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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宫闱总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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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溺君怀(上)(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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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和泰四年春自从思齐走后,整个文家似乎都沉闷了许多。文鸿绪对儿女之事,心有余而力不足,每日深居简出,闲暇之余,常常陪伴妻子,或谈诗论道,或到京郊附近的名寺进香,倒也稍补了遗憾。“古人说,颐养天年我总在想啊,这怎么样,才算了颐养”正是一旬休假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文鸿绪一盏茶,一卷书,惬意地坐在廊下看妻子摆弄院里的花草。沈怀袖闻言,扑哧一声笑出来,道:“怎么昨日见柳家三代同堂,相公羡慕了也想含饴弄孙了”“不瞒你说,的确是羡慕啊”文鸿绪也是一笑,放下手中的书。“那可得赶紧地让人把这话传到柳家去,可够他们乐上好一阵子了,相爷终于肯服老了,是不是也有了隐退之意”沈怀袖把已开了花苞的牡丹一株株小心翼翼地移栽到盆里,又拿了剪刀仔仔细细地作修剪。“你啊你哪一日能不呛我几句”文鸿绪指着爱妻,叹了口气,道:“苏东坡说老夫聊发少年狂时也不过如我如今这般岁数,可见啊,不服老也不行啊”“呵呵,才说自己服老,就聊发少年狂,可见不是真心的还是一心要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沈怀袖拾掇好一盆便搬到一边,怕不小心又被碰坏了。“不是这话,不是这话”文鸿绪站起来,闲闲地负手踱到妻子身边,笑道:“近来常读六一居士的文章,集古录一千卷,藏书一万卷,有琴一张,有棋一局,而常置酒一壶,吾老于其间,六一皆全,畅快淋漓的人生,甚为向往啊”沈怀袖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着他,不像在说笑,似乎是真有了隐退的念头,拍了拍尘土,站起来严正地看着丈夫,问道:“怎么近来朝局又不安吗”文鸿绪笑着摇了摇头。“那怎么”“儿女们都长大了,清礼现在深受皇上器中,有我在,反而压制了他庆儿的中宫之位也很稳固,我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就是思齐那孩子,总是少年心性,在西北,磨磨棱角,回来后,不知道能不能成大器”文鸿绪蹲下来,拿起了妻子刚刚用过的剪刀,也帮着修剪起来。沈怀袖立着看了他一阵,也一并蹲下来:“听你说要隐退,我心里是高兴的,我这个做娘的,兴许就是偏心,看不得庆儿不好。可只要有你在的一天,皇上就必然不会全心全意地对她好。怕也只有你放下权位,才能成就女儿的幸福可是”沈怀袖突然话锋一转,道:“我又觉得这不像原本的你了,匡扶社稷的宏愿还没有完成,你当真放得下”文鸿绪扶着妻子一起站起身来,无奈地笑叹一声:“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文鸿绪看着妻子亲自栽培的这些牡丹道:“正如你所说,皇上对我的成见是永远也不可能放下的,这对庆儿,对清礼,对整个文家都不是好事。如今快到天命之年了,自己常常感觉精力也不济起来,以前在尚书省通宵侯前线战报,三天三夜不睡觉都没事,可如今不行了啊”文鸿绪抚着妻子的肩头,叹道:“或许,也是该把这一切交到年轻人手里了”沈怀袖看着丈夫难掩的疲惫之态,忆及当年结发之时他对自己讲起此生的宏愿,要学伊尹管仲,为君王守土安邦,如今却是一颗老态龙钟的心,可见朝局纷争,他是预感到什么不祥了才要退一步以保全大局想到此处,沈怀袖突生悲凉,忍不住靠到丈夫肩上,轻声道:“历来权臣大都不得善终,难道,咱们也要”文鸿绪闻言,搂了搂她,笑道:“你想哪去了我只是想早点抱孙子,略有感触罢了皇上,不会这么对我的你放心吧。”沈怀袖看他的神色,不似在安慰自己,遂放下心来,叹道:“这么一说倒也是了,庆儿自两年前小产以后,一直都没有消息,怕是伤了身子啊”文鸿绪不觉眉头轻拢起来,点点头,道:“你做母亲的多上些心吧,皇后若是无子,事情可是难办啊”“我知道。”沈怀袖点点头,面带忧色地道:“要说庆儿两年无音讯倒还说得过去,怎么连璃儿也”“哎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红尘纷扰,道之不尽,说之不完啊”和泰四年夏和泰四年,从文思齐离家远赴西北边疆,似乎就带走了文家的阳光。开春以来,文家就连连出事,先是沁雅的舅父,时任工部员外郎的沈怀袖长兄被御史弹劾,说其在主持修建帝陵时贪污,逼迫役夫致使工程进度缓慢。萧彻倒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只是交给刑部查办而已。六部里,除了柳氏一门盘踞的礼部,其他都是遍布文鸿绪的门生故吏,此举基本上就是不愿追究的姿态了。后来刑部上报说查无实据,自然是不了了之了。紧接着又是兵部出事,当年追随白澈进京的二虎,如今已是正五品官。他本是行伍出身,粗人一个。打仗,没说的,自是骁勇,可是为官,一本官经怕是一辈子也读不透不知是受了何人陷害,指责他克扣军饷,又是一本参到御前。萧彻信任白澈,喜欢他的办事手腕,且二人都是年轻人,都不喜欢老臣们的沉闷拘谨。皇帝放心地把兵部交给他管,如今却出这样的事,他难辞其咎,上表请罪。这下二虎可急坏了,他原先也不知道那钱是军饷,听手下人一撺掇,想放着也是放着,拿来用几天,可竟惹出了这么大的事,悔得肠子都青了,差点想一死以谢天下,幸好被白澈给劝住了。沁雅身在深宫,前朝之事虽不愿插嘴,但是不可能充耳不闻。虽说宫城内外都盛传皇帝偏袒文家是因为看了皇后的面子,但是沁雅心里也清楚,萧彻不是那种以私人感情而误国家的人,其实,萧彻心底到底在想什么,她也不十分肯定。她多年无子,文家衰势已显,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收敛锋芒。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花满春枝之后,凋零是必然之路,任谁也回天无力。“主子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宁馨正闲着看花草,忽见沁雅出来,惊讶道。因为沁雅看书的习惯,不喜欢被打扰,所以宁馨索性就坐在门口廊子下纳凉,过堂风吹得她昏昏欲睡。“心不静,看也看不进去,索性就出来了。”沁雅点点头答道。“时辰还早啊就回去么”“回去吧,不然,也无处可去”沁雅微笑了一下道。“怎么无处可去主子是六宫的女主,想去哪不成御花园的花开得多好啊,人家日日都逛,您这个主人,倒是天天闷着,也难怪她们气焰要嚣张,眼里都没您了”“你这丫头到今天还要去逞那些无谓之气”“奴婢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叫主子出去走走罢了”宁馨听她语含斥责之意,委屈了几分。“好好好去还不成吗”沁雅看着她扁着嘴,笑道:“不过是看着天气热,才懒得走动了,哪来你操的那些个心”“御花园里新修的廊道,太阳照不到,风吹着舒坦,哪里来得热气”宁馨扶着她走出内书库,笑道。“何时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沁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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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地道。“才完工呢皇上没跟主子提起吗”宁馨歪过头看她。“皇上日理万机,哪会记得这些”“主子”宁馨顿觉失言了,萧彻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康宁殿了,想着大概自己的话惹她伤心了。仲夏里的御花园栏围红药,架引绿萝,尤其紫薇花开得最盛,争奇斗艳的各色花草,装点地园子热闹极了宁馨伴着她边走边看,却正与新进的一帮妃嫔碰个正着。“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安”带头的一个是俞妃,她是俞伯常的孙女,进宫不到一年,就怀上了身孕,一步登天晋封四妃之一,是这年轻一辈里,此玉碗能解药毒,用来喝药正好。她也知道他是哄自己的,可是,又的确很喜欢那碗,就一直用着。如今,白玉都被药汁浸侵地有了青色沁了。康宁殿的后园子的夏景也是十分怡人,清池一洼,草木幽幽。因为只有她一个人逛,总显得绿阴昼静,孤花春余,没有人气。这两年悠闲,沁雅在园子里亲自在瀛洲边上垦了一方闲地,种了一架蔷薇。这个季节,每到日暮都亲自去浇水。手持钧窑青釉美人执壶,过绿树阴浓、楼台倒影,微风乍起,涟漪荡漾,满架蔷薇漫了一院香气。曾记年少时,与白澈谈古论今,沁雅总笑言:“吾爱开国帝君,尝谓其妻曰他朝我若为帝,必以汝为后”白澈总是笑而不答。细细想起来,那时候也不过十岁出头,看了野史杂谈,就感触一时。如今,自己真的身为中宫,可是,再不敢那么想了。往事如烟,想高祖刘邦当年对吕后说那番话时,也应是深情凝眸,缱绻万千。驻军函谷,隐退汉中,隐忍而发,及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最后楚汉争霸终于以项羽自刎乌江而告终,刘邦终于夺了天下,多少年刀光剑影,甚至不惜推子下车以保全开创汉室的江山,他们是夫妻,亦是并肩作战的盟友他当了帝王,确也实践了当年的诺言,封了她当皇后。但是,未央宫的宣室前,他是否还曾执过吕后之手,一同指点万里江山,喟叹九州锦绣昔日的红颜早已老去,纵使绝代风华亦不能抵抗岁月的侵蚀。他的怀里早就没了她的位置,他的眼里除了戚夫人年轻的脸庞哪还容得下其他她呢她还剩下什么除了这个皇后的名分,就只有长乐宫里的一盏孤灯了沁雅想得出神,下手也没了轻重,水浇多了,湿了自己的绣鞋。懊恼地退开,沁雅把执壶放到一边。忽然一阵闷笑声入耳来,沁雅惊得一回头,果见萧彻立在不远处看自己。“皇上什么时候来的”沁雅难堪地福了福身,微微笑道。“来了不久,但恰好看到了一出美人怒淹蔷薇架”萧彻走到她身边,戏谑到。“臣妾是不小心”沁雅红着脸,辩解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哦朕看你明明是心不在焉啊”萧彻可不打算饶她,指着蔷薇根茎处一片湿烂的泥土,一脸还不如实招来的笑。沁雅低着头心中思忖了一番,顺着萧彻所指看向那一架蔷薇,低低柔柔地道:“臣妾今日碰到俞妃了。”萧彻脸色微微一变,转瞬又恢复过来,负手道:“俞伯常半生戍卫西北,给俞家这点恩宠也是情理之中的。”“臣妾不是那个意思。”沁雅小声道。萧彻沉默着盯了她半晌,伸手勾起她的下巴,牢牢地盯紧她的眼睛不肯放过,道:“告诉朕,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沁雅躲不过,只得看着他的眼睛,那么地咄咄逼人,专属帝王的霸气。她心中片刻之间千思所想,不知该如何说起,末了只叹了一句:“臣妾在想汉景帝朝的薄皇后”萧彻先是一愣,而后明白过来,顿觉心疼溢满心头,抱她入怀,柔声道:“又胡思乱想了朕该气你居然把朕比作景帝朕在你心中就如此薄情寡义朕既然立你为后,此生此世便只有你一人为妻,你还有什么后顾之忧还是你不信你的夫君”听到他出口的夫君二字,沁雅心中不禁咯噔一下,刚刚险些出口的吕后二字硬生生地吞了下去,差一点就犯了大忌了。心中暗忖:今日真是怎么了,怎么说话如此没了遮拦萧彻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心中仍放不下,搂她入怀,喃喃道:“别胡思乱想,咱们的孩子很快就会来的,咱们一起看着他长大,给他选个好师傅,咱们要白头偕老呢”沁雅的手落到他腰间,正好触在革带的金带板上,凉透了指尖。隋文帝杨坚当初只有皇后一人,可是,后来一看到了桃花夫人,终究是难以自持啊皇后死后,还不是大纳后妃更何况她如今已有如此众多的姐妹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她真是害怕相信,又不敢放任自己去相信啊注:皇后薄氏,本是太皇太后薄氏的侄孙女。汉景帝当太子时,她被选为太子妃,汉景帝即位,她也顺理成章地被立为皇后。汉景帝对她没有什么感情,她也没能生下一男半女。不过,由薄太皇太后撑腰,倒也没有人敢动摇她的地位。公元前155年春天,薄太皇太后死去。薄皇后既不能生儿育女,又不为汉景帝喜爱,靠山一失去,她的皇后也就当到头了。不久,汉景帝下了一道圣旨,废掉了薄皇后。薄皇后凄惨地离开了正宫以后,皇后的位置出现了空缺,而且又一直没有设立太子。于是,皇储争夺战和皇后争夺战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十分微妙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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