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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在这里 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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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番外(三)(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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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再次醒来,却看不到那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面庞,曾一度以为那日看到的是我的幻觉。可小阮子喜滋滋地告诉我,荷儿一直守在我身边,这些天她累坏了,正在家休息,过两天就来看我。

    她心里有我的,有我的,药突然变得不似那么苦了。

    第五天了,小阮子又道“爷,您把药喝了,好好养着,明天李小姐就来了”

    明天,明天,又是明天,爷现在这样你们就以为我好糊弄吗荷儿已经把那枚压岁钱还回,怕是不想再见我了。

    “爷,您把药喝了吧”小阮子叠声哀求。我将汤药打翻,冷寂地躺着,滴水不进,奴才们跪了一地。

    “笨啊笨啊,小葫芦说得没错,猪还真是笨死的”来探望我的九哥大声训斥小阮子“想办法把人请来不就结了”

    “奴才这就去,奴才这就去”

    九哥又叫住要出门的小阮子“人请不来,这府门槛你也不用再踏了。”

    九哥坐在床前,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叹了口气“算了,你好生将养着吧,改日再来探你。”

    不停地询问小阮子回来了吗等待的时间是如此漫长,难熬,四周清冷空洞。自觉虚弱不支,身子一点一点的沉下去,忽然后悔没有喝药,我怕睡下去再也醒不过来,再也见不到荷儿,她一定正在来的路上,我强撑着,眼皮却渐渐不受控制的合上。

    醒来只需稍偏头,就能看见荷儿,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投下淡淡的影子。荷儿正屋中的圆桌上认真地做画,不知道那幅“美男春睡图”今天可否完成。看着她,想着心里不觉泛起一阵暖暖的笑意。

    荷儿侧脸过来,四目相对,素净的容颜,清澈的眼神,明媚的笑靥滑入我的心底。

    “醒了感觉怎样”她走过来关切地问道。我仍是虚弱地轻点头,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抛下我吧。

    她小心的扶我起来,在我身后架上几个枕头,让我轻靠在床上,声音欢快地道“我刚画好了,拿来给你瞧瞧”

    画上一地粉红色的花瓣,两棵高大的海棠树上也缀满了艳丽的花朵,画上的美男据说是我,正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倚着其中一棵海棠树,闭目休憩。下首提的是宋代刘子翠的诗“幽姿淑态弄春晴,梅借风流柳借轻,几经夜雨香犹在,染尽胭脂画不成”

    “怎样怎样,象不象还有这韵味如何”

    这诗,本是将海棠比似娴静,妩媚动人的淑女,雨后清香犹存,花艳难以描绘,提在这上面似乎。她扑闪着大眼睛,殷切地等着我的回答。

    我笑道“荷儿画的自然好”

    得意之色在她脸上绽开,咯咯咯地笑起来,把画收好“即然满意,你就要乖乖地吃药哦。”

    “这是前天喝药的奖励,今天的呢”

    “嗯,不乖哦,昨天不是说好给你做件长衫,以后就好好喝药吗”荷儿粗声教训道。

    我缩了缩身子“长衫还需配件马褂。”今天的舌辩纵横照例开始了。

    最终马褂定下了,药喝了。

    荷儿恶狠狠地道“你信不信,下次我灌你”举起手做势要劈人。

    我低下头,心里笑开了,她就一泥老虎。

    从今往后,不管用什么方式维系,我就要千丝万缕缠着,她休想和我瞥清关系。

    身子慢慢地恢复,嗜睡的时间也少了。我让小阮子将其他人支走,平日院里只有我和荷儿两人在一起。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让我又想起了在云逸斋那段温馨,宁静的日子。

    在去云逸斋之前,我在南三所由乳母,嬷嬷,宫女,太监们侍候着。可我不喜欢他们,这些奴才会掐我,强灌我喝药汁。会捂着我嘴,不让我哭出声音,或将我丢在房里不加理会。除了他们,我没见过其它任何人,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阿玛,额娘,哥哥,弟弟,姐姐,妹妹。

    一天趁他们不备悄悄遛出了熟悉却厌恶的地方,避着路上和他们穿得一样的人,不知走了多久,累了就坐在地上,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但也并不害怕,哪儿都比那强。

    夜幕下,我卷缩在一个角落,渐渐地没了意识。后来才知道,自己无意间闯入了云逸斋。

    自康熙二十六年,苏麻妈妈就住进了云逸斋,平日里不喜人打扰,虽然没有侍卫把守,但就连皇阿玛,也要苏麻妈妈同意后才会进入云逸斋。

    于是在我四岁那年起,开始了另一种新的生活。

    苏麻妈妈不喜欢别人侍候,许多事情都不假手与人。我总是喜欢跟在身后,期待那回身暖暖的笑容。

    药汁依旧不断,苏麻妈妈总是搂着我轻拍“我的乖祹哥儿,身子养壮实了,就可以帮妈妈做好多事情啰”。

    皇子六岁本要到上书房念书,可我身子太弱,留在云逸斋,由苏麻妈妈教授我满蒙文。

    太子代皇阿玛来探望苏麻妈妈时会教我汉文,我手书的第一个字,就是太子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地写下。

    我射出的第一箭,是代皇太后探望苏麻妈妈的五哥挽着我的手拉的弓。

    八岁,我才开始清晨寅刻至书房,先习满洲、蒙古文毕,然后习汉书,午后习武。

    云逸斋外的太子骄横霸道,五哥敛起所有的光华,兄友弟恭下暗流汹涌。

    荷儿掀起帘子,提着饭盒走了进来。让她做这些个粗活很是心疼,但我却不想给她任何机会抛下我。

    “香不香啊”

    看她献宝的样子,我点点头,根据荷儿订的菜谱,今儿个应该是面筋吧。

    “这是三鲜酿面筋,你的。油面筋是我的”

    从荷儿说的黑五类食品,到家畜肝脏,到菠菜,芹菜,面筋,医书中均记载和筋养血。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不同的食物里都有铁,荷儿说补血必须先补铁,铁也能吃我搅了搅面汤,里面没有铁沫星.

    她在用心的照顾我,我能感觉得到。现在每天给我念念书,虽然嗑嗑拌拌,可声音如清泉,悦耳温暖得很。还会变着花样和我玩些不费神不费力的小游戏为我解闷,她灵动的表情,恣意纯净的笑声,偶尔的流盼,让这个萧瑟深秋,弥漫着春天的气息。

    即便在晚间想起白日里的种种,嘴角便会不自觉地上扬。

    那日与荷儿玩投壶,两人滑稽的样子不小心被哥哥弟弟们撞破,被调侃了一番。五哥,九哥,十哥在其他人走后留了下来,我猜必定有事要说。

    我斜歪在坑上,转动着扳指漫不经心地听着他们讨论关于我嫡福晋的人选,无非就是各方势力的角逐。

    额娘意属舅舅托合齐的女儿,上一年秋季选秀女的时候就想让皇阿玛指给我,只是那时我受伤就拖了下来。舅舅是大阿哥的人,近段惠妃娘娘怕是下了不少功夫。

    今天九哥提到大学士马齐家的富察氏,上一年选秀了入了宫,在太后身边服待,甚得欢心。听说太后许了她一个皇子福晋,十五弟尚小,十三,十四弟已经有嫡福晋,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我。

    镶蓝旗满洲都统哈墨是太子妃的娘家人,他的女儿上一年也入了宫,太子似乎有意让皇阿玛将她指给我。

    九哥说江南布政使的女儿魏佳氏不错,人长得漂亮,听说还是一才女。怕是八哥的意思吧,江南布政使早就是八哥的人了。

    十哥让我先去看看人,挑个可心的,凭我在秋狩时护驾有功,向皇阿玛请旨。万一要是太后下旨,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皇阿玛是最重孝道的。

    我但笑不语,反正宗人府已经不是第一次进了,大不了革了我的皇子身份。

    一直没说话的五哥突然道“你为她争取太多未必是件好事,皇家要一个女子死不难。”

    我心陡然咯噔一惊,猛的抬头,五哥面色平静,但握着椅把守的指尖因用力而变得苍白。突然了悟,当年布图家的格格不是病亡这么简单。一股刺冷突然贯穿而过,寒意从心底一直漫延开来,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我太大意了,这些日子荷儿频繁地出入,府里的眼线怕是都和他们的主子们回报了吧。就算他们不把荷儿放在眼里,但我绝不能让荷儿有一点差池。一直以来,荷儿身边除了小青,我没有安插其他人,如今看来要再安排多些人,许多事情也要重新计较了。

    隔日我进宫谢恩,头重重地磕在金阶上,我道不需要任何的恩典,那是为人子的一种本能。皇阿玛走下来,轻拍我的肩膀,好一会,长叹一声才道“先且记着,想到什么再来和皇阿玛说说。”

    我跪俯在冰凉的地上,内疚不已“对不起皇阿玛,我第一次对您用了心机。”

    在云逸斋,苏麻妈妈躺在摇椅上静静地听着我说起荷儿的种种,神态安详,我以为妈妈睡着了,轻轻地给她拉上薄毯子。妈妈缓缓睁开眼睛,笑道“原来是这孩子,祹哥儿啊,有机会带她来让妈妈瞧瞧”

    我狂喜,紧紧握住苏麻妈妈的手不住地点头。

    苏麻妈妈轻敲我的额头,笑道“这傻孩子。”

    我知道额娘曾找了些名目差舅舅的女儿来云逸斋,太后也曾让富察氏来过,但都只到了院门口,苏麻妈妈没让她们进入云逸斋。

    “都安排好了”

    “是的爷,都按您的吩咐都准备妥当了,除了那院子,还要再拾掇些日子。”小阮子垂手答道。

    提起笔,在纸上挥毫写下温庭筠的:

    井底点灯深烛伊,

    共郎长行莫围棋。

    玲珑骰子安红豆,

    入骨相思知不知。

    笨丫头,不管你想没想得到,我将会亲自,清楚的告诉你,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都再不会放手,纵:伴着风,伴着雨,又如何

    当荷儿的手臂轻轻环在我腰间,我竟然忘记了呼吸,等我喘着大气回过神的时候,只想把她抱紧一点,再抱紧一点。

    之后的很长一段日子,总觉得幸福好象天上掉金元宝似的不真实,只有在马车里拥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听着她的声音,才相信并不是黄梁一梦。

    我唯一不悦的是每次的相会如做贼般,堂堂十二阿哥还不如一个张生。我很想问,可看着她高兴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要她开心就好。

    身子复元一段时间后,开始入朝听政当职。皇阿玛几次明里暗里的夸奖,让我在其他人眼里一下子成为受宠的皇子。额娘的院子也热闹起来,除了皇阿玛的赏赐,还有各宫娘娘的礼物,前来请安的人也日益增多。

    我去给额娘请安,额娘特意招舅舅的女儿云蓉到跟前待候,她即是我表妹,所以接过她奉上的茶时笑着跟她道了声有劳了,她羞红着脸退下。

    额娘和我道云蓉家室好,人秀气,识大体,性子也柔顺,嫡福晋就该是这样。又道我府上的侧福晋,侍妾这些年都无所出,只有管佳氏领养了一个宗室的格格,而其他妃子已是儿孙环绕。

    我笑道“八哥不是还没有吗”

    额娘道“还不是因为郭络罗氏娘家家势大”言意之下直指富察氏.

    离开之前,额娘让云蓉帮我系上斗蓬,我示意小阮子将斗蓬接过来。看着她咬着嘴唇退下去,我心里道正因为你是我表妹,所以不想害你。

    没多久皇阿玛让我去刑部跟着八哥办差,清算陈年的积案。八哥聪敏,豁达,娴辞令,办事能力强,无怪乎当年皇伯父极力称赞。

    初到时不仅要熟读大清律,每天还要翻看大量的案宗,恨不得一个时辰当两个时辰用。好在刑部主事董思凝是个干练之人,他年十二即能作七言诗,考中秀才。康熙戊辰成进士、侯选中书,参与编写大清律。虽说八哥让他在旁边辅佐我,其实是他经常给我提点。

    每天最轻松的时刻就是收到荷儿的回信,通常每张纸上有四幅小画,里面的人物模样怪异却很逗趣。荷儿让人捎来的每天开心一刻,让我开怀不已,解去不少疲乏。后来看多了,怎么觉得里面那个狡猾的胖小子麦芽糖象九哥,那个仗义的暴牙苏象老苏,那个憨厚的瘦子小竹象十哥。

    那天看着荷儿捎来的逃学记让我想起了在尚书房偶尔淘气的时光,看着四周没人,忍不住拍着桌子哈哈大笑。当我抹着笑出的泪水收声,却发现董思凝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我干脆大方地让他也乐乐。可他在我面前不太敢笑,生憋得脸通红。我拍拍他的肩道“养斋,别闷坏了。”

    他“卟哧”地就忍不住,揉着肚子笑了出来。

    这事传到八哥那里,八哥跑过来让我给瞧瞧,看着那一达四格画,八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容易缓过气,道“我瞅着怎么象老九他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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