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说书西华展身手 青天铭志动乾坤(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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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绿柳漾暖景,静云天无风。初夏午后,日头烈烈,树影斑驳,偶尔拂过一丝凉风,才能吹散少许暑意。西华县城西门之内,乃是西华市集,为县内最热闹之处,原本也是买卖聚集,商铺繁华,但自打几年前那位郭爷到西华县落脚之后,这市集上买卖便是一日萧条于一日,商贩走卒脸上更是再无半丝笑意。其中缘由,大家自是心知肚明,但却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但这几日却是不同,每日一过午时,这市集之上便是人头攒动,百姓云集,几乎全县百姓都聚集于此,可谓是摩肩接踵,水泄不通。是何大事竟使得全县百姓如此在意说起来,也倒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不过就是五日之前市集中突然来了一位说书先生,每日一过晌午过后便在市集之中摆摊说书。只是,这说书先生却是有些奇特之处。平常说书之人,年龄至少而立,而这位说书“先生”,年纪未及弱冠,书少年还未现身,这些先到的百姓闲来无事,自然就你一句、我一语地聊起前几日的说书段子。就说离说书摊子最近的这两人,一个是个黑脸小子,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一脸精干相;另一位是个魁梧大汉,三十岁上下,粗布短襟,一双赤脚上沾满湿泥,看样子是刚从地头赶来。只见那黑脸小子四下瞄了瞄,低声道:“王大哥,你说那安乐侯爷在的软红堂内到底抓了多少女子”大汉瞥他一眼:“切,你小子,咋就偏偏关心这个”“嘿嘿,咱好奇呗我就不相信王大哥一点也不好奇。”黑脸小子挠挠头道。“有啥可好奇的依我看,那一整个软红堂的女子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冰姬。”黑脸小子一听可乐了:“嘿嘿,我说王大哥,你这话可千万别让王家嫂子听到了,就嫂子那大醋釭一泛酸劲儿,咱这左邻右里的恐怕也点儿跟着遭殃。”大汉一听,脸腾得一下就红了,猛得提高声音道:“俺能怕她俺、俺怎么说也是一家之主”黑脸小子笑得更厉害了:“得了得了,我说王大哥,你家那母老虎咱这乡里乡亲的谁不知道,你若不是怕了嫂子,干嘛放着地里的活不干,偏火烧火燎地跑到这给嫂子占位”大汉呼呼喘了两口气,斜眼瞅了瞅对面的小子,撇撇嘴道:“你还说我,你这不也屁颠屁颠的跑来给你家小媳妇占位儿来了吗”“唉,大哥,你就别提了”黑脸小子突然脸色一沉,“自从咱家那口子听了御猫逛天香楼那段书之后,就天天魂不守舍的,就连瞅那街口的野猫都能愣半天神,还天天催死催活的让我来占位儿,咱这不也是没法子嘛”大汉听言,也是脸色一暗,喃喃道:“俺家那口子也是”“唉,我说王大哥,你也想开点。”黑脸小子拍拍大汉的脊背,宽慰道,“就冲那南侠的长相、气派,咱这方圆百里也挑不出一个来,就算老弟我见到,八成也得惊上一惊,何况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魂儿还不早被勾去了一半”“还好只是听听,若真是见到真人,还不知出啥乱子呢”大汉继续嘀咕道。黑脸小子一听,扑哧一声就乐了:“出啥乱子难道王大哥你还担心嫂子红杏出墙不成放心吧,嫂子对大哥你可是一心一意”“你乱说啥”大汉顿时大窘,脸红脖子粗道,“俺是说,那包大人若是真来咱西华县,恐怕就要出乱子了。”“乱子能出啥乱子”黑脸小子脸色一板道,“若是包大人真来,就该管管那天杀的郭”“徐老弟”大汉赶忙出声打断,四下张望片刻,才压低声音道,“你小点声。那郭爷可是有背景的人物,他宫里可有人后台硬着呢,谁敢动他”“包大人就敢动”黑脸小子一脸不甘道,“那说书的小哥不是说了吗包大人连当朝太师都不怕,还能怕他一个内宫的太监”大汉叹了口气:“老弟,说书之人的故事哪里能信不过是图个乐子,解解气罢了。再说,就算说书的小哥说得是真的,谁又敢告郭爷难道就不怕惹祸上身怕那时是状没告成,倒把自己一条命给搭进去了”“这”黑脸小子一下子蔫了,半晌不再说话。“瞧你们那点出息”一声怒喝从头得也在理,这官场之上,官官相护乃是常事,且那郭爷的靠山又是宫里的人物,平民百姓如何能告倒他”说到这,顿了顿,又道,“不过就若是那位包大人真是铡了当朝国舅,就另当别论了。”“妹子这话是啥意思”大婶问道。女子微微笑道:“若是包大人连当朝国舅都敢铡,又岂会惧怕一个内宫太监若是包大人连郭爷的靠山都不惧怕,状告郭爷又有何难”“还是是徐家娘子说得有礼,教书先生家的闺女就是不一样。”旁边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其余三人扭头四下一望,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四周已经挤满了人,八成是在王家大嫂大发雌威之时靠过来的。黑脸小子顿时一拍胸脯,自豪道:“咱徐三的娘子自然厉害。”人群中顿时一阵哄笑。那姓王的大汉却是未笑,反倒皱着脸问道:“到底包大人铡没铡安乐侯爷啊”哄笑声顿时止住。徐家娘子微微一笑道:“这不是来听书了嘛,也许今天就能听到结局了也不一定。”众人顿时了然,一副期许模样。“啧啧,这位大姐,真是料事如神你说得没错,今日咱说得就是结局”一个声音突然从人群前方突兀传出,把众人吓了一跳。只见一名消瘦少年不知何时冒了出来,蹲在原本空无一物的说书摊位木桌之上,左手拎着一个水壶,右手握着一把折扇忽悠忽悠扇个不停。人群中顿时一阵欢呼。“说书的小哥,你总算来了”“快点快点,咱们可都等着听你的段子呢”少年嘿嘿一笑,噌得一下跳下木桌,将水壶放在桌上,举起折扇煞有介事的摇了两下,突然,猛一收扇,啪得一声将折扇拍在桌上。霎时间,数百人众,一片寂静,只能听见树叶随风沙沙作响。说书少年也就是临危受命的金虔,一见此景,心里甭提有多美了:瞧瞧咱这气派,瞅瞅咱这气势,看看咱这粉丝,啧啧,想那现代天皇巨星世界巡回演唱会也不过如此哼哼,这公孙竹子果然厉害的紧,竟然能想出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招。通过评书这种“深入实际,贴近群众,挖掘深刻,形象生动”的“集中轰炸式宣传”来竖立“老包一代青天”的品牌形象,从而达到“控制舆论导向”的目的,使百姓对老包心存信任,最终达到鞭策百姓鸣冤上告的完美结果。上上之策连咱这个现代人都望尘莫及。只是,公孙竹子恐怕你做梦也不曾料到,你这费心费力想出来的计谋,居然成就了咱这位一代“评书大师”哼哼,咱后半生的“钱”途从此一片光明啊“喂,说书的,今天的例钱”金虔正想得陶陶然,就听耳边一句煞风景话语传来。抬眼一看,正是之前为难自己和范瑢铧的那几个无赖。“哟,几位爷,今个也挺早啊。”金虔赶忙弯腰堆笑道。“废话少说,老规矩,先把今天的例钱交了。”领头大汉道。“是是是。”金虔从怀里掏出五两白银交到大汉手里,继续笑道,“几位爷今日也要在此听书”“当然,郭爷特别交代过,让咱们几个在这盯着你”其中一名无赖道,“若你只是说钦差大人的好处便罢了,若是你又半点对钦差大人不敬之处,哼哼,小心你脖子上吃饭的家伙。”“是是是”金虔忙不迭点头。废话,咱怎么能砸咱自家大人的招牌。领头混混点了点头道:“你知道就好这几日钦差大人就要到西华县了,你若说得好,钦差大人听得高兴,咱们郭爷脸上也有光,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是是,当然当然。”金虔继续猛点头,心中却是冷笑:啧啧,想不到那郭广威还挺识时务,可惜他这次的马屁却偏偏拍到了马腿上几名地痞见金虔一副听命模样,自是十分满意,转身坐到一旁,不顾一众百姓愤愤目光,自顾自的喝起茶来。“咳咳”金虔清了清嗓子,细目缓缓扫过座下百姓。众人皆觉精神一振,人人都竖起耳朵,个个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只见金虔举起折扇往桌上一拍,细目一瞪,朗声道:“当里个当,当里个当,折扇这么一打呀,别的咱不夸,夸一夸这个江湖南侠御猫展昭呀,敢问那个展南侠啊,他究竟好在哪他是英俊、潇洒、武艺高强、好比一朵花。人前这么一站啊,是天然的侠气,自然的傲骨,谁人能不夸话说那个鼻子、那个眼、那个腰身、那个身材”“咳咳,小哥,这段说过了”人群中有人大声喝道。“喂喂,我说小哥,你咋每回开场都用这几句啊”人群中一阵哄笑。又听有人笑道:“我说小哥,你就别说这句了,每次说到一半,不是空中飞树枝,就是天上掉瓦片,昨天更离谱,居然凭空飞来一个碗口大小的石块,我看啊,是你这几句开场白不吉利啊”又是一阵哄笑。金虔站在台上,脸色是青一阵白一阵,心中十分不忿:啧啧,咱熬尽灯油、汇百家之长才想出这段“惊天地、泣鬼神”的开场白,居然无人赏识。那猫儿不识货、次次制造骚乱也就罢了,好不容易熬到今日猫儿护送包大人出城与钦差后队会师,本想趁此良机大展身手,岂料这帮人竟也没有半丝审美观念,唉纵有千里马之能,奈何无伯乐之缘,呜呼悲哉“喂,说书的,你到底说是不说”一旁的几个无赖也不高兴嚷嚷起来。金虔这才回过神,吸吸鼻子,清清嗓子,不甘愿提声道:“言归正传,上回书说到包大人夜审张颂德新获物证,这第二日清晨,便擂鼓升堂,三审安乐侯庞昱”偌大一个市集,只能听到金虔时高、时低、时缓、时急声线激荡空中,又见金虔,不过几番裂眦、扬眉、捶胸、顿足,便有“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吒则风云变色”之慨;口中所言,上一瞬若激流鼓雷,下一刻又似春水悠悠,沛沛然、滔滔然,排山倒海一般涌来。但见那坐下众人,随着金虔所言,时惊、时喜、时怒、时悲,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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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惊叹不已,感佩不已。“正所谓安乐侯伏法,陈州城重获新生”折扇啪的一敲,金虔拱手抱拳:“至此,本书终结”再看其下百姓,惊喜参半,犹疑半分,个个瞪着圆溜溜的眼珠子,直直盯着金虔,一时间,竟是寂然若无人之境。嗯哈咋连个掌声也没有,和前几日不大一样啊金虔也是十分纳闷,只好直溜溜站在台上,一双细眼对众眼。突然,就听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好”“好说得好”“太好了,听着真是舒坦”“说书的小哥,说得好啊”叽里呱啦,噼里啪啦就如平湖中投了巨石一般,叫好声、鼓掌声好似波浪一般从人群中层层荡开去。金虔顿时大感荣耀,眼眉高挑,脸堆笑纹,正要抱拳谢幕,突听人群中有人又说了一句,顿时大惊失色。“虽说一听就是编的段子,但听着就是解气”哈“慢着”金虔噌得一下蹦上桌子,指着刚才出声之人喝道,“你、你对对对,说的就是你,那个戴斗笠的大哥,你凭啥说咱这段子是编的”开什么玩笑,咱说得可是货真价实的“实况转播”,咋一转眼就成了信口胡诌“难道你说得还是真的不成”又有人喊道。金虔一听就急了,双手卡腰,瞪眼喝道:“自然是真的”心中却道:哎呦我的乖乖啊,咱苦口婆心、费尽唇舌、磨薄了两层嘴皮子才树立起老包的品牌形象,咋还没下台就被人抹黑了咱辛苦白费了是小,若是坏了公孙竹子的大事那可就大大不妙了那时咱以后这日子也甭想混了。想到这,金虔更是精神一振,抬手指天,又是一喝:“若是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此言一出,果然气势不凡,愣是将场上众人震了个鸦雀无声。许久,才听有人问道:“说书的小哥,你是说那包大人真把当朝国舅给铡了”“自然是真”金虔信誓旦旦道。虽然那小螃蟹乃是服毒自尽啧,反正结果差不多,细枝末节就不必计较了。“那可是当朝国舅,皇亲国戚”有人又喊道。“铡了就是铡了”金虔正色道。“嘿,我说小哥,你就别说笑了”这回金虔看的清楚,这次说话的是坐在距离自己不到一步远的黑脸小子,金虔还有印象,正是那个徐三。“说笑,我何时说笑”金虔腾的一下跳下桌子,直直瞪着徐三怒道。“不是说笑是什么”徐三也站起身,撇嘴道,“一个官咋可能铡了皇亲,就算包大人是钦差也太离谱了”说罢,还回身摇了摇手,对身后众人招呼道,“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就是,就是”“不可能的事儿”众人附和道。“好了。”徐家娘子也站起身,捶了一下徐三肩膀道,“不过是个说书段子,何必较真呢听完了,回家干活去。”“是、是。”徐三忙笑脸回道。“散了、散了。”“回家了”人群中有人也如此说道。只见众人起身的起身,抬凳子的抬凳子,拎茶壶的拎茶壶,拆棚子的拆棚子,眼看就要四下散去。金虔顿时心头一凉,眼前依次晃过包大人阴沉沉的黑脸,公孙先生的微微眯起的细长凤目以及那双深若幽谭的黑烁星眸哎呦额的娘诶“都他奶奶的给我站住”一声高喝,威震四方,响逾八里,震得众人耳朵嗡嗡直响。众人一惊,回头一看,只见那说书少年不知何时蹦上了街边房书少年吗包大人示意护卫将少年带到轿前,问道:“你有何冤屈”却见那说书少年头也不抬,声音哽咽道:“包大人,小人这冤屈只有大人才能替小人洗清啊”包大人微微皱眉,顿了顿道:“此话怎讲”“大人,小人自幼孤苦,全仗半张利嘴、几点文墨、以说书为生,但小人虽不学无术,但也知礼义人常,所以小人所说段子,定是真真人事,半言无假,可却偏有人诬陷小人,说小人所说之事乃是信口胡诌,小人痛心疾首,实在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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