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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我想坏了,好在没把五哥画上。
不出所料,第二天,九哥,十哥和纳尔苏出现在刑部,纳尔苏边笑边努力地板着脸嚷着“不是我,我没暴牙,这些糗事我可没干过”
十哥背着我抖完肩膀,坐下正色道“你叫小葫芦今年要亲自给我们拜年,否则不给她压岁钱了。”
九哥笑完,一脸淡定,“这些画我让书社制成册,过些时日再将原稿送还如何”
此刻我哪敢说不好。
除夕家宴后,回到额娘寝宫和额娘说说话。今夜我敬的酒皇阿玛一饮而尽,其他阿哥,除的太子的都是小啜一口。额娘很是开心,拉着我说了好多话。
其实在这深宫里额娘算是个简单的人,心机不多,很容易满足,只是耳根软,容易受人挑拨,但也很容易被说服。
末了,要到云逸斋陪苏麻妈妈守岁,额娘照旧准备了好些礼物让我拿过去,只是这次让云蓉为我打灯。
走到云逸斋门口,我道“苏麻妈妈不喜欢不相干的人进去,你回去吧。”希望她能听懂。
苏麻妈妈年纪大了,精神也不济,很快就在贵妃榻上睡着了。大年初一一大早,我守在妈妈身边,等她一睁开眼,就象以往一样搂着她,开心地祝妈妈健康长寿。妈妈慈爱地拍拍我的背,拿出一个小荷包道“我的祹哥儿,也要平平安安的,妈妈老了,再也做不了什么东西了,今年就这些小金豆吧。”
我腻着妈妈道“是妈妈赏的都好。”惹得妈妈呵呵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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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荷儿给妈妈制的几双袜子,和一副手笼。妈妈的眼睛现在已不太能看清楚东西了,只是用手摩挲着。我小心翼翼地看着妈妈的表情,只见妈妈面容渐渐展开,微笑道“这孩子手巧啊。”
吃完早饭,苏麻妈妈突然问道“祹哥儿,那孩子将来不会给你带来助益,可想清楚了”
我笑道“我是皇阿玛的儿子,妈妈的祹哥儿,这就够了。”我清楚的知道什么是我永远不能妄想的,也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应付着各种大宴,小宴,一直都没能见到荷儿,我每天让人捎些话过去,都没有任何回音。好不容易等来回信,是两张四格画,一张画着一个忙碌的小葫芦,走家串户去拜年,拿着红包嘻嘻笑。另一张上的小葫芦越来越胖,围坐在食物前打着饱嗝。我亲吻着画上带着墨香的小葫芦笑逐颜开。
然而荷儿的贴身大丫头小青传来的消息让我的笑容蓦然间凝固。李府会在年后举家迁至山东莒县。我将纸条揉着团,荷儿为何从不跟我提及此事,举家迁徙这样的决定应该不是近段才仓促做出的。抬首看着殿外白茫茫的天地,心中泛起一阵酸楚的郁气。
“老十二”回首见七哥信步走来“在里间没见着你,原跑这躲酒了”
我打了个千,道“让七哥见笑了”
七哥拍拍我的肩膀“太子爷到了,怎么的也得进去敬一杯,走吧”
我顺从地和七哥回到殿内,穿梭在兄弟间那明黄的服饰格外的耀眼。
我正想上前,背后被撞了一下,只见大哥脚步虚浮地举着酒杯,向太子走去,似乎有些醉了,大哥很恭敬地对太子道“太子爷,臣敬您一杯”
太子一怔,未及开口,只听大哥又道“臣恭喜太子爷在位三十年,古来少有呀,哈哈,臣先干为敬”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大哥此言一出,本来嘈杂的大殿骤时静了下来,殿外偶尔窜进的寒风飘渺阴冷。
“你”太子脸涨得通红,四哥赶忙拉着太子道“大哥今晚喝多了,醉得不清”。三哥架着大哥,大声招来大哥的随侍太监“你主子醉了,好生服侍”,大哥就势被扶了出去。其他兄弟对这场面熟视无睹,没人上前劝慰太子,也没人责备大哥的不妥。敬了一轮酒后,太子无趣的离开,那颀长的背影傲慢,寂寥。
听说太子私下里抱怨“哪有太子做这么长的”,有当然有,秦孝文王作了五十年的太子,登基三天猝然而亡。
我摇头,看着这锦衣玉食,华丽的宫灯照影下带着面具的笑脸,忽然想起与荷儿在小楼里的时光,那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
再次见到荷儿的时候,看着她眉宇间隐藏的忧郁,笑容里的淡淡的愁绪,我就放弃想知道她为何不告知迁徙一事。罢了,罢了,李家抬旗之事,过些时日就可办好,即便到了山东,选秀时也会再进京。以后做了皇子福晋怕是没有机会再如此纵情山水,让她多开心一些吧。
但是我仍需要她的承诺,她就象一只抓不住的小鸟儿,随时会飞到我再也找不到的地方。我将那枚汉代压胜钱交到她手上,满心的期待。可她居然的问道“万一你想把它拿回去呢”。我又气又急,整颗心都交给你,你感觉不到吗
认命地知道,是等不到她的承诺,那好,我将我的承诺许下,对着她低吟着“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水平面上秤砣浮,直到黄河彻底枯。白日叁辰现,北斗回南面,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
她傻呼呼地看着我,听不懂我怎么忘了她是个笨丫头。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生同衾,死同椁”总听懂了吧。
荷儿咧着嘴,似乎很陶醉,却什么也不说。我叹了口气,吻了吻她的额头,“荷儿,我们就做草原上的鸿雁吧,成双成对,同生共死”
她眼睛忽亮“你也知道鸿雁”
我抚摸着她的脸庞,是呀,当知道你在藏区的时候,我就找了好些藏区的地理,人文日志,想象着你在那里做什么,看到什么。那鸿雁也和鸳鸯一样,成双成对,同生共死。只是你说过雌鸳鸯不漂亮,那么,你一定更愿意做鸿雁吧。
郭府已经罢办妥当,本想给荷儿一个惊喜,却没想到打翻了大醋坛。面对她下的狠手,我柔声地哄着,心里象喝了一罐蜜。
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在每天午后,回到郭府书房处理刑部堆积如山的公文。支使着荷儿端茶倒水磨墨,不让她离开片刻。
对于我近乎偏执甚至有些无理地把她捆在我身边,荷儿出奇的好脾气和耐心,还学着给我泡茶。偶尔抬眼一瞥,看到那抹身影,因刑部棘手的事情而窝火的心就能平息下来。荷儿说“怎能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呢。”左手揉了揉右肩,又埋入卷宗里。一个小小的县令居然在康熙35年占了救灾款,早在康熙36年就被御史参奏,刑部早就立案,却不知为何被压了下来,而如今当事人升任知府,查,彻查,这些蛀虫。
然而这一案子再次牵扯出了太子,现下处理不了的积案几乎都直指太子。在皇阿玛定下的期限快到时,八哥很“凑巧”领皇差出京,并在回途中染病,不能赶回来。太子的门人旁敲侧击地让我将案子压下,就连三哥也当起了太子的说客。
当应付完三哥,天色已晚,我急急地赶回郭府。
“你回来啦”
我收住脚步,看着那温暖的笑容,心里的阴霾随之散去。
五哥对我道“你只需将查到的如实奏上,不要掺进任何的猜度,交由皇阿玛裁决吧。”
果然,皇阿玛嘉许了我,只是将牵扯太子的大案都压了下去,我颓然地步出尚书房。太子天资聪颖,对文学武技皆自然通达,八岁就能左右开弓,背诵四书,我们兄弟中无人能及。时至今日却为何如此不堪,欺上压下,刚愎自用,脾气暴躁,这就是大清朝的储君吗
一日十哥突然来到刑部,抓着我的衣袖不放“你得帮我好好劝劝你家小葫芦,她再不应承十三弟,我就赖上你了”
我惊异地看着眉快拧成八字的十哥,老十三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让平日里在人前持重的十哥如此无赖。不过他那句“你家小葫芦让我很受用”
沉吟了一会,我故做为难地道“十哥,我试试看吧。”不知荷儿准备好了吗
自从在上次郊游中十三弟认出荷儿,就憋足了劲。当年在鱼跃楼皇伯父无心之语十三弟还耿耿于心。其实荷儿也是想和十三弟下上一盘棋,也不知她去哪听来的说十三弟是阿哥里的棋王。虽然这些年十三弟棋艺在皇阿玛的亲自调教下,鲜有敌手,但这绰号我好象没听说过。
我问荷儿既然也想和十三弟对弈,为何之前借故拖延呢。
她摇头晃脑道“两强相争勇者胜,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左传啥时候荷儿看了左传认识荷儿好些年了,她时而睿智,时而憨傻,时而俏皮,时而要强,时而烈性而霸道。我都不知道哪个样子才是真实的她,也好,这些荷儿都是我的。
看我疑惑的样子,荷儿笑道“其实我是想多争取些时间打打棋谱。”
之后几乎每天早间,荷儿都在棋社,我知道她和袁端在一起,只是我派去跟着荷儿的侍卫回报:文渊阁大学士兼吏部尚书陈廷敬最近也频繁出入此间。陈老爷子13岁以“童子第一”入潞安学。20岁中二甲进士,如今是朝廷重臣,入值南书房,深得皇阿玛倚重。他怎么会在那里
看着荷儿投入的钻研,我叫劝她不要太累了,她咋和十三弟一样这么好强呢
她抬起头,自嘲地叹道“这辈子不会有什么成就了,就让我在这上面寻找些安慰吧”
是啊,许多女子若为男儿身,并不比男子逊色,一样可以建功立业,立于朝堂之上。
这次荷儿信心十足地应承下来,并要求清场,闲杂人等一律回避。
“做人要厚道”荷儿负手在背,很认真地道“我们得给十三阿哥留些体面”
我很想严肃的点点头,可忍不住“卟哧”地笑了出来。
地点最终定在四哥府上,全由四嫂张罗,这月本由七哥作东的兄弟聚会改在了四哥府上。自那次春游后,四嫂子似乎对荷儿很上心,差人打探过荷儿的家事,如今还细问了荷儿吃食的口味,喜好听哪折戏,我虽分宽慰却疑惑。纵使四嫂温惠贤淑,但从我大清入关以来,旗民有别,为何对荷儿屈尊降贵,如此费心最终那一盆水给出了答案。
当日那泼水的奴婢分明就是四嫂身边的大丫头,以四哥府上的家教,断然不会做出如此鲁莽的事情。那日在林子里轻蔑的冷哼象一支未去的刺,扎得我心疼。我勃然大怒,若不是荷儿拦着,定叫这狗奴才生不如死。
四嫂“很巧”路过,我压着怒火向四嫂告辞,四嫂满怀歉意地挽留,差人去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裳,让我和荷儿换洗。春寒料峭,若不是担心混身湿透的荷儿着凉,我是如何也不会放荷儿一个人和她们走。我让侍卫达敏跟了过去,在今日这等场合下,料她们也不能对荷儿怎样。
我只被泼湿了些衣角,没有去换洗,回兄弟间坐落。台上丝竹淼淼,舞姿婆娑,我转动着酒杯无心观看,细细梳理四哥四嫂的人脉关系,搜寻他们可能对荷儿不利的原因,最终无果。在忐忑的等待中,事情还是发生了,但却不是我所想象的那样。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一盆水荷儿是如何都逃脱不了的。
戴铎在四哥身旁耳语了一阵,四哥站起似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过来,道“今府上有一喜事,还想请各位做个见证”。
十四弟窜到四哥跟前,勾搭四哥的肩道“四哥我又多位小四嫂了哪家的格格我定要去瞧瞧”
“别瞎闹”四哥拂下十四弟的手。
八哥也凑上前问“又添新丁”四哥但笑不语。
镇国将军纳库之继妻乌拉娜氏,幼年父母双亡后寄居在费古扬家中,与四嫂感情亲厚。康熙30年,纳库父子三人在苗疆阵亡,乌拉那氏产下一遗腹女后不久于人世,康熙32年,临终前差人传信将幼女托于四嫂。
四嫂将那封十几年前的旧信交于我们传阅,信上详尽写了生辰,描述胎记,奶娘及侍卫的姓名。四嫂又拿出一块金镶玉的长命锁道这锁片是四哥大婚之年打造的,四哥亲自描的样式,共做了两个。现在这个是弘晖的,说到弘晖四嫂哽咽了好一阵,四哥也神色暗然,上年弘晖的早逝对四哥打击不小。
缓了好一会,四嫂道另一块长命锁在做成当年就赠与纳库的遗腹女,背面用满文刻着她的名字“阿彦佟格”,保佑她平安长大。然而四嫂在接到那封托孤信后却只等来一个伤残的侍卫,原来他们遇上悍匪,十几个侍卫只他一人生还,并与奶娘格格失散。
四哥当即派人去搜寻,但一无所获,这些年的暗访也不曾中断。天可怜见,时隔多年,却意外地寻到。因是宗室子女,不同于普通人家,需要报到礼部和宗人府。镇国将军纳库一门忠烈,只余下这一血脉,烦请各位兄弟妯娌做个见证,好让这孩子认祖归宗。
荷儿一身旗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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