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破梦钟声(清穿)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参差连曲陌】(第1/1页)

首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目录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3.com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忆菊,种菊,对菊,菊梦,问菊,访菊,供菊

    心里默默地细数了一遍,这些题目都是他们作过的了。红楼梦里的原诗我本就记得一鳞半爪,只有一首供菊最得我心,可以完完整整地背诵下来。

    只是

    我握着笔,悄悄瞥了一眼旁边那个长身玉立的影子。

    安全起见,我还是选一个无人作过的题目好了。原诗记不清楚了,说不得,只好勉为其难,捋袖子自己上吧,大不了丢脸

    直起身环视满园,菊花开得灿烂,像一个个素裙的仙子。简单构思了几句,我心一横,提笔刷刷写了起来。

    毛笔字练了这许久,虽然没有大成,却也小有长进。我顾不得考虑字儿写得好坏,紧张地在心里艰难地措辞。古诗词研究我们是开过专业课的,也装模作样地填过不少古体诗词,可是,格律平仄实在太难,要作得工整,又要文辞优美清新,又要立意深刻,这已经远远不是我应付得过来的了。

    一边儿静静走笔,一边儿在心里好言好语安慰自己:这些小爷们只是凑趣儿玩闹,故意难我,纵是作得不好,左不过是我认输罢了,还能拖出去砍了不成

    写写停停,涂涂抹抹,瞧来差不多了,我咬了咬唇,将誊抄好的诗稿轻轻从琉璃镇纸下抽了出来:“先说好,莫要笑”

    十四阿哥不待三阿哥伸手,早一把抢了过去,嘻笑道:“忙什么写得好,自然有褒奖;写得不好,老老实实领罚是正经嗯,倒是个新题目,咏菊”

    “问道故园菊已黄,绕水依石见清凉。

    满天尽著秋霜色,风华犹自抱晚芳。

    别去重阳寻无地,一任秋风写寒香。

    高节不怕桑榆晚,还吟篱下好文章。”

    十三阿哥凑在一旁看完了,抬头冲我一笑,说:“好诗”我摆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他一愣,也跟着笑了,眼睛闪亮亮的很是开心,与方才初来赴宴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三阿哥专注地看了一会儿诗笺,沉吟道:“意思倒是极好的,只似乎平仄不大相合”

    “意思好了就行”十三阿哥坦然道,笑睨了我一眼,扯过三阿哥手中的纸笺,又默读着看了一回,笑着说:“能作出来,已是不错的了”

    我咧了咧嘴,故作委屈道:“原来十三爷竟早拿定了主意,只等奴婢写不出来看笑话儿不成”

    十三阿哥笑道:“我不和你斗嘴,没得让你得意”说得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

    渐渐,月至中天,一弯明亮的上弦月宁静地挂在灰蓝色的天空,橙黄的颜色让人感到温暖和亲切,完全没有冷月的感觉。我转头看向这般龙子凤孙,看着他们脸上盈盈的笑意,一瞬间竟恍惚觉得,这是一班翩翩浊世佳公子,重阳晚聚,吟诗作对,畅叙幽情。

    眼看着月光明亮,我想了想,道:“奴婢有个主意,此时月色正好,何不熄了灯烛,专心赏月”

    八阿哥赞道:“好”遂转身命人熄了花园里外的灯火,连着伺候的下人也都遣了回去。赵兴儿见八阿哥有兴致,也兴兴头头儿的凑了过来,打个千儿笑道:“奴才正要禀主子,前儿个小格格做寿,请的戏班儿如今就在四门外头候着,众位爷可要传进来听两套曲子”

    八阿哥尚未发话儿,十四阿哥不禁失笑:“好伶俐的奴才你倒会凑趣儿”

    赵兴儿估摸着这是好话儿,眉开眼笑道:“爷说哪儿的话来,伺候主子高兴了,奴才也就算尽了本分了”

    十四阿哥笑骂道:“猢狲精儿谁教你顺着竿子爬去,把人都带到园子外头候着,仔细听叫没传可不许进来”

    八阿哥微一颔首,道:“去吧。”

    赵兴儿没头没脑碰了个软钉子,稀里糊涂,却也不敢多问,陪着笑儿磕了个头,一溜烟去了。我倒觉得好笑起来,道:“他们哪里知道这些,也是凑个乐子叫我说,今儿个菊花宴也有了,菊花诗也得了,我衬度着,要是再有个补记,收个尾儿,那就齐全了”

    话音儿还没落,十三阿哥早一叠连声儿的催促着三阿哥:“快快提笔这差事舍你其谁”

    四阿哥笑道:“你也别尽

    生死暗访:最惊险的卧底暗访全景揭秘全文阅读

    催着人家,照我说,你吹奏上一曲相和,如何呢”

    我喜笑颜开,拍手叫好。三阿哥也不推辞,含笑挽袖,提笔蘸了蘸墨,微一沉吟,下笔道:“山水之色常异,人世之心多变。”

    一缕悠长清越的笛声悠扬委婉,,千回百折,正是一曲鹧鸪飞。伴着婉转的笛音,三阿哥运笔如风:“水流无向,皆由地势。云行有脉,自归天涯。凡天下之情思,多有笔墨;得失之喜乐,求于击楫。然白香山之新乐府,至今不灭;陈子昂之兴叹,于时犹新。弱林幼木,凌霜犹古。恣潮奔流,望天不老。写新我世之貌,求得难乎”

    我看到这儿,便有些呆愣,想着“山水之色常异,人世之心多变云行有脉,自归天涯”,不觉怔怔。

    笛子一音三韵,清亮圆润。却见三阿哥笔走龙蛇,余下的内容更是一气呵成:“摈弃前人之法,恐操不易。羡临川之众座,皆负歌篓;叹于今之文坛,乏少新声。望汉阳之树,如同椽木;凭烟雨楼台,借吟古声。或求乎奇技,不能长时;或抑于眉头,不能吐馨。欣愿有同仁兮,共发清鸣;歌前人之未歌兮,唯抒我情。”

    五阿哥不觉忘情道:“好三哥此言深得我心”一旁的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亦是不住点头。赋诗作文,最忌言之无物,老调翻弹,三阿哥言明今日诗文乃是“求新”,恰合了众人的意思。

    “辞用章典,必得飞鸟来仪;曲用新调,当会纵发幽情。山野之人叹曰:人心不古。天家之友答曰:求乎心声四十六年九九重阳之日。”

    伴随着一咏三叹的笛音,文章最后一笔缓缓收尾。我心中惊奇,对这位三阿哥越发另眼相看。这般捷才,总当得上“倚马可待”了。康熙对汉人的学问推崇至深,三阿哥于此道显然颇善,也难怪恩宠不断了。

    三阿哥微微笑着放下笔,端详了一会儿纸上的墨迹,含笑抬头道:“成与不成,便是如此了。可还入得了众位兄弟法眼”

    大家均是交口称赞,三阿哥自是满意,笑道:“今日咱们兄弟齐聚于此,虽不敢跟古人比肩,到底有了这些句子。依我,咱们也誊了出来,拟个名儿,可好”

    我脱口而出道:“这个主意好嗯醉篱集,怎样”

    四阿哥想了想,道:“改一个字儿,对篱,如何”

    我粲然一笑,道:“就是这样,对饮菊花酒,篱外自有山”

    三阿哥笑道:“这个联儿,作注却是绝妙”说罢,将“对饮”一句,端端正正地添在了“对篱集”三个大字儿下面。我脸上一红,禁不住也笑了。

    院子里头的“绿云”渐渐的萎谢了,只是,那干涸的花瓣儿和枯寂的叶子,竟没有显出一丝的颓然凄色。

    我蹲在花前,细细端详着这朵高傲的花儿。诗人说它“宁可枝头抱香死”,原来珍重到了极处,竟是这样一种近乎矜持的自爱。

    那一天筵席散后,众位阿哥各自告辞而去,只有我,大半夜的宫门已经下钥,这会儿是回不去了,只好等天亮再进宫。按八阿哥的意思,我自然是歇在府里,只不知为何,那一会儿我说甚么也不愿就此回房安歇,也许是一夜的兴奋,一时还不能消融。

    赵兴儿奉命将我带去厢房,刚绕出园子,拐了个弯儿,对面墙下恰是一个角门,乃是平日府里下人出去采购时就便儿走的小门,虽是晚间,因有人看守,却是不锁的。我见了,忙叫住赵兴儿,笑着说:“不劳多费心了我这会子想到外头走走。”

    赵兴儿一听,面上随即露出为难之色来:“语禾姑娘,不是奴才不与你方便,只是,主子亲口吩咐的,姑娘今日辛苦了,要奴才引领至厢房好好儿安置”

    我有些不耐烦,只是不好发作,和颜悦色道:“不敢扰你的差事,只我这会儿燥得慌,便歇下了,也是睡不着,不如走走,心里一舒畅,兴许就安顿了。”

    说罢,也不和他废话了,转身就朝角门那儿走了过去。赵兴儿无奈,赶紧小跑几步到了门边儿上,冲着外头低声嘱咐了一句什么,我不予理睬,径自出了角门儿。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