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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花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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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忧何求之四(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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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本拟作游戏,渐不是游戏心。

    果然,兴庆宫前跪了十多人,我一眼看去,竟似一个也不认识。

    那些人许是听到脚步声,有的抬头看,可能也不认识我吧,目光只是从我身上一扫而过便又低下头去;有些仍直直地跪着,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味道。

    “来了”

    那张硕大的紫檀书桌前,阿玉正在批奏折,说话时头也没抬,听声音声音里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广大的殿内声息全无,除了烟青帷幔被风卷起,似水波微兴。

    窗口小李子正磨墨,见到我,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阿玉提笔的手顿了顿,小李子立即低下头去,专心致志状。

    我忍不住笑起来。

    记得当时在倦勤斋初遇阿玉时,我问小李子认不认识,他那个迷糊懵懂的样子,仿佛我问的是他是否认识唐太宗。

    “我来吧,你歇会儿。”我一把推开这装模作样的小子。

    小李子低着头恍若未闻,眼睛的余光悄悄移向阿玉。

    阿玉没反应。

    李小子于是冲我无声一笑,罢了手退在一旁。

    桌上的奏折堆得有半人高,一大早就批了这么多还是昨夜没睡

    阿玉一本一本地批着,小楷,一笔一画,劲险挺拔,瘦健端庄,不滞重不浮滑,运笔极具静功。看着不似在批奏章,倒像在练字。

    真是怪了。

    这么急把我从兰轩里叫来是何用意

    窗外台阶下那么多人还跪着呢,初春的天气带着不轻的寒意,极易着凉的;再说跪在石头上时间久了膝盖吃得消了

    这几年阿玉的字越发精进了,我原先还奇怪他哪有那么时间练,如今看来怕是批奏章批的。

    曾经,为了得到阿玉的手书,京中曾有大臣突发其想,决定以书信形式与他的端庄静穆的皇上说说话,谈谈京城风物、自家爱好什么的。

    那天朝会后,这写信的大臣与诸大臣在东暖格内暂事休息。

    这大臣显得特别高兴,人家问他原因,再三追问,他才开口:“我们都知道皇上书法精妙,不过都只能看着无缘拥有。如不出意外,我今天会有幸得到皇上御笔亲书。”

    众人大艳羡,忙追问途径,其人矜持着不肯说,面有得失。

    这时,小李子捧着一堆已批阅的奏章进来,各司分领过去,最后剩下一封信。

    众人恍悟,忙围过来同观。

    那人先是不肯拆,禁不住众人央求,答应了。

    只见他先正正衣冠,又朝南面阿玉所在的兴庆宫方向恭恭敬敬地施礼,最后,拆。

    他的手都有些颤抖;围观大臣无不屏息凝神,一瞬不瞬地盯着书信被抽出,打开。

    “噗”一声,有人大笑,似乎又怕冒犯了他们极尊崇敬威的皇上般,飞掩了口。

    那写信大臣双手捧着信,紫涨了脸,不相信地盯着信纸。

    纸上,阿玉在人家充满感情的书信后朱批了一个字:嗯。

    明于远向那人借了书信带回来给我看,我笑了大半天。

    “”

    我看着不知何时已停了笔的阿玉半天,他刚才说什么了

    阿玉不说话,注视着我。

    小李微咳,冲我挤眉弄眼。

    我这才醒悟自己刚才又笑出了声。

    看着阿玉极端凝无方的坐姿,我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拆字拆得很有趣”阿玉站起来,看一眼小李,小李朝阿玉一躬,退了下去。

    “有心问非则成悲以后遇到这个非要速速避开”他负了手,静静地站在窗口。

    我既惊讶又佩服:“原来你竟知道了”

    阿玉看我一眼,微微露出些笑意:“与那帮书生混了一早上,学得油嘴滑舌了你心思向来灵敏,我既让柳总管称你觉非,就没打算瞒你这觉非小兄弟。”

    自然,我哪会不知道自己一举一动皆在人家眼皮底下

    不过,觉非小兄弟

    王德和俊爽疏狂模样突然冒出来,我心底一动。

    “想起谁了”阿玉瞥我一眼。

    霍,这人。

    可是看着他,我想要对他说的话一时不知如何出口。

    “想什么就直说吧。到今天你还要在我面前吞吞吐吐的么”

    他低头抿口茶,看看我,放下了杯子。

    我走过去自倒了一杯,茶温刚刚好,喝了正好不会烫着;可见递茶之人十分当心。

    可是就茶而言,茶味已损失不少,如为解渴,喝它是没有问题。

    叫了小李子,要来一应器具,我边煮水边和他闲谈今早之事。

    “昊昂这几年的发展,国力大增不谈,读书人中间风气活泼清新,十分可喜。今天兰轩初会,发现其中有几人很灵活,如果他们春闱能中,这几人或许可以优先考察试用”

    阿玉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我,并不接话。

    看他神情,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窗外的阳光淡淡地印在他脸上身上,他眼底竟似隐有淡淡的欣悦。

    奇怪,难不成外面跪着的那些人令他心情大好

    外面那些人

    总得想个法子让他们先回去才好,这样跪下去只怕他们自己会吃不消。

    可是看阿玉,他似乎已把他们给忘了

    “盯着我做什么水再煮就要老了。”

    他突然微笑着提醒。

    我忙低头看,果然,水已初沸。

    茶烟悠然而起,茶香浮动;阿玉接过杯子尝了尝:“这才是茶。敏妙如许,渊岳其心,如果我在场,你会点出什么来给我”

    我想了想:“阿玉阿玉,玉其实还得看杯中浮沫的变化”

    阿玉微咳一声不再追问,突然转了话题:“山水有清音你给这人点画的是什么”

    “王德和”

    “似乎是吧。就是拆解你这个非字,说你终生无忧却难得自由的那个。”

    我看着他眼底淡淡的笑意,刹那有些明了。

    于是,刚才犹豫着没说的话,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这人十分有趣。英爽流风生气勃发,口齿便捷反应灵敏,兼之博学好谐。如果他春闱考中,你可把他留在身边,他定能解你寂寞,你或者可得一良伴”

    “砰”地一声,话还没说完,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定睛看,阿玉手中的茶杯被他摔在地上,粉碎。

    “得一良伴你要求主持春闱原来就是替我选良伴去了选好之后呢你就可以心安理得一走了之了,是不是你出去”

    看着阿玉眼中难掩的沉痛与落寞,我心底一紧,忙解释:“其实阿玉你听我”

    “你再说一句,我会现在就要了你”几乎是一字一顿,似乎瞬间下了决心。

    我忙站起来飞快离开,跑到外面长廊上猛然停住了,发呆。

    门外站着柳总管,他看了看我低声说:“你明知道皇上”

    “他哪里会知道”李卫二小子的语气幽幽怨怨。

    我暗悔没与阿玉说清楚,现在再进去,只怕他气头上不肯听我解释

    进退两难。

    台阶下那群跪着的臣子可能听到了阿玉摔杯子的声音,此时都不约而同抬头看我,眼神中有同情有了然,有人向旁边挪了个位置,冲我笑道:“下来吧。”

    我看了看柳总管他们,心底叹了口气,走到那群人中间,跪下。

    “这位一向在哪里高就似乎没见过”

    我旁边一位年轻的大臣压低了声音问我,看他服饰,六品文官。

    周围的人全在好奇地打量着我,有人低声说:“看这身材举止似乎哪里见过,可是这张脸肯定是陌生的。我说老弟,你究竟是官宦子弟还是宗室贵族”

    我低头看看自己一身家常服饰,不禁笑了。

    看来他们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他们问了竟不等我回答,就开始纷纷发表意见:

    “看不出你年龄不大,胆子不小,竟孤身前来。惹得圣上发那么大火居然还能神色自若,我等佩服。不知兄台刚才”

    这回说话的是位从五品的清秀瘦削的文官。

    我大体看了看,品阶最高的大约就是这位了。见他盯着我,我苦笑道:“刚才我向皇上推荐一人”

    “推荐一人推荐谁做什么莫不是你”

    跪着的这些差点没围过来,纷纷侧了身子向我这边倾斜,看样子恨不能把耳朵也伸过来。

    我据实说:“我想向皇上推荐一人替代”

    “哦”

    “嗯嗯”

    “好”

    “你果然是和我们一路的”

    他们虽然跪着,说话也不敢大声,但却个个情绪高昂。我身边几位还安慰地拍拍我的肩:“别害怕,你并不孤单,还有我们呢皇上一天不换掉简非,我们就一天不起来”

    “对国家抡才大典,岂可儿戏想那简姓小儿”

    “虽说他中了个状元,谁知道当年那状元是如何来的”

    “让这样的人来主持春闱,谁能服”

    “说什么京畿大修之策是他提的,谁亲见到了依我看,一定是明国师他们想出的绝妙方法。”

    “依仗皇上恩宠,南书房高兴到就到,不高兴就十几天不露一次面”

    “依我看,他不露面反而好,他要是露了面能做什么要众人看他那张脸么”

    群情激愤。

    我简直说不上话,索性微笑而听。

    “怎么你不感到气愤”我身边这位几乎要怒目相向了。

    我咳一声问他们:“你们见过他么或许你们听到的也只是传言”

    他们怔了怔看着我一时无语,忽有人低声说:“我见过。有一次我在点卯处正面遇见个人,那个难看。有人偷偷告诉我那就是被夸赞到天上去的简侍讲简状元。”

    语气十分不屑。

    那位从五品的文秀官员说:“五年前朝中四品以上的大臣几乎都见过他。中状元那年的恩荣宴以及招待云昌国君的夜宴中,他都曾露过面。见过他的是众口一词:惊为天人。我们胡侍郎至今一有空就会说起。据胡侍郎讲,五年前简非曾离开京城去外面一段时间,回来后就有了毁容之说。这五年来那些大臣谈起他时却都惋惜遗憾。听他们话音,没有不对他人品风度才华赞不绝口的这点颇令人玩味。”

    “欧阳兄,如果他真有众大臣们说的那么好,我们京城为官也有三四年了吧,为何大家竟都没怎么看到过他男儿重才学、重胸襟见识,谁看重容貌了再说”

    “李兄小声莫要扰了圣上。”

    初春的阳光照着我身旁这些人,或气愤或不解或鄙夷,但几乎无一例外,年轻,眼神明朗热切。

    人说京官油子,我眼前的这些人身上却都保存了读书人的本色与气节,仅从这点看昊昂未来,也可预见其国运必将昌隆不衰。

    同时从他们不惟上不媚上的独立人格及张扬个性中,也可看出昊昂自阿玉以下政治制度的民主宽仁。

    “”

    “你笑什么我们说得不对么”

    什么

    我看着旁边这位用手臂拱我的老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原来我想着想着竟兀自笑了。忙向四周看,顿时发现我身周的人全转了脸在看我。

    我不自在笑笑,向他们解释说:“这个,我刚才在想,如果哪天我们遇到简非本人,会如何不管偏听兼听,我总觉得不如目见,何况有时连目见都未必是实”

    有人打断我:“目见他向来深居简出,就是来朝中,也只到南书房”

    有人吃吃地笑:“他为何深居简出,为何与朝中诸人都没什么交集依我看,估计是我们相爷以及明国师他们要他藏拙吧,不然出乖露丑了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你们说对么”

    我这会儿真不知是要称赞他们的胆识,称赞他们对国事的热忱与强烈责任心,还是要笑他们偏狭。

    仔细想来,只能怪我自己吧。

    因为存着要离开的心思,所以几年来从不曾公开做过任何事。

    照今天看,朝中大臣还不知道如何议论我。简宁、明于远从来不曾在我面前提及半字,他们一定是不愿我为这些烦恼吧。

    可我给他们带来了什么

    想及当时我考中状元时简宁由衷的欢喜与欣慰,以及后来得知我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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