飘飘如云翻上楼檐,身子向窗口一贴,静以观变。

    他刚刚屏息立定,身边的花格小窗忽地吱呀一声,缓缓打了开来。风劲节一手滑上腰间轻按刀柄,微微侧头。

    夜渐深,雨渐急,直入窗中,片刻内中才有人悠悠一叹,细微低徊。

    这声音并不大,却令他陡然全身一颤。

    他人在窗外,只听得那极之熟悉的淡雅声音,在房内低声道:

    “劲节”

    人生如梦,百年倏忽,卢东篱手扶窗沿,心中尚回荡着潞王那句刺心之语。

    ――若风将军并未身死,你也还执意寻短么

    “若你不死,我自然不会如此。然而你盼我留得有用之身,以待他日”

    两眼一闭,眼前戏台上咿呀的皮黄和定远关风沙光影交错。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月明相携同游看大漠孤烟,城头互盟生死,一番晤对,毕竟成空。

    他轻笑了一声,回身,翩然推门而出。

    留得那屋檐上临窗而立的男子,夜风催雨,打湿了墨发白衣。

    这时染春堂下一片寂静,老鸨并一干乐伎俱吓得目瞪口呆,大门两下一分又闭。进来二十多名铁甲军士,不由分说,将人一概赶至一间内室中去。

    随后步入的是一名身穿锦缎黑衣的高大男子。

    这时候那穿青的书生也正手扶围栏,自楼梯上缓步而下。

    男子紧紧盯着卢东篱,微微拱手,沉声说道:“在下穆云平,职任御前带刀侍卫副统领,卢元帅,久仰了。”

    他肤色微深,声音浑厚,即使这么平平开口,也自有一股震慑人心的威严,显是武功造诣非同等闲。

    而卢东篱点了点头,他已不是元帅,现下布衣见官,却也丝毫没于这身份称呼上留半分心思。他眼睛不便,只是听了穆云平的名字,露出一丝释然微笑,“潞王殿下喝醉了,现在楼上。”

    一听这话,穆云平两道浓黑剑眉登时一皱,身形微动,终于还是稳住了并未立刻奔上楼去,只招手要手下兵士去将那位无法无天的王爷扶下来。

    论身份,穆云平此回是随陆泽微前来办差,他这时兴师动众大张旗鼓围了染春堂,又是未奉命令私自调兵,论罪该罚,可是他知道赵仲翔也在这事里横插一手,便怎么也不能旁观了。

    他是潞王奶母之子,自幼和那人一起长大,情分更胜兄弟,想到这小子竟敢背着乃兄私寻卢东篱,而这位卢大元帅又是当今赵王的眼中钉肉中刺,心中第一憎厌之人,怕他触怒皇帝兄弟反目,不免心如火燎。幸而那时有件巧事撞在他手里,当下以此做借口带兵赶来。

    他从前并没见过卢东篱,只知道这人是翰林出身,又是定远关的三军统帅,这时见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淡青布袍,未着冠冕,满头乌发垂肩,颇有斯文弱质之态,然而从容赴死,神色如常,淡淡一句说话,正中自己心中关切之事,倒令人生出一股钦佩赞赏的心思来。

    他在这里前后折腾了约半柱香时分,门外让他延迟片刻通知的陆泽微也已匹马驰来。

    陆泽微听说潞王牵扯进这件事中,又得穆云平使者传信,说因有急报,不得已私自调兵,对彼此的心思也自明白,他不愿插手皇家私事,更有意卖那人一个人情,放他自己解决潞王,当下也不着急,拖了又拖,才姗姗来迟。

    他人一进门,穆云平正发愁如何处置卢东篱,见陆泽微前来,两人稍作商议,他点点头,对那书生道:“冒犯了。”

    言罢,手下两名士兵拎了条绳索上前,卢东篱向后轻轻背了手,由着旁人将他反剪着捆缚起来。

    风劲节此刻已隐身在大厅横梁之上,悄无声息地藏身正中大块烫金匾额之后。他料到昔年瑞王对他二人记恨极深,由此不惜力逼卢东篱在定远关将他亲自斩首,这时对那人得之而后快,也不致令人半途加害,因此并未现身。

    只是在暗中见到那人束手就缚,眉眼之间一丝波动也无,握着短刀的手掌,不由得微微一紧。

    陆泽微随着穆云平回到下榻处,方才问道:“出什么事了”

    穆云平剑眉微挑,一招手,手下士兵立时带过一个人来。

    陆泽微看着那一脸惊惧狼狈的中年男子,脑海之中隐约记得似是梅江府的官员。穆云平交抱双臂,看了他一眼,便向着那人一挑下巴,让他把当晚所见,照旧给陆泽微说一遍。

    那男子扑地而跪,却连自己的姓名都忘了报上,结结巴巴说道:“下官、下官今日见着了风劲节”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