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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一望无际的旷野上,两军壁垒分明,严阵以待。虽是百万人的战场,却如古林一样寂静,仿佛连风声都能听见。上至将帅,下至兵卒,都紧紧盯着敌方的行动,似乎若是稍不注意,转眼间自己便将失去性命。倏然,雷鸣般的战鼓擂响,雄浑沉重的鼓声回荡在原野上空。鼓点由缓至急,人人无不绷紧身躯,蓄势待发。战鼓急催三回,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持续高涨的杀气。一名全身裹着银甲的少年提着长枪,驾着赤红的骏马,冲出阵来。他虽然横眉竖目,煞气四溢,却掩盖不住犹存于眼角眉梢的稚嫩。少年驱着马在阵前停下,手执长枪,直指敌阵中央的战车,高喊道:“帝邺出来与本王一战别做缩头乌龟”他身后的将士们群情激昂,纷纷以武器锤地助威。一时间甚至带给人大地震动起来的错觉。昨日的疲惫尚未褪去,现下竟主动上前叫阵,有些轻率了。帝无极浮在半空中,俯视着整个战场。这十几日来,他一直这么看着,旁观战事的发展。兵分二路,佯攻敌营,奇袭襄州;假败诱敌,请君入瓮,火烧齐州;断绝粮草,逼退援军,劝降敌将如今,终于到了直面对手的时刻。不知是太过骄傲还是太过心急了些,帝昀今日有些鲁莽,果然还有些小孩心性。不过,身为主帅,如此下去,可能会惹出乱子。时隔多日,他可曾记得他说过的话千万小心,千万冷静看他眼下的行动,大约是忘光了罢。“眼神依然这么冷淡,你当真在担心他么”他身后隐隐绰绰的人影轻轻笑起来。帝无极无意回应,望向敌阵中立在战车上的景王帝邺。“此战正如你当初所预料的那样,步步尽在掌控之中,你应该放心多了罢。”“我并非神,不可能事事皆在我意料之中。”“对战至今,连战连胜,五十万人将百余万大军玩弄于股掌之上,杀得落花流水不够么”“不够。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断言成败。”“他教养了你,改变了你,的确是出众的异世使者。或许,那时候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不过,我依然有些后悔。”帝无极直起身,冷瞥了身后人一眼:“已成事实,后悔也无益。何况,我并非没有为帝的资质。”“重视一个人胜过一个国家,这便是你最大的,也是帝皇最不该有的弱点。”帝无极微微勾起唇角:“原来如此。困了我多日,你就等着我许诺放弃他么”“你会么”“绝不会。”帝昀挑拨激将了半晌,景王才策马出阵迎战。他立刻摆开架势,率先出招。马上厮杀多少有些限制,两人战了上千个回合,依然未分胜负。内力、武艺都相当,此时能分上下的,便只有体力了。年纪尚幼的帝昀显然耗力过多,逐渐落了下风。此番败了,让他冷静冷静也好。帝无极仍是平静地望着,俊美的面孔上没有任何波澜,既冷漠又深沉。倏然,他神色略变,微翕双目。居然趁这个时候暗杀昀他早该料想到,即便是在三国暗行使的监视之下,帝邺也会毫无顾忌地使出这种卑劣手段绝不能让他得逞昀绝不能死心念一动,帝无极没有注意到,自己周身竟泛起血红的光芒。面容有些模糊的神祗怔了怔,垂下眼,隐去了身形。暗箭不知从何处疾射而来,待伐逆军将士们注意到异状时,已经来不及了。“殿下当心暗箭”“呔无耻小人竟敢放暗箭行刺灵王殿下”帝昀侧身躲过帝邺的刀,眼睁睁地看着雨点般密集的箭镞飞过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数千支箭却似乎被人生生拉住了一般,转而朝天空飞去。零星的几支射中帝昀的手臂,血流如注。几乎所有人都怔呆了。回过神后,战鼓再度响起,伐逆军高呼着天神显灵,与叛军杀成一团。杀声震天,横尸遍野,鲜血满地。浓雾升起,弥漫在战场上,遮住了战士们的英姿。屠戮的场面渐渐消弭,身体好似恢复了重量,再度回到地面。帝无极合上眼,舒了口气。实在没想到,他这种“灵魂出窍”的状态也能救下帝昀。可能是意念太过强烈的关系罢。“此时此刻,你大概更恨那修行者了。若不是她,你早便杀了他们,也不会生出这诸多事来。”的确,如能亲手杀了他们,醉便不会受伤,战争也不会发生,昀也不会受此生死劫。杀人,在他看来,与折枝摘花没什么两样。但,他却偏偏杀不了这两人,阻止不了忠于他的勇士们赴死。他本不在意他人的性命,如今却上了心。两百万人的战争,几十万人会死去。无论是否他的军队,都是他的子民。而且,血染过这片土地后,能留下什么憎恨和怨怒招来妖魔,无数腐烂的尸首带来疫病,献辰便将成为地狱。神祗似乎洞悉了他的心思,道:“你原本想要避开此战,这才选了凤凰血仪式。不过,其实你也明白,不可能避开。”“我已尽力而为。”沉默了一阵,帝无极方叹道。“在流血的,是你的国家你的百姓。凤凰血之子,留着守护者之血的你,会如何做”“你想要的答案,就算这个世界覆灭了,我也不能给你。”“真是固执。”“究竟是谁比较固执仙君将我困在这里时,不知又有多少人失去了性命。”“我不能将这个国家交给错误的人。漫长的时光里,守护者们逐渐变质了。私心太重,目无他人。若黎民的苦难与建国之前并无二致,还需要什么守护者”“我,是错误的人么”帝无极低声反问道。神祗沉默了。战事初歇,原野上遍布着残肢断体,隐约传来泣诉般的呻吟声。冷风掠过这片炼狱,带走了浓重的血腥味。一轮圆月升上夜空,银光铺满浸淫着鲜血的大地。恍然间,时光倒流。那天夜晚,年少的他坐在高高的阁起来,洛小五不给淳熙陛下送行也就罢了,怎么知道我们两位兄长要走了,也不见影子”不给淳熙陛下送行能就此“罢了”不过,两罚取其轻,某人可是明白得很。洛自醉浅笑道:“大概太忙了,无法抽身。”“他能忙些什么该不会做了亏心事,怕被你家二哥责罚罢。”洛自持冷瞥好友一眼,无视他戏谑的模样,淡淡道:“你多盯着他,免得又惹事。”“二哥放心,自省通透得很。”“该通透的时候糊涂,该糊涂的时候通透。”真是恰如其分的评价,洛自醉忍俊不禁:“我会转告他。”洛自持略点头,抱着洛临飞身上马:“走了。”简单一句话,话音未落,马已飞驰奔远。黎巡扬眉轻笑道:“洛小四,早些回来”看洛自持已然走远,他俯下身,又道:“你黎嫂嫂已有两个月身孕。初生酒也就罢了,满月酒若少了你和无极的礼,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们。”“恭喜黎二哥。我们一定前去庆贺,初生酒和满月酒都不缺席。”“如此甚好。”“黎二哥一路走好。”骏马长嘶,绝尘而去。不多时,二骑便没入山坳之中。洛自醉转回身,便见洛自省立在他身后,遥望着西方,不知已来了多久。“现下赶来送行已经晚了。”应该是特地挑了这个时候罢。洛自省满脸苦色:“二哥提起什么了”“没提什么,只让你少犯糊涂。”“我就想避开二哥他可能又知道了什么事,这两日看我的眼神直让我通体生寒。”“你还有什么事能瞒得住他。”“话虽如此,至少时间长了,他便不会再说了。而我知错就改便行了。”改了前错又犯新错,大乱不惹小乱不断,二哥还愁寻不到时机发难么洛自醉笑着摇摇首。“四哥,我陪你回行宫。”“重霂在城楼上等我,你不必担心。”洛自省踏上马镫,道:“只是顺路而已。”洛自醉纵身上马,夹紧马腹,骏马撒开蹄子狂奔起来。“不顺路,我要去圣宫。”洛自省一甩马鞭,追过去:“无极那小子无极睡了那么久,什么都错过了。”听他匆匆改口,洛自醉微微笑起来。或许,他什么也没错过。到得圣宫,洛自醉和重霂便分开了。此行虽说也算是洛自醉临时起意,但重霂却是借机行事,半点马虎不得。洛自醉看他迅速闪入一旁的院落中,举步朝偏厅走去。到得偏厅前,才想入内,便听见里头传来人声。自从了时单独守护帝无极以来,偏厅向来是安静无比的。他时常出神修行,访客们也甚少说话,只看过几眼便离开了。这样与人交谈的时候可谓罕见。洛自醉略加思索,立在门边静静听着。“殿下莫顾虑什么,尽管说罢。”“那我便不客气了。”这声音听起来耳熟,正是皇戬。洛自醉知道他一面关注战事,一面也私下做了些事情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大概是他和帝无极的约定。如今应该已有结果,所以才向了时提出疑义。只是不知了时会如何回应了。“最近我一直在调查您的弟子。”“我知道。”“瞒不了国师呢。”“这是云王殿下的意思么”“是我主动请缨。国师也应该很清楚,若非对您的行踪了若指掌,那人如何能在您眼皮底下生事”“这么说来,殿下已经排除了中等弟子和下等弟子。”“的确,他们之中只有些小棋子。这几日,我想彻查上等弟子,包括摇曳尊者。国师可否准许”门外的洛自醉不禁淡淡弯起唇。以皇戬的地位和与无极的关系,如此直截了当最为合适。若由他来说,未免有徇私之嫌;若由后亟琰来说,也未免有干涉之意;由黎唯或重霂来说,那便是对师兄师姐的不敬了。“清者自清。殿下随意罢。”得了首肯,行事便容易了。也可能是他们多虑,四位国师不会在意这些事。但,如今这种做法,了时的反应可能是最平淡的。“好友的安危最为重要,希望国师别怪罪我多管闲事。”“怎么会。我疏于管教弟子,还劳烦殿下出手,才真是过意不去。”“国师,还有一事,十分紧急,我希望您能更加注意洛无极的安全。”“殿下请说。”“池阳暗行使发现疑似阳阿的人物在景王营寨附近出现,已通知初言国师和无间国师前去彻查。”“他还未死么”“此人是池阳圣宫的叛徒,我怀疑献辰某些上等弟子与他交好。所以,这已并非只是献辰一国之事了。”“都交给殿下了。”“多谢国师,那么,我便告辞了。”了时显然十分震惊。因为那位阳阿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难道与摇曳学得池阳邪术卷轴有关摇曳一人支撑汝王与景王,须得处处着意,委实太过艰难了些。如果有帮手,也不难瞒住了时国师。洛自醉退了一两步,便听脚步声往门边来了。皇戬拉开门,微微一笑:“太傅来了,来看洛无极么”洛自醉点了点头,望了里头一眼。即使隔着数层乌纱幕,他似乎仍能看见帝无极安睡的神情。“他安然无恙。”皇戬合上门,笑嘻嘻地道。“那便罢了,改天再来看他。”心中堵着些疑问,或许错过这个时机,便没有机会再问出答案了。洛自醉淡淡笑道:“许久没见你了,还忙着么一同回行宫罢。”“眼下不忙了,每天过来陪太傅下棋如何”听了此话,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人不禁略有些反应过度:“陛下已经杀得我自信全无了,你还要雪上加霜么”太子殿下很无辜地抬抬眉,回道:“我帮太傅解珍珑,听说就剩下四个了。”“也好。”洛自醉舒了口气。珍珑解了,他便醒了如果无极的诺言能这么顺利实现便好了。两人缓缓朝外走。一路上,圣宫的下等弟子和中等弟子们穿梭来去,向他们行礼问候。洛自醉忽然问道:“如何能分辨出上等弟子与中下等弟子”服饰相差无几,灵力也难以看透。今日之前,他从未仔细注意过,圣宫的弟子也有等级差别。皇戬似乎并不意外,回道:“资质上佳、能力超群,便是上等弟子。平素瞧不出来特别之处,但祭祀之时侍立国师两侧。四位国师都已将他们的名字记录在册。太师也是池阳圣宫的上等弟子,能力可排入前五位仅仅从师二十余年便有如此成就,可谓奇才
红流苏最新章节。”“阳阿又是何人”“他曾是池阳圣宫第一弟子。一万五千年前,因修习邪术、祸害同门,被逐出圣宫。但他不思悔改,妄图助人逆天反叛。四位国师合力清理门户,重创他之后,将他击入海中。由于一直寻不着他的尸首,国师们也一度怀疑他是否还活着。不过邪术的反噬来得很快,他应该活不长。”“但为何”分明早该死去的人又再度出现,宛如幽灵一般纠缠不休。种种命运交错影响,才会使得未来充满了不确定。这个人或许正是令情劫出现的关键人物。无法逃离、不能避免的劫数。洛自醉双目黯淡下来。他并不是不信任帝无极,却仍想尽力保护他,帮助他。不过,诸多事情都已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外了。皇戬静静地观察着他的神情,眼瞳微转,回道:“只有他才看过池阳卷和溪豫卷。这万余年来,溪豫卷安然无恙,池阳卷也一直藏在秘所,从未有人侵入过。”“摇曳会池阳卷和溪豫卷上的邪术”“初言国师与无间国师已经确认了,那神秘人物使的是三卷上的招数。”如此说来,摇曳与阳阿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怎么会相识阳阿怎么愿意相信身为国师继任者的摇曳此事大有蹊跷。洛自醉皱起眉:“阳阿会改变战局么”皇戬推着他上了舆车,道:“他大概只剩下一两分灵力,不然不可能躲着四位国师。据说那时候,四位国师费了不少力气才杀伤他。”“摇曳岂不是已经学了三卷”“完全掌握自如需费时数百年。对付她,了时国师一人足矣。”既是如此,他便可放心些了。洛自醉轻叹一声:但为何却愈来愈心神不宁皇戬瞥着他,倏地一笑:“太傅似乎有些心事,特别担忧洛无极。”洛自醉抬眼,望了他半晌,摇首道:“不过是自扰罢了。”皇戬微挑起唇角,仿佛考虑到什么,并没有追问下去。夜半,灯火阑珊。洛自醉剪了烛芯,将熄的火焰突地跳起来,映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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