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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呆子清游记.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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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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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四月初的一天,我正在家里试着做菜。已经是春天了,换成公历,该是五月吧。蔬菜种类多了,不再是没完没了的大白菜土豆。和长长的菠菜纠缠不清,那个风箱,我实在照应不过来,得一手拉风箱,一手对付锅。“别拉风箱了,菠菜都粘锅了真是糟蹋东西”额娘把我从灶台边拉开。木然看着发黑的菠菜粘在锅底,火太旺了,油也太少了那额娘为什么还让我拉风箱唉,本来想献宝给宝音的,孕妇要补充多种维生素和矿物元素,结果好好的菠菜被我毁了。“快别折腾了,赶紧出去吧。”“我做凉菜算了,这个我还行。”想当年我一个人也能做半桌子菜的,真是时过境迁。大门上的老何在厨房外的院子里转悠,看见我出来赶紧走过来,顺手掸了掸胳膊上的灰。我擦干手上的水问,“何师傅,是赵先生来了哥哥还没回来呢,请他回去吧”赵致礼后来还真到家里来过几次,不过多半是和敦敏一起来的,家里都是女眷,他也不方便来,也没怎么和他说上话。赵致礼和他的哥嫂住在朝阳门外,自家的米栈里。商人的习惯和读书人的性格融合在一起,变得很讨人喜欢,每次来都带几样小玩意儿,不值钱但是很有趣。老何摇摇头,“小姐,这次可不是赵先生。是四贝勒来了,小的把他迎进正厅了,快和我过去吧”我吓了一大跳,他跑这里来做什么。刚要跟着他出去,才想起来,身上穿着罩衣,刚刚拉风箱还搞了一手的灰我不是熟练工,脸上搞不好还有烟灰呢,这个样子怎么出去见人“我回去换了衣服再来,这样出去还把人吓死。”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老何在身后跺了跺脚,“哎呀小姐,四贝勒是让人等的人吗我看他挂着脸呢,先过去再说。”挂脸他常常挂着脸呢,那个是职业习惯。老何怕四贝勒惹不起,我还是原谅他吧。匆匆走进正厅,看见有个人在屋里踱步,成安在一边肃手立着。硬着头皮也不看人,冲着他站的方向肃了一肃,“请禛贝勒安。”人还没站起来,就听见他噗哧一声,“你,你怎么这么邋遢”成安微微侧身转过脸,想来也在偷偷笑。老何把人带到后就溜了。笑就笑呗。我拍拍膝盖站起来,顺手把胳膊上的灰也掸了掸,“刚刚和额娘在厨房忙饭菜呢,不知道禛贝勒来,也没来得及换衣服。”他挥挥手,“赶紧收拾利落了再出来。”路过厨房,额娘把我拦住,“老何刚才怎么不看门,跑厨房来了,他不是一向自己上街买吃的么”我这才想起来刚才走得及,没来得及和她说,一边走一边说,“四贝勒来家里了。”没来得及再说话,一头扎回屋里脱了罩衣,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愣,才想起来把两只匣子里搁了很久的珊瑚耳环带上,回厨房去拿茶具。额娘还在厨房里忙着,煎着的鱼火候一点儿都不能错,只能在厨房守着,见我进来也不回头,说,“你快去吧,开水在壶里,你带回来的茶叶在橱子抽屉里。晴雪人呢”我一边拿茶具一边说,“额娘忘了,早上让她去买米面了,还没回来呢。”她哼了一声,“又玩得不肯回来了,和你一个脾气。”我笑着说,“有其主必有其仆么。额娘,刚刚用生姜抹了一遍,鱼还粘锅吗”“嗯,这个法子确实不错。”回到前面,胤禛已经不再晃来晃去了,而是站在那里打量着正厅的中堂。胤禛好像比原来黑了一点儿,比原来又瘦了一点儿。看来随康熙巡视河道的那阵子有点儿辛苦。不过人倒是很精神。看见他还是蛮高兴的,而且他板起脸那副神气真和我爸有一拼,晓得凡是这么板脸的,心里未必是生气,一哄准好,笑眯眯上去问,“禛贝勒,尝尝我这茶怎么样。”茶是我从府里带出来的,虽然未必好,至少也不会差,总维持在一定的水平上。等他要端起茶杯的时候,我把杯子抢走,看他一副目瞪口呆地样子,暗自觉得好笑,“不心平气和的人,不可以喝茶,不然是浪费,禛贝勒得等会儿。”然后直接把水泼掉了。“你”他瞪着我,我瞪着他。谁怕谁啊,我的地盘还不是我说了算。我将茶壶的水倒掉后又重泡了一壶,也不理他,又给他倒了一杯,“喏,二道茶才是给你喝的。”他笑起来,“原来刚才是故意馋我的。”“禛贝勒什么好茶没喝过水烫,小心。难得来我家,不能把你烫到了。”他抬头问,“你们家人呢”我扳起指头,“阿玛去盛京还没有回来,哥哥敦敏在当值,额娘在厨房做菜呢,我是刚被她从厨房赶出来。”他把怀表从腰带上拽出来,看了看,“离吃饭还有一会儿呢。你怎么被赶出来了”“吃饭是早呢,可是做菜得早早准备。菠菜给我弄糊了,当然被额娘赶出来了。”突然想起来发好的木耳还在灶台上搁着,得去烫可是还得陪着这位心血来潮到处乱跑的人不过也是正好偷懒啊可是我很久没做菜了真的手痒痒而且木耳豆芽扮芹菜真的很好吃更何况还是养生的菜我还得去照顾宝音昨天都摸到胎动了不晓得宝音生男生女酸儿辣女,她喜欢吃酸的,也不讨厌吃辣的,难道是双胞胎这年头双胞胎多危险啊,又没有剖腹产我觉得女孩儿可爱不过哥哥和阿玛一定希望要个儿子“兰敏,问你话呢”我这才回过神来,好像也没发多少时间的呆。胤禛还是一脸的好气又好笑。“留下来吃午饭怎么样,时间也不早了,尝尝我的手艺。”成安抬起脑袋看看他,显然是没想到我会提这个建议,看来他是本来打算过来看一眼就走的。胤禛想了想,居然点了点头,“也好,倒要见识见识你的手艺。”说完把帽子摘了下来,成安便过来拿帽子,胤禛和他低声说了些什么,成安低头答应了一句,“奴才明白了。”将帽子放在帽筒上,躬身退了出去。这才想起刚刚大话说出口,都被从厨房赶出来了,还敢说什么“我的手艺”不由汗颜不已。胤禛似笑非笑,瞥了我一眼,又低头喝了一口水,“在这儿呆了多久了”“两个月了。”“也不要回去了”“我要等嫂嫂”“等你嫂嫂什么等你嫂嫂”他转过头来。那拉氏肯定不会把宝音要生产的事说给他听,也难怪他不知道。“福晋还好吧福晋答应过我,住到五月回府的,到时候我阿玛就回来了。”他笑起来,“原来是个顾家的女儿。”他站起来,用手遮住额头,“这里太晒,日常起居也不该在这里吧”我点点头,“老何晓得你来,吓得不得了,才把你迎到这里。平常我和额娘都在后面一进的西屋里,这间屋子平常都不用的。”“不坐这里,换个地方。”我犹豫了一会儿说,“禛贝勒,我房间里凉快些,要不去那里吧”我房间里还摆着好几本从神父那里弄来的书,这可是大大的不妙。也罢也罢,看见就看见吧,大不了说是我出嫁前出去玩,神父硬塞的。我房间也确实比正厅要好些,其它不说,至少比较有人气。宝音应该也知道家里来了外人,自然不会再过来。窗棱上糊的高丽纸也换成了纱,素纱透光又不刺眼,只是纱的质地不好,经纬稀疏了点儿,炕上的光点一个一个的,看的人有些晕。胤禛叹了口气说,“算了,就这样吧。”说完盘膝在炕上坐了。看他摆弄炕桌上,隆福寺庙会买的那一套三国故事泥人敦敏买了送我的,我说,“禛贝勒先坐,我回厨房去,有个凉菜还没拌呢。”他目光闪了闪,说,“一会儿过来陪我吃饭。”烫熟几样蔬菜还是很快的,加了糖,盐,只闻得到芹菜和豆芽的清香,想想这个时候如果有马兰头,一类的野菜多好,只是过了时节,京城吃荠菜的倒也有,可是少,马兰头我还从来没看过,更不用说菊花脑了。真是没口福啊。“四贝勒要留下来吃饭”额娘奇怪地问。“咳,额娘,你还不相信你的手艺吗”“这个什么东西,什么味道”胤禛看着香椿炒鸡蛋,不敢下筷子。“树叶炒鸡蛋。”可怜的人,平常吃不到这种类似于野菜的东西吧他尝了几口,“还行,就是味道怪了些。”“你额娘的手艺还不错。”“这个我做的。”我指着他夹的那筷子木耳说。“都是你的主意”“好吃吗那个是香椿芽儿炒鸡蛋。鲫鱼萝卜丝汤是额娘做的。”我兴致勃勃地看着他,顺便看着洁白的鲫鱼汤流口水。多久不喝这个了,虽然我更喜欢吃鲫鱼豆腐汤,不过这里的北豆腐不能用,南豆腐又太贵,没有内脂豆腐好,还是萝卜丝好弄些。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汤,弯起嘴角,拍了拍身边,“上来坐,一起吃。”喝了一碗汤之后,满意地叹了一口气。额头前一缕散发从脸前被掠开,他把头发夹到我脑后。我吓了一跳,回头看他,看见他一脸安然地说,“头发都要喝汤了。”还好我刚才把汤咽下去了,不然我真会呛到。突然不太敢看他,觉得有目光在我身上逡巡。“你还拿酒来了”他指着桌上的酒壶说,“能饮一杯无”“这是绍兴黄酒,还是能喝一杯的。不过,现在不是晚来天欲雪啊。”“我有一坛花雕,等到冬天下雪的时候,要记得陪我喝一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好,我要风鹅佐酒。”然后就听见他轻声在笑。看见他的笑脸,愣怔了一下。这个算约会么――――――――――――――――――――――吃完饭胤禛就走了。晚间敦敏回来得比平时还早,一进门就把我扯到一边,“丹珠儿,我有话和你说。”他脸色阴沉,直接把我拖进了我的房间。“啊,怎么啦你别拽我啊”他跺了跺脚,环视了一下四周,几乎是咆哮着说,“丹珠儿”却又压低了声音,“你老实说,你以前认不认识赵致礼。”以前真没见过敦敏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吓了我一大跳。话好像问得很寻常,语气却实在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我往后退了退,保持一个安全距离,以最若无其事的口气问,“赵致礼,我们不是一起见过怎么了”他啪地把茶杯压到桌上,“你都跟赵致礼做什么了人家跑来问我你有没有许人家”我大吃一惊,“他不知道我出嫁了”赵致礼,赵致礼是怎么了他晕了头了吗“我当然告诉他了。汉人不和旗人通婚,他怎会想起来问你的事情”敦敏在屋里转了两圈,转回到我身边,“丹珠儿,你,你让我怎么说你”笑起来眼睛也会笑的赵致礼;被我威胁着,促狭地眨眼睛的赵致礼;抢我扇子的赵致礼;画一好手草虫的赵致礼跑来问敦敏我出没出嫁的赵致礼原来他是喜欢我的。心里又酸又涩的滋味突然泛滥起来,棉絮一样堵在胸中。“你以前都和他说什么”我抬起头看他,“我什么都没说过。我怎么会说什么”敦敏叹了口气,把手伸给我,“丹珠儿,我的妹妹,来。”我把手伸给他,他握住了牵着我在炕边坐下,“丹珠儿,你嫁出去都快有三年了。可我看你,怎么还和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我没有心情和他争辨,为什么明明二十多岁,却被说成一个比十五岁孩子还小的人。敦敏说起话来,又是那么慢条斯理,那么关心的语气,让人觉得心里越发的酸。“不是我说你,旗汉不通婚倒在其次,赵致礼不知道你出嫁了,也是你的不是,出门还穿着做姑娘时的衣服。”“不喜欢梳旗头,再说,我又回到家里就是女儿。所以”我越说越迷糊,敦敏的声音就在耳边绕来绕去,我低着头,把头抵住他的肩膀,闷闷地说。名分上是四贝勒府的格格,不敢提,也不可能提什么婚姻自由。可是只是那么一个名分而已,其实什么都不是。何况,一个格格,连皇家的玉碟里,都不会出现我的名字。比起一个不知所谓的某某格格纽祜禄氏,我还是喜欢做额娘的丹珠儿。“这个就算了。你啊,一直就爱到处跑,我们是没那么多麻烦规矩,可是你要想想啊,皇上亲自把你指给了四贝勒,惹出这种事情,若是给随便什么人编排几句,阿玛,额娘要气死,你怎么办更要紧的是,四贝勒的体面,还有四福晋呢这种事,牵扯的可是天家啊。”天家,天家,天家里没有我,我却被那个天家牢牢锁住了。喜欢的人不可以有,甚至都不能出现过“你啊,从小就惹事,小时候,爬树上房,到处乱跑,大了些,又和人家去赛马,额娘一直那么护着你,真是害了你。”我插嘴道,“你还不是带着我一起疯,不然我怎么会跑去和别人赛马。”“所以早知道,就该好好管教你,额娘也舍不得管。如今你也大了,丹珠儿,该懂事了。嫁出去就是四贝勒的人,得时时刻刻念着四贝勒,明白么”我靠在敦敏的肩膀上不说话。时时刻刻这样的一生,又该是什么样子“过几天你就回去吧。”他摸摸我的脑袋,“知道你想家,可是,这个已经是娘家了,四贝勒府才是你的家。”我抬起头,“今天四贝勒来过。”刚刚一直说这件事,根本就把胤禛来过忘到了九霄云外。“四贝勒来过哪儿”他疑惑地问。“他路过这里进来坐了一会儿。嗯,我和他说了,五月就回去。”今天的事情,我来不及,也不想去好好回味。只能挑最实际的说了。敦敏吃惊地看着我,“这样。”他突然笑起来,伸手弹了弹我的耳朵,“难怪今天连耳坠都戴上了。”“丹珠儿,懂事就好。我回去看看宝音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身边晴雪早传来了潜而稳定的呼吸声。可是我一点儿都睡不着。赵致礼画的那幅荷塘还在炕桌下的匣子里放着,我还没有拿去装裱。终于忍不住翻身下床,蹑手蹑脚地上了炕,拿出了那幅画。月光透过纱窗,照在炕桌上,也照在画上。慢慢摊开宣纸,浅而淡的荷叶渲出一大片月光的柔光,一只青蛙正趴在荷叶上,憨头憨脑。当时他把画拿给我的时候,微微笑着说,“这只青蛙一点都不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