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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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挚爱(弘历番外)(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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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他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一间木屋,桌椅器具齐全,人却只有他一个。

    他掀被从床上坐起,检视一下周身上下,四肢健全,衣着齐整,只是头上裹着几层厚厚的纱布。

    他弯腰穿鞋下了地,忍住间或涌上的一阵阵晕眩,扶着墙慢步出了门口。

    天色青青,远山隐隐,春风绵绵,乱红滚滚,屋外竟然是漫山遍野一大片桃花林,浅浅深深,密密麻麻,落英缤纷,如梦似幻。

    林间一袭素淡长裙,白底织绣几抹丹彩,袖口滚青边。一头靓丽青丝简单束成辫,用一方同款锦帕系了别在胸口。胭脂水粉不用,珠宝首饰不着,通体清爽洁净,质朴天成。

    他倚门静静看着,渐渐觉得心底油然生出一股暖意,这暖意一点一点爬上他的面庞,化作一个比醺醺桃花脸还要醉人的美丽笑容。

    “你怎么出来了”女子偶然一个抬眼看见了他,娇斥一声,放下了手中花篮,提着裙子小跑过来,口吻强硬不容违背,“你头上伤还没好呢,可不能在这外头吹风。”说着话就伸手将他往屋里推。

    他一怔,这闪亮的黑眸、微蹙的黛眉,还有这薄嗔里透着浓浓关切的语气为什么好像十分熟悉熟悉得令人伤感,几要泪流到底是为什么呢他苦苦思索,引发后颅伤口一阵剧痛,痛得他禁不住龇牙。

    “你怎么了是伤口裂了吗来,我看看。”她见他一脸痛苦,紧张起来,就近扯过一张条凳,将他按至凳上,麻利地解开纱布,检查起来。

    “还好,只开了个小口子。”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从腰间锦囊里掏出几个小瓷瓶,凝神洒起药粉来。

    “请问,我们认识吗”他低着头,盯着地面铺的石板犹豫半晌,问出口。女子手一顿,没有马上回答。他抬起头,朝女子尴尬一笑:“对不起,我失忆了”

    “失忆”她惊诧不已,一把抓起他的腕,搭脉,眉心愈来愈紧,他的心也愈发忐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感觉自己像是认识你的”

    她叹口气,撒了手:“我们不算认识,之前只一面之缘。那日在市集,一个老乞丐因为病重步履不稳,一个不留神撞翻了我的草药档子,你行过来,伸手扶他起来。我见你一身华衣却丝毫不嫌弃那老乞丐脏污,觉得你是好人,所以后来那些人欲谋截杀你才出手相助”

    说到这里,她哀怨地看他一眼:“说起来,我还盼着你醒来能告诉我你是谁呢,想当日,为了救你,我连那一堆草药都没来得及收,里头还有两根老山参呢”

    想起那两根自己辛辛苦苦挖来的老山参,她心一阵彻痛,那两根参可以换多少匹漂亮花布,做多少件漂亮裙褂啊

    都怪这家伙,你们这些有钱人不都吃饱了就上戏园子听戏吗,没事干嘛来这市集溜达啊整个一祸人祸己的祸害

    说到祸害,她不禁微眯双眼,这家伙长得是真真是够得上“祸害”这个词

    而他听闻女子的这一长段话,初始还感慨自己好生幸运,遇着了这么个侠骨柔情的女子,可话听到最后则完全不知自己该对这女子作何评价,只能是硬着头皮回道:“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来日寻着亲友,定奉上厚礼答谢。”

    她一副不以为然:“还没齿难忘呢你现在不什么都忘光了得,我自认倒霉,谁让我出门前没翻黄历呢。只求你好生养伤,别再给我添乱就好。”

    一番对话下来,伤口已重新包扎好,她将药瓶子收好,转身往门口迈去。

    跨过门槛,她突然回身,眼里盛满坏笑:“哦对了,我叫郝东东。你忘了你的名字,不如我免费赠送你一个,西西。”

    “西西,xixi”他在口里重复几遍,唇畔徐徐展露一抹动人微笑,“这个名字我很喜欢。”

    “你不是吧”闻言她险些晕倒。

    “有问题吗”他一脸天真无辜。

    她无言以对,落荒而逃。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桃花林里,他狡黠一笑,但笑容很快散去,面上似夜暮迷漫笼上一层灰暗的忧伤。

    这个名字他确实喜欢,可是为什么念在口里,痛在心头

    这个名字的真正主人会是谁

    桃之夭夭,其华灼灼,酸涩了他的眼眶。

    日子久了,他发现郝东东确实是个很好很可爱的女孩。

    她很爱钱,爱到吝啬,恨不得一个子能掰成两半花,可她还是会每天从市集买鲜鱼回来给他熬汤喝。虽然每回给他盛的时候都要强调一遍,等他伤好了,要干很多很多的活,把欠她的钱统统挣回来,但他清楚她不过也就那么一说,并不是真。

    花开花落,眨眼大半个月过去,他头上的伤终于好全了,东东也终于放心丢下他出远门。

    她要去找传说中的蓝莲花,据称其效神奇,无所不能医,甚至能起死回生,也许可以寻回失落的记忆。

    临行嘱咐多多:水去上游挑,干净些,别嫌远;厨房有油米酱醋、咸鱼腊肉,地里有新鲜生蔬,别去市集买,以防万一;出太阳要晒被子,下雨记得关窗子

    她每交代一件,他就点一下头:“好。”相当乖巧温顺,像个懂事的孩子。

    她突然很不舍,那感觉就好像是一下子要掏几十两银出去,肉疼。

    最终还是骑着毛驴上路,一摇一晃慢悠悠前行,她忍着满眶的热意不敢回眸,扬手大力掴驴屁股一掌,风驰而去。

    泪湮灭在烟尘之中。

    谁还记得她一个人生活了多久当生命里出现第二个人,生活的滋味要怎么调

    桃花就要落尽的时候,她回来了,是毛驴驮回来的。

    原来那蓝莲花开放的水潭有龙神保护,缀满铁片一般的黑鳞的巨尾将她连人带船扫出了山崖,幸而她眼明手快抓着根藤蔓卸了不少下落的势头,才没有粉身碎骨,但还是摔折了一条腿。

    “不过花我还是采着了。”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得意洋洋道。

    看着她苍白两靥深深的梨涡,他忽然脑门一热,鬼使神差般地盖了个吻上去。

    她一下傻了,老半天才回过神来,惊叫一声,头一缩,全身都严严实实埋进了被窝里。

    他哭笑不得,柔声劝说:“出来吧,你这样会闷坏的。”

    她双颊有如火烧,羞得不得了,哪里肯从。

    他无奈:“那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厨房给你煮点粥来。长路跋涉,你一定没有吃好。”

    她不出声。他等了一小会,起身离开了。

    听清脚步声远了,她才小心翼翼探出头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轻摸摸脸颊,依稀还残留着他唇的温热感,她霎时间重又愣住了

    也许是因为回到了家,一直的那根弦松懈了,是夜她发起了高烧。

    尽管已经把家里全部的被子都压在了身上,可她还是冷得浑身直哆嗦。

    他坐在床侧,不断地换着湿巾,心急如焚。

    蓦然,他脑中亮光一闪,掷下湿巾站起身吹熄了烛火,借着窗纸里透出来的那点月光解开了腰带

    接着,他不着寸缕钻进了被窝,用两条长长的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中。

    她很烫很烫,只一小会他就已是满头大汗。

    可他咬着牙不放手,仿佛手稍微一松,她就会离他远去,再不会回来。

    桌上摆着的那朵蓝莲花在昏暗中释放出淡淡的柔光和幽幽的清香。

    他抱着她静静躺着、闻着,突然觉得很久以前,自己也曾像这样抱过一个人。

    也是像这样抱得心惊胆寒,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在脑海百般搜索那人的身影,他的眼里突然挤满了泪水,涨得十分疼痛。

    天边现出一线曙光,他精疲力竭地睡着,她在他的怀中悠悠醒转。

    察觉到这于礼不合的状态,她心下大惊,但当她看到他疲惫的面容,刹那间又胸中柔情万千,不忍将他推开

    接下来的日子,简单而美丽。

    日出,她为他穿衣,他为她画眉。

    日中,他劈柴锄地,她洗衣做饭。

    日落,她摆弄针线,他研磨药草。

    每一天都安定幸福,每一天都快乐满足,他和她都希望可以这样一直继续下去。

    然而,蓝莲花到底还是用了,每日摘几片添进其他几味草药一齐煎了喝。

    当花去半朵,他带回家一只瘦骨嶙峋的大黄狗。他给它起名叫丑丑。

    她心口微微有点堵,汤药开始见效了,恐怕她很快就要失去他了。

    于是更加珍惜每一个还可以厮守的时刻。

    于是第二日夜晚她穿上自己最美的长裙出现在他的卧房。

    看到他震惊的表情,她羞愧地转身就要走,他急忙奔过来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后面的事犹如顺水行舟,一切来得如斯自然。

    他紧握着她的手,一起踏进极乐世界,那儿美得令人宁欲溺死在里面

    他太勇猛,次日她不得不卧床休息。

    他决定去市集买只鸡回来给她补补身子。

    到了市集,他没立刻奔去菜场,而是先去了银楼,经历昨晚,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他觉得自己该有所表示,琢磨着送根簪子给她。

    孰料那店铺掌柜一见着他的面,就慌忙栓上了门,双膝跪地连称该死。

    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是皇帝。

    他怔住了,身形一动不动,手中的钱袋越握越紧,整个拳头都发白了。

    “万岁爷,您稍等一下。奴才已经派人去请果毅亲王了,他一会就来接您回京。”那掌柜道。

    回京他心一凛。我不能去京城,她还在等我。

    当即回身夺门而出,却正正撞上了门口刚刚停靠的一顶软轿。

    就这样又被堵了回去。

    果毅亲王一番苦口婆心劝说,他全当耳边风,一句没有听进耳,只心心念念想着她还在等他。

    不一会,一个翠衫女子走进内室来,对果毅亲王道:“王爷,不如让奴婢试试吧”

    果毅亲王叹口气:“好吧,那就有劳洛萱姑娘了。”言毕起身出了房间。

    洛萱并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取出一轴画卷,悬于他的面前。

    他诧异看向画面。

    只一眼,记忆排山倒海而来。

    “团团乖,妈妈讲个故事给你听就乖乖睡觉,知道吗”

    “说过多少次不准摇桃花树,你怎么就是不听你别跑,等妈妈逮着你,非打你屁股不可。”

    “团团,不要怕,不要怕,妈妈没事,妈妈没事,那个人已经死了,再害不到妈妈了,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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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了”

    “弘历,你要一直做额娘的好儿子,可不能像那些坏男人,娶了媳妇忘了娘”

    “额娘,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像很多年前一样,就只有您和我两个人,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耕地您播种,我砍柴您做饭,春天采桃花,响剥莲子,秋天赏落叶,冬天堆雪人。您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再养一条狗,也不费神想名字,仍旧叫它丑丑”

    “弘历,还记得吗我说过终有一天,我会把拒绝你的原因告诉你。事实是,我并不是你真正的额娘,我只是借附在这句身躯里的一个来自将近三百年后的一个灵魂。这里所有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不可更改的历史。你的阿玛,必须是雍正皇帝,而你,一定得是乾隆皇帝。所以,我不能容许你离开京城,离开皇宫,因为那很可能导致时空陷入混乱甚至破裂,所有与之相关的人和事都将重新规整,到那时,也许你我他都不复存在,即便存在,也不会如现在一样,极有可能,我们从此天各一边,独自生活,不会相逢,更不会相识、相伴我们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现在你能理解我了吗”

    “弘历,如今你登基为帝,我来此的使命也已完成,很快就要回到原来的世界。但,还是那句话,不管我在哪里,天涯或是海角,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的心,总和你在一起的”

    记忆浪潮一波接着一波,他早已是泪流满面。

    良久,他止了泪,淡然道:“准备车马吧,朕要启程回京。”

    “奴婢遵命。”洛萱收起画,盈然一拜,退身出去。

    临走,他命那掌柜选一匣子上好的珠宝送去那间木屋。

    还好她很爱钱。希望这些东西能多多少少减轻一点儿她的伤痛。

    不辞而别,确实无情,但他实在不知自己能怎样面对她。

    更何况,她是那样聪慧敏锐,若是让她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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