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破梦钟声(清穿)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西风生翠萝】(第1/1页)

首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目录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3.com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雪白的宣纸上,几行草书墨汁淋漓,龙飞凤舞,硕大的“问菊”二字,潇洒飘逸之中,又有几分狂傲不羁:

    “欲晓秋情问冷霜,战罢西风孰与王

    玉枝何以珍晚节冷蕊胡为恋秋光

    屈子因何为楚赋陶公底事隐篱旁

    金枝摇曳香益远,晚芳留照几痕霜。”

    我默默盯着手中的纸,反反复复,机械般地在心中喃喃念着:“战罢西风孰与王战罢西风”

    “语禾姑娘对十四弟的诗作倒是格外青眼哪。”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

    我一震,抬头一看,正对上九阿哥戏谑的目光,这才惊觉,自己方才竟然不由自主地低低念出了声。忙强笑道:“究竟是龙子凤孙,十四爷这诗大有身份”九阿哥挑了挑嘴角,沉沉一笑,这笑意却是半点儿也没进到他的眼睛里。

    此人目光中的冷意,不似四阿哥的清淡自持,而是一种生铁般的厚重和幽寒。

    我强自压抑着心中的凉意,微微一笑,装作不经意转过了脸。三阿哥、八阿哥正拿着十四阿哥的诗作啧啧叹赏,五阿哥在旁笑道:“雏凤之声,其音清越。今日序齿,十四弟为幼,这份志气却在为兄之上了,说来着实惭愧。”

    十四阿哥心无城府地一笑,谦道:“五哥羞煞小弟了这如何当得正要请众位哥哥指教。”

    八阿哥轻拍了拍十四阿哥的肩膀,含笑说:“十四弟,你素来文韬武略双绝,皇上亦颇多赞许。何以如此谦退”说罢,曼声吟道:“玉枝何以珍晚节,冷蕊胡为恋秋光。屈子因何为楚赋,陶公底事隐篱旁真是好句。”见我犹自望着诗笺发怔,笑问:“小语,你以为呢”

    我顺口说:“没错,福尔摩斯说过,过分的谦虚就像骄傲一样,是不尊重真理的表现。”

    话音刚落,众人都是一怔。五阿哥面带笑容,却遮不住眼中的犹疑:“福尔摩斯是何人”

    我慢慢儿张大了嘴巴,呵呵干笑几声,道:“家中一位远亲”

    “原来如此。”五阿哥微微一笑,道:“此人有趣。他日逢机缘,还请语禾姑娘引见一二。”

    我诺诺称是,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按照柯南道尔的描述,福尔摩斯这个人物是有原型的,此人大概出生于十九世纪中期,活跃于十九世纪末。也就是说,将近两百年以后悄悄瞥了五阿哥一眼,忍不住憋笑:你们哥儿俩大概是没这个缘分了

    五阿哥自然没发觉我的无聊心事,手里擎着一张纸笺,含笑不住点头,激赏道:“四哥这笔行书,当真是见之忘俗”

    我脑子一热,就想凑过去看看。刚抬起一只脚,那边厢五阿哥已经摇头晃脑地大声朗诵起来了:“供菊几净窗明满室香,古瓶晶莹玉生光。一圃隐约入幽梦,三径徘徊傲冷霜。晨赏清芬蒙雨露,暮吟风雅步晋芳。呼唤陶公同醒醉,长伴东篱作楚狂四弟,好诗”

    我凝神一字字听清,果然觉得句子清雅高洁,情不自禁地抬眼在人群中寻找,一转头,正对上那双幽黑明亮的眸子,我心中剧震,心情却是大好,忍不住展颜一笑。

    他凝望着我,面色清冷不变,眼中却慢慢儿泛起一丝丝柔和的笑意。我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就这样隔着人群与他遥遥相望,慢慢儿的,心中漾起层层温暖的甜意。

    我不敢多看,微笑着低下头来,这个人哪

    悄悄转身,冷不防一抬眼,正瞧见端坐在石凳上的八阿哥。他手中端着一盅热茶,捏着杯盖儿缓缓拨弄着茶叶,隔着缈缈上浮的雾气,温润的双眸含笑静静盯住了我。

    心脏使劲儿跳了几下,我不动声色,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款款几步走到他面前,平平伸出手掌:“拿来。”

    他一愣,道:“甚么”

    我扑哧一笑,嗔道:“八爷想耍赖不成自然是您的诗稿”八阿哥神色顿和,浅笑着啜了一口香茶,缓缓把茶盅放在了石桌上:“胡诌几笔,上不得台盘。”

    我不依不饶,道:“那可由不得八爷定论既推了奴婢拟题,不论尊卑,惟我是主,酒令尚且大于军令,八爷莫要推辞了”

    十四阿哥哈哈大笑,说:“八哥,你在小语面前,如何讨得了上风去”

    我歪了歪嘴角,道:“十四

    永恒的兑换券吧

    爷,莫非我说错了”

    十四阿哥呵呵笑道:“哪里哪里,你师出有名,我何敢言勇”

    一阵哄堂大笑,八阿哥带着一抹无可奈何的好笑神情,一边儿摇头,一边儿叹着气,把宣纸递到了我手中。我抿嘴一笑,徐徐展开宣纸,是一笔秀挺的馆阁体,访菊。

    “相看梦呓趁秋凉,漫步郊游觅冷香。

    槛外篱边情切切,霜前月下意悠长。

    清风玉叶调琴韵,润雨繁花飞羽觞。

    险壑深山访雅士,楼空月影满寒塘。”

    所谓谦谦君子,大概就是这样了。我阖上诗笺,合掌浅笑道:“八爷当真是雅人深致,风姿高远。”

    八阿哥含笑不语,三阿哥伸手接过诗笺,边看边叹,说:“槛外篱边,霜前月下,果然多情菊花若有情,当为八弟常开不谢了。”

    我忍不住道:“菊花有情,断不会如此。”三阿哥面露好奇之色,道:“愿闻其详。”我抿了抿嘴角儿,笑道:“本来,花是自己开在那里,与我们凡俗之人有什么干系不过是我们这些红尘庸人自做多情罢了,也许花对这些熙熙攘攘、走马灯儿一般来来去去的人也很不耐烦呢”

    三阿哥一愕,众人各自若有所觉,或轻轻点头,或缓缓摇头。十三阿哥想了想,笑着说:“照你的意思,我们今日围聚于此吟诗作赋,都是多余了”

    我笑着屈了屈膝,说:“十三爷想左了。看花也好,咏花也好,花开在那里,本意不想让人看,但它活色生香地绽开于人的眼前,人又怎么能忍着不看果然看了,也就拜托做一个有情有意的看花人罢”

    满座哈哈大笑,三阿哥面露喜色,大步走到桌前,扯过一张雪浪纸,挥毫写道:“桃花何不恨骚人,诗词歌赋忒烦思。不如一夜好风吹,丝丝片片尽沾衣。”写罢浑不在意,掷笔一笑:“这才干净。”

    我不禁高声笑道:“好句就是这个意思”

    三阿哥整整衣袍,满脸笑意地给我作了个揖:“姑娘可谓一语点醒梦中人”我一惊,忙起身躲开,福身笑道:“折煞奴婢了这一点儿毫末意思,如何敢称点字今日座前尽是鲁班,三爷莫非着意取笑奴婢这三板斧不成”

    座中人尽都绝倒。三阿哥笑道:“有趣有趣”

    十三阿哥也不住点头,带笑打量我几眼,忽道:“我们都交了卷子,只一人不曾写来,又该如何罚他”

    我不禁一呆,道:“谁啊”

    十三阿哥抬手一指,忍俊不禁:“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女知节1是也”

    我傻了一会儿,好像有一个麻袋抡了过来,脑子“嗡”的一声大了。

    这下可好了叫你口没遮拦,叫你得意忘形

    我懊恼得要命,众人轰然四起的彩声之下,只有陪着笑脸儿凑到十三阿哥跟前:“十三爷好没意思奴婢刚置了两把刷子,还能巴望着立马当个粉刷匠不成”

    阿哥们笑得东倒西歪,十四阿哥更是弯腰捂着肚子,连声“哎唷”。我涎皮赖脸,百般央告,十三阿哥只是不允。

    十四阿哥抹了一把眼泪,嚷道:“小语,怕他作甚只管写来”我有苦说不出,惨笑道:“诸位爷体谅些儿罢没听说考官自个儿下场子应试来着,这不是现成儿的科场弊案么”

    “不妨不妨”十四阿哥忍笑摆手道,“这个小亏我还吃得下”

    我哭笑不得,还站在原地发愣,那边儿三阿哥已经兴兴头头儿地摆好了大幅的雪浪笺儿,工工整整地镇在石桌上,正亲自磨着砚台呢。

    我一看这架式,好歹推脱不过了,赶紧想辙吧。

    脑子里还在风车似的飞快转着,这边儿十三阿哥已经耐不住,赶上来推着我往桌子边上去了。我磨蹭着,一步三晃地蹭到了石桌旁边,两眼发直地瞪了一会儿雪白的宣纸,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陪笑道:“容我想想。”

    想什么呢胡侃海吹倒还堪胜任,冷不丁儿让我即席赋诗,这不是开玩笑么又不是曹子建

    我凉凉地望着面前神情各异的一帮人,有的满面笑容,有的眼含促狭,有的好奇,有的矜持,有的淡然

    总之,没人同情

    我在心里长长地哀嚎了一声,眼一闭,牙一咬,硬着头皮一把抓过了毛笔。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