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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哧”
长剑贯胸,穿破皮肉。
六宫主浑身一震,蓦然转头,目光定定的看着那柄穿透自己胸膛的醉风剑,李缥缈冷笑一声,猛一拔剑,血溅三尺。
“你”六宫主一手抚胸,凄然一笑,“你是故意的故意不救她杀我”
李缥缈身受重伤,腕劲不足,此刺微偏,未能直穿六宫主的心。他举剑长横,欲要再下杀手,六宫主纵声一喝,倏然出掌,竟似亡命之徒一般,拼尽全力使出这一掌。
李缥缈大骇,连忙倒跃避开这一掌,却让掌风逼至五丈之外他心中凛然,这人受此重伤怎还能有这般功力他他发此一掌不仅伤人,伤己更是甚
六宫主眼帘微垂,他不再理会李缥缈,而是蹲下身,深深的看了李青雀一眼。
他既没有去扶她,也没有和她说话,就这么看着她呻吟痛苦。
她并没有看到他,只是弓着身子,蜷缩在马车上,紧阂双眸。
他面罩黑纱,看不出喜怒,李缥缈运功调息,片刻抬头凝视着他们,一言不发。
忽然间,六宫主仰天长笑,猛一起身,微微颔首,转身踉跄而离。
他必需要走,就算死,也不能死在李缥缈面前,他的身份,绝不能被人拆穿,死也不能。
李缥缈以剑撑地,他无法追上六宫主,救小教主已耗尽他八成功力,余下内力他拼死接了六宫主两掌,又奋力刺出一剑,已然身心俱疲。他望着倒在马车上浑身颤抖的李青雀,神色平静:“李小丫头,非是我不愿救你而是不能你莫要怪我”
他心念一动,缓缓抬掌,目中掠过一丝凌厉之色。
李青雀胸骨俱裂,脏腑渗血,终会肝肠寸断而死,时间愈久,徒增痛苦而已,既然如此,便让她早些安息吧。
他举掌升至半空,微微顿了一顿,却只是迟疑的那么一瞬,倏然挥掌而落,直击她天灵盖骨。
就在离额心一寸处时,掌风戛然而止,李缥缈眼眸微动,有人飞快伸手举扇拦住这一击。
白色身影眼前一晃,这少年抽回扇子,坐上马车,伸手一搭李青雀颈脉,他眉头微蹙,目光一掠身旁的李缥缈,淡淡地道:“虽然没救,可你也没必要立刻杀死她啊。”
“我不愿见她痛苦,如此而已,她”李缥缈望着这玲珑俊朗的少年,神色微变,这少年
“我知道不是你伤的她,李镖头,”白衣少年轻轻一叹,“剑留下,人可以走了。”
李缥缈未再多言,他轻轻放下醉风剑,眼眸流转,心思忽而一颤。他看了这个少年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他知这位少年正是李青雀口中的那个“不知是好人还是坏人”的朋友,是那柄醉风剑的主人。这少年见李青雀濒死,虽似波澜不惊,神色从容,他却从他身上嗅出了一股淡淡的疯狂和近乎悲凉的绝望。
“笨雀儿”白衣少年指尖颤抖,他用洁白的衣袖替她拭去唇边鲜血,只是刚刚擦净,李青雀一声闷哼,又吐出几口血来,顿时白袖赤染,触目惊心。
这个白衣飞扬,腰间系扇的少年正是从小莲客栈奔出,四处寻找李青雀的追风了。
昨夜见她生病发烧,他奔出客栈三里之外的药铺,向大夫简单说了病症,抓了几副草药,又飞快的奔回客栈,却见屋内空空如也,唯床边多了一只男人的血掌。
出事了。
他知道她出事了,却未料,竟出了如此要命的大事。
“痛”李青雀浑身都在簌簌发抖,她已然昏厥,身体却仍在经受着烈火吞噬般的痛苦,口中不停得叫着通。
追风也不禁得跟着她发颤,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扶起李青雀,垂眉闭目,一股至温至纯的内力自她背心游入她的经脉,徐徐流转。
她依然倒在车板上,浑身是血,血自她衣袍上缓缓晕开,滴在地上,一滴,两滴,慢慢的,积成一洼血滩,她不再颤动,呼吸不再急促,然后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微弱,很久很久,才闻到她一丝气息,接着继续等待,声怕这一口气终了,就再没下一声息了。
血愈来愈多、愈来愈多
她真的要死了
他救不了她了
这一次,不是中毒,而是中掌,大力金刚掌,这个让无数英雄好汉挫骨扬灰的少林绝掌。
追风双眉紧蹙,双掌各曲三指,分别封住她浑身上下十八处大穴,猛然间,以强劲内息划她胸中血脉流向,手腕翻转瞬息,运劲骤然一指
“啊”她张开口,惊叫一声,然后浑身一软,垂下脑袋。
“阴阳指”之厉,硬是将她的血流减缓,须臾,血止。
然而他并没有舒开眉毛,反而蹙得更深了。
这并不是在救她,江湖谁人不知,“阴阳指”只能用来杀人,是折磨人的酷功。
因此此种魔功甚少人练,以强劲邪气游便敌手全身,犹如千针扎骨,万虫噬心。
他只不过是用这股诡异的内息吊住她最后一口气,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诚如李缥缈所言,不愿见她痛苦,一掌杀她,才是对她的救赎。
其他的所有,不过是在垂死挣扎,不过是让她备受煎熬,然后,终究摆脱不了一死。
可他不甘心,不甘心眼睁睁看她死在自己的面前,不甘心自己救不活她,不甘心就这样失去她。
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人,明明晓得,若她能出声,一定求她杀死自己,来一个痛快。
他真的
魅眼王妃上吧
不是什么好人,宁愿她生不如死,偏要让她活下去。
追风缓缓一叹,这一叹,竟是颤抖不已。
寒风凛冽,岑寂森森,清辉月意,相映浮光。
黑衫男人踉跄奔走了一段小路,胸口剑伤鲜血不止,濡湿满手。
李缥缈这一剑当真凌厉狠辣,若不是他本已耗尽真气,只怕自己定要当场毙命,如何逃得了这么远。
可是他不能去药铺找大夫救治,不能进洛阳城,不能回府,只能选择躲在这荒郊凉山之处,也许熬一熬,会活下来,也许过了今夜,血尽人亡。
他每走一小步便要喘上几口,撑了一小会儿,终是闷哼了一声,倚树而坐,缓缓抬起手,伤口极深,以至于他摘下面罩亦痛得不行。
清冷的月色落在他容颜秀雅的脸庞上,显得脸色愈发的苍白。
这个因一掌重伤了一个女子而怔神,因怔神而没有防备中此剑伤的六宫主,不,或者应该说他是万流店的主人,褚莲城。
他是天下间最有钱的人,他是商人中的神话,可是,他也是七阙宫的六宫主。
没有人会相信,这样一个坐拥天下财富,有些纨绔、风流的富家公子,会是那个魔宫的宫主。他没有必要、没有理由去做一个与江湖、朝廷甚至与天下为敌的人,可他是七阙宫的六宫主。
接到副尊主的飞鹰令后,他必须赶去杀一个人:千月教小教主。
老实说,他不愿亲自杀人,他未必没有害过人命,可他素来不爱染血。但这是副尊主下亲自的命令,他不能推脱,尽管,他更想留在府上,她一夜未归,他心急如焚。
所以他只想快些结束,尽快完成秘令,所以他用蕴足内功,只想一掌挥出,一掌毙命,他不愿多想,不必多留。
可是为什么,那个本该坐在马车里的小教主会变成她
为什么,她会乖乖的坐在那儿她不是和他一起么
为什么,她会受他一掌,然后在他面前流血,在他面前抽搐,然后死去
褚莲城一动不动的坐着,茫然的望着夜空,他想不出这其中有什么环节弄错了,他无力去思考这些那些的前前后后因因果果,他只知道,她活不成了,不能挽回了,就算是那个自以为是无所不能的玉面公子、亦或是他们天下第一的副尊主也无能为力,何况是他呢
所以他没有留下陪她,没有对她说一句话,只是毅然转身,不想、不敢、不愿看她死去。
“滴答”一声,清冷的雨水滴在他的额上,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他缓缓闭上双眼,等待着这一场风雨将他侵噬,也好,也好,就让悲伤尽情的来罢只希望能够尽快的过去
周围皆是沙沙的雨音,他等了良久,倾盆大雨却没有扑面而来,为什么周围那么吵,而自己的身周却那么静。
他缓缓抬眸,看着一个人撑着油纸伞蹲坐他的面前,那是张很熟悉的面孔,却不该出现在这儿。
“你”褚莲城尽是悲痛的眼中掠过一丝惊异,“你”
撑伞之人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说,淡淡一笑。
“你”褚莲城在连说了三个“你”之后,急促的换了口气,右手五指抓着前胸,撑住片刻,终是倒在了草地之上。
南源山丛丛萋草移影如魅,风嗥雨啸,凝炼着莫名的落寞。
月光朦胧,依稀映在院落的石桌上,清清净净。
“想来此次是我算错,老六到此刻仍未有消息,”微生苍离淡然一笑,“李缥缈此人,我低估他了。”
“千月教的顶梁柱,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钟郎兮听着,默然许久,“若没有你,七阙宫也许早就被千月教给灭了,可有了你,又能如何其实这个江湖,这个武林,已是穷途末路,斗来斗去,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终有一天,会有什么把你们取代。”
“你心情不好。”微生苍离眼帘微合,沉吟道。
“何出此言”钟郎兮微微一征,未料他忽然转移话题。
“你从不关心这些事,你不喜欢江湖。”
钟郎兮沉默地坐在石椅上,听着林涛呼啸,突然道:“我虽然心情从未好过,可今日却是糟糕至极,心烦胸闷,你问我为何,我也不知如何说。”
微生苍离冷冷一笑,呵出一口气,“明日动身回总宫,你要愿否随我同行”
“不愿意。”钟郎兮嘴角微微上扬,“你也说了,我心情不好。”
“既然如此,”微生苍离微微一笑:“你去散心,莫忘药人炼药之事,我们尊主回宫之时,我自会寻人找你回来。”
“很好。”钟郎兮倦倦得阂上双眼,“我今晚郁郁寡欢,明早估摸赖床不起,你慢走,我不送。”
微生苍离表情淡漠,他知道此人从不拿此事说笑,他说他心情糟糕便是当真糟糕透顶,他说他心情从未好过便是当真没开心过,他偶尔耍耍嘴皮以掩其忧,若是连嘴皮子都不耍,那自是真的孤寂心疲。
月白风清,不知过了多久,钟郎兮慢慢睁开眼,神情冷漠悲凉,漫无边际的望向那弯明月。
小月,小月,你曾经说过,如果想你,就抬头望月,你就是月亮。
小月,小月,我穿越千年来寻你,却不知你真正停留在哪一年,哪一月,我们,究竟在不在同一世界
小月,小月,一年,两年,三年,为什么我等了如此漫长,你还没有出现
小月,小月,为何今夜,我莫名的感到恐惧,为什么我的心,竟能如此伤,如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