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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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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篱之 问情(六)by 谷子(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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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穆云平回房的时候见着东厢灯火一闪,便住了脚步,低头微微笑了笑,转身向那边走去。一手推开了房门,身材高大的青年侍卫扶着门框,“你酒醒了”

    对着好朋友好兄弟劈头就来的冷嘲,赵仲翔倒是没一点不自在,只是大大方方地指了指屋里的桌凳。

    穆云平拉开椅子坐下,自己斟了茶,才斜着眼看看那位王爷,“仲翔,下次玩火,拜托先给我个招呼行不行”

    “然后让你琢磨着怎么把我立地收监以免祸害是不是”

    穿黄的男子将手上毛巾一扔,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你放心,我早知道他不是我劝得的,因此,也没抱太大指望。”

    “心口不一。”

    望着穆云平那张黑脸,赵仲翔叹了口气,转着手里的杯子,轻轻说道:“行了,你饶了我吧。”

    说了这话,两人便有一会儿没说话,只是对着一口一口喝茶。良久赵仲翔忽道:“云平,倘若是你,朋友死了,该怎么办”

    穆云平想了一想,坦然说道:“自然是好好照顾他的父母妻儿,他有什么心愿,我为他完成,他若死得有冤屈,我便该尽力给他洗雪。”

    “倘若死得是我,你又怎么办”

    黑衣的侍卫笑着说:“你”

    黄袍的王爷点点头,以示自己并没半分玩笑的意思,因而穆云平也微微皱了眉想着,脸色渐渐严峻起来。

    赵仲翔叹了口气,“我知道,如果我是好死,那父母妻儿自然不必你照拂;如果我不得好死,那你就更加照顾不到。”

    穆云平斥道:“你别胡说”

    他这时有些动怒,一双深邃的眼睛目光如剑,停在对方身上。而那男子只是耸了耸肩,他那份凛冽气势便如烈日入云海,使不上一毫力气。

    两人一时又僵持着,突然赵仲翔哈哈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多么大不了的事情,也值得你气成这样。”

    穆云平闭了眼,喝了两口茶,开口缓缓说道:“算了,和你一般见识,迟早要气死。”

    他口中这么说,心里却波澜动荡。论两人交情,倘若是赵仲翔身陷险境,穆云平舍命相救也不会稍有犹豫,然而此时朋友问道“假如我死了”,他头脑一时竟空白一片,不知如何作答。

    身边的青年此时以手托腮,又敲了敲他,“来,换个话题说说,云平,你有没有见过那位镇守定远的风将军”

    穆云平苦笑,“我是大内侍卫,他是边关将领,我哪有机会见他也只有戏台上见过罢了。”

    赵仲翔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其实他曾奉召上京受赏,只是因出身的缘故,并没入殿面君现在想来,你我也就此和这位绝世人物失之交臂,未免可惜。”他一边说,手指一边轻轻叩击桌面,“想来二哥那时候,对他是下过功夫的了”

    穆云平听出他弦外有音,便静静等他往下说,谁知那位王爷微微一笑,用手肘捅了捅他道:“风劲节其人,必定是个貌如子高的美男子,战阵上陈国的兵卒见了他,刀剑都不忍往他身上砍的。”

    噗的一声,是穆云平喷出了口里的茶水,他刚想开口骂人,身边的黄袍青年又悠悠笑道:“若非如此,身率区区三百骑而敌五千陈军,岂人力能及”

    次日陆泽微一行便启程离了梅江,溯水路往京城而去。他办卢东篱这事,并不愿惹人注目,因此竟连官船也没乘,只是两条楼船随着数只小船,顺流而下。这样外人看来,和梅江上日日来往的船队也没什么差别。

    两条大船上,分别是潞王赵仲翔和这次他们奉旨追捕的卢东篱。因穆云平要与犯人同船守备,便由陆泽微陪着潞王一起。

    卢东篱在世人心中早是死人,就连苏卢两家知情人也畏惧招祸,不敢过问他的生死,因此陆泽微本来也没有担心有人来找他们的麻烦,可惜穆云平领来一个人,说出那条消息,却令他不得不防。

    穆云平自己对此事倒没有太放在心上,风劲节早在定远关身死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无论如何不信死人复活之说。而陆泽微却不同,因早年瑞王对风劲节的重视,事后早已把这人的身家背景一一查清,那天询问之下,才知道声称“见了风劲节”的男子竟然是当年在济县和仍是富商的风有过一段纠结的刘铭。

    刘铭心性偏狭,宦海沉浮数年,对于当年使出百般手段都奈何不了那疏狂男子的羞辱往事仍然深铭心底,本来他倒也不是真得认出了那人,只是不该有那一眼之灾,岫云淡烟月朗风清,一身霜白占尽天光水色。

    那时风劲节自然没注意他,只是刘铭这一眼依稀看见的仍是济县时傲笑风流的白衣男子,便给惊得魄散魂飞。

    陆泽微自己也不信亡魂复生之事,然而他生性谨慎,也就这事问过染春堂一干女子,虽无定论,仍是令下属兵士早晚戒备,以防万一。

    舟出梅江,行了两日有余,两岸风光绝胜,南岸千山竞秀,北岸枫林如染,薄薄水雾于日照之

    家贼原名上床保姆吧

    下宛如紫烟升腾。其时秋水正满,江水高涨,流速甚快,艄公水手衣襟当风,倍觉畅快。

    船行江中,陆泽微正陪着潞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忽听得极为轻微的“咔嚓”一响,舱外登时一阵大哗。

    陆泽微微微皱眉,外面已有侍卫慌张前来禀报,话才说了一半,船身已是剧烈抖动,向左边一歪,他身无武功,一时站立不稳,潞王伸手挽住他手臂。

    这时船身进水严重,已渐渐支撑不住了,陆泽微沉声说道:“殿下,请先下小船”

    穆云平所乘的大船在他之前,这时他跃出船舱,正见着赵仲翔那艘船渐渐倾倒下沉,当下下令掉头救援,无奈操舵的水手连搬数下,船身却一毫不能调动。两船的距离渐渐的远了。

    江上众人皆忙于救险,一时乱作一团,穆云平料到此后必有是非,当下命令船只拉帆减速,又让侍卫列于甲板两边,紧急戒备。

    就在这时,江上一叶扁舟,自上游顺风水直飘下来。

    陆泽微与潞王此时已给接到了别船之上,二人并站立甲板上的穆云平,都看见了那轻如柳叶的小船如箭般疾行而来,船上孤零零立着一名青年男子。

    白衣胜雪,墨发凌风。

    陆泽微一怔,而那边穆云平微微一惊之下,立刻厉声发号施令。

    “放箭”

    满船的侍卫纷纷张弓,一时间箭如飞蝗。不过发自这一干兵士口里的惊呼,也几乎与漫天流矢一同响起。

    因为那人竟然视这如雨的箭矢如无物,自小舟上一跃而来,姿势潇洒如流云,飘飘落在众人之间。

    风劲节顺手抛了自身上扯下来挡箭的白色短氅,那衣物落在江中,登时随水流走。

    而这时满船的卫士,大都还呆呆怔怔,连他人在半空即甩手抛出短刀割断了帆索,都丝毫没有察觉。

    船无舵又无帆,遇着一股横流,登时向江心水流最湍处飘去,大江北岸一侧依山,水流急且暗礁遍布,满船水手见此情状,纷纷高声大呼,跳水逃生而去。

    穆云平似乎已听得陆泽微在那边一声大喝,他心思仍清明,一手将鞘里的佩剑拉出半截。

    两人都知道,留得卢东篱后患无穷,然而那一刻,他却无论如何,下不去这手。

    风劲节的人,自然没韩子高那么倾国倾城,不过那一刻,满船兵士的刀剑,竟然也没向他身上招呼。

    穆云平咬了咬牙,下令道:“弃船”

    江心一个浪头打来,打得船身一歪,他跃前一步,双眼定定盯着那怡然微笑的白衣男子,又吼了一声:“弃船”

    这时满船士兵才反应过来,纷纷卸下衣甲跳下船去,一时间扑通扑通的落水声中,只听得见风劲节朗朗的长笑。

    那边最先反应过来的赵仲翔,劈手夺了船夫的橹,下令一船兵士将船向江心摇去,落水的人登时纷纷攀上,就这么缓得一缓,那边载着穆云平的船就又给冲得远了。

    潞王放声而呼,声音焦灼。

    然而穆云平只是望着风劲节,眼对着眼,全身戒备。

    轩轩韶举,朗朗玉山,那白衣如霜雪的男子,姿容极潇洒,声音极好听,一双带着慵懒笑意的乌黑眸子向他看过来,坦荡恣肆。

    穆云平在心里一声叹息。

    眼前这个男子,不论是不是死而复生的风劲节,实在是,令人生不出丝毫想要与他为敌的念头。

    这时候船身又是剧烈一震,已是撞上了一处暗礁,因借着水势船速极快,这下子竟给撞得横了过来,在水面打了两三个旋转,不过甲板上两人身形都稳如山岳,丝毫不乱。江风催动黑白衣袍,一凝重一飘逸,一雄浑一洒脱,远远的看去,竟也美不胜收。

    只是那一下船底也给撞破了一个大洞,江水急速涌入。

    那白衣青年指了指水面,笑着说道:“怕是到不了半盏茶时候这船就撑不得了,你为什么不跳”

    穆云平微微一哂,“阁下以为,如此轻易便可带走朝廷钦犯么”

    “哦,卢东篱何时成了朝廷钦犯,我竟不知。”

    他二人在甲板上对峙,船舱中卢东篱心中却极为懵懂。

    这几日虽然陆泽微未曾给他上什么刑具,不过因知道他身有武功,在船上便制住了他的穴道,令他不能活动自如。而卢东篱的眼睛又不大方便,因此对外面的变故完全不知所以。

    这时江中浪大,水声风声交杂,船上两人说话均贯上了真气,一字一句,清晰传入他耳中。船只在江上颠簸,他身子动弹不得,撞在舱壁上,从舱口溅上来的碎浪立刻湿了满头满脸。而他仍是沉声向外喊道:“不可自误”

    一语既出,甲板上两人皆沉默了片刻,才听得有个声音冷笑一声。

    “三日之前,是谁在染春堂前说道,只得我不死,他就不寻短见的。”

    船行迅疾,冷风挟浪一波波涌过,而这时的卢东篱,眼里心里,陡然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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