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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旧梦-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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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知遇之恩(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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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那天是个晴好的天气,可当我迈入正厅,不知怎么,总觉得那间洒满阳光的屋子有些暗沉。就好象从前参观古建筑,收拾得再精细也透着一股郁郁之感,仿佛暗藏了太多故事,满满都是前人的离别悲欢。

    年氏的宫女朝我微微福身请安,神色不是恭敬,是不得已。我点了点头,正奇怪年妃往哪儿去了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妹妹可是在找我”

    应声回头,年妃站在门口,经月不见,她清瘦了许多,一步一步踱到我跟前儿,一双美目顾盼纤纤人虽瘦了,她还是那个曾经宠冠后宫的年贵妃,骨子里的骄傲和冷淡一如初见,竟没丝毫改变。

    “娘娘轻易不来我这儿,今儿可是稀客。”我寒喧着让她,心下当然知道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但不知她怎么认为,又打算如何开口。

    年氏轻轻一笑,走至椅前,微一思量,落座在上首左边,姿态甚是高傲自得。“本宫倒早就想过来看看妹妹,只是这碧水风荷,皇上定的规矩颇多,今儿若不是春晓,本宫也不得进来。”

    “春晓”我下意识问,不明白她二人有何牵联。

    “可不是,妹妹难道不知道,从前在私邸时,春晓曾是我院里的小丫头,一言一行,全是那儿调教出来的。”她的嘴角噙着一丝笑,半垂着眼睑,有些淡淡的漠然。

    春晓是年妃那儿出来的我没听说过,但如果不是十分放心,胤禛又如何为将她派在我身边况且这年余的相处,我一直觉得她虽不十分亲密,但也中规中矩,颇识大体。

    微一怔愣后,我也坐下了,端起茶碗看着那茶汤碧青可人,淡淡道:“难怪春晓行事话与别人不同,原来是娘娘教导出来的。”

    年妃侧头瞟了我一眼,半晌方道:“不怕”

    “我我怕什么”我的确不怕,我只是开始好笑,这场谈话不像想象中那么枯燥乏味,我们都劲着儿、猜着谜,有种棋逢对手的充实感和力量感。

    “你不怕她是我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年妃面上带笑,眼底却一派凛厉,倒真不像来说情的。

    “皇上身边若连个靠得住的宫女都找不出来,那,那这皇帝不做也罢。”我笑了,“虽然这一个人的经历点滴累计成现在,但一个人的过去并不能完全决定他的未来。娘娘是聪明人,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聪明人”她半低着头,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虽然不复年轻,但依然娇艳,两排长而翘的睫毛微微闪动着,动人妩媚。原来是这般骄柔的可人儿。难怪她曾专宠这许久,难怪她为胤禛生了这许多孩子这样的人,怎能不让男人不动心呢

    心下有些酸楚,我抬起茶碗饮茶,借机遮掩自己心里眼底那一丝丝醋意。

    “我若是聪明人,又如何耗尽半生,尽看不懂皇上的心思”年妃低低诉着,仿佛不是对我说,只是自言自语自问,然后再自己寻求着答案,良久,轻蹩着的双眉越蹩越紧,显然并没找到答案。

    “皇上的心思,不过是想君臣同心,使大清更加繁荣昌盛,国富民强。娘娘不会不知道这个吧”我接道,想打断她的臆想,换一个话题。

    年妃淡淡笑,扬起的嘴角带着一丝自嘲和寂寞。然而只是一瞬的时间,便恢复惯常的那种冷清和孤傲。“公主也不必说些官面上的话,今儿既是来找你,自然有些心里话想挑明,咱们虽不是男人,也别学那些小女人气儿,说话转弯抹角、做事拖泥带水。”

    我看着她轻笑出声,微一点头,“娘娘倒是爽快,倒合我的脾气,但不知娘娘想说什么若是为年将军之事而来”说到这儿,我顿住了,抬起眼角扫她一眼,见她伸手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长长的指甲套如此精美,如同它的主人,也一样细致美丽,容不得哪怕一丝瑕疵。

    “公主怎么知道我为二哥之事来”她轻轻一笑,竟多少带些轻蔑。“二哥之事不论结果如何,总是朝堂上的事,他若无过,皇上定会饶他。难不成,难不成坊间的传闻是真的皇上竟是为公主,这才与我那哥哥为难”

    我愣住了,话题成了个圈套,我该如何接口,才能跳出这个套外“娘娘此话怎讲吉雅身处这碧水风荷,向不与外人打交道,也不与外人抢吉雅不该得的东西,如何与年将军结仇”

    她看着我,眼眸忽明忽暗,目光里有很多表达不清的深意。我们对峙着,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挑明就能挑明的。我对年家没感情,但也说不上恨,自然能淡然面对,可她是年氏,和她的娘家,相互依存、相互扶持。谁都知道牵一发动全身的道理。在朝中,没有一人做事一人当的说法,只要有人得道、就鸡犬升,一人失势,全家落败的常理。

    良久,年妃摇头道:“常说公主是个爽快人,怎么到了我这儿,竟没一句爽快话”

    我起身走至门口,看着门外一派春景,欣欣向荣。“娘娘,恕吉雅说句不当说的话,这爽不爽快,也得分人,娘娘在心我们注定不能安然相处。”

    听见身后年氏走近的脚步声,缓慢又沉重的,离我还有几步远,她站住了,悠悠开口,“既如此,那不妨我先先几句,抛砖引玉,然后我还想听听公主的真心话。”

    “好。”我没回身,倚着门框等着她的下文。年妃淡淡说道:“想我年家,原是汉人出身,再有功有绩,也故不过朝里后宫的满清贵戚。若不是因为皇上”

    说到“皇上”这两个字,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突然变得柔和,好象很多往事迅速在脑中一一滑过。

    “要不是因为皇上情深意重,着力扶持,年家难有出头之日。”继续着,显然沉浸在从前共同走过的岁月中,语气是那种难以自拔的沉迷。“自皇上登基后,我被封为贵妃,二哥变作抚远大将军。我们家,也算是荣笼之及。”说着,走至我跟前儿,倚着另一边的门框,目光看向极远处,最后慢慢收回,落定在我身上。

    “虽说公主名义上是科尔沁王爷的妹子,但我都知道,公主并不是蒙古人,我们一样都是汉人。”

    我始终噙着笑,但不知如何接口,的确,我是汉人在宫里不算什么秘密,有谁见过不会讲蒙古话的蒙古公主有谁听过阿拉坦还有这样一个妹子没有,一切都是凭空而来的,可无论如何,有了这个无事实依据的名份,还是给我带来不少方便,强于做一名后宫,遵守严格的后宫等级制度;也强于做胤禛身边的一个高级女官,整日伺立着,腿脚浮肿。

    年妃见我不答话,兀自说了下去,“公主想来听过,皇上做皇子时,曾有一心爱女子,最后嫁与十阿哥为侧福晋,留下一女后,早殇而去。”

    “略有耳闻。”我接道,又说起了宝儿,只要有人说起胤禛,或者说起胤誐,最后总能牵扯上宝儿。

    她淡淡笑,“原以为如此真挚的感情,定能长存与世,谁知道”说到这儿,年妃顿住,眼角那丝皱纹全是寂寞和不甘,慢慢变作种自嘲和讽刺,冷冷笑了一声,“谁知道还是不能。皇帝,皇帝,眼底心里,果真是只有江山社稷,女人再好再美,也不过是后宫的点缀,生儿育女的工具。”

    “娘娘到底想说什么”我打断她,有些话听起来多少有些刺耳,感情有时可以长久到生生世世,坚不可摧;但有时又短暂脆弱,经历不起风风雨雨的考验。

    年妃抬眼看我,表情慢慢变得冷酷坚硬,“我不过想说,公主别高兴得太早,二哥虽说被拘了,到底也是功臣,皇上不能不念着他鞍前马后的功劳,也不能不念着我们夫妻相扶十余年的岁月。”

    她定定看着我,眼神坚定,良久,我笑,他说的是真的,胤禛的确顾念他们之间的夫妻情份,所以年家的真正倒台,是在她死后。“娘娘说得对,吉雅不过仗着皇上的宠爱,可宠爱不知能有多长,再如何,也敌不过娘娘已经陪着皇上走过的十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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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如何,还是晚娘娘十余年才出现,还是没能和皇上共辛苦、共进退。这道理,吉雅明白。可娘娘今天难道只为告诉吉雅些道理”

    “不,当然不。”她微微仰起下巴,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年贵妃了。“我是想说,谁都别高兴得太早,年家未必势败,皇上的宠爱也不见得是一生一世。一切未定之前,我们都是可怜人,无法掌握自己的命盘。”

    我点了点头,她的话是对的,谁都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我也不能,甚至连胤禛也不能,我们只是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然后在这个过程中完成自己的命运,前者归自己掌握,后者看天意而定。

    “公主若没什么话,本宫先行告退。”年妃看看我,我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不能告诉她胤禛其实没变心,我其实就是那个鄂宝儿。我不能。就让她对爱情失望吧,因为她如果知晓切真相,只会让她更加伤心欲绝原来世上是有爱情的,可自己丈夫的爱情给了别的女子,生生世世,永不相离是件多么讽刺又痛苦的事,谁都无法轻易从中解脱释然。

    “娘娘好走,恕吉雅不送之罪。”我微微福身,继而又说道:“娘娘放心,吉雅虽与娘娘素来无甚交往,但与年家之前也没什么纠葛,皇上欲如何是皇上的事,吉雅绝不插手。”

    她冷哼一声,有些不屑,看着我,唤了声“翠儿”,扶着的侍女摇摇曳曳走。

    我以为她是来求情的,结果不是;我也想过她是来宣战的,其实也不是。等她走了我才发现,这个人是聪明又骄傲的,看得清一些纷乱的世事,并不为外间流言所动;她其实预感到了未来的命运,但犹保持着某种姿态,那样冷淡、那样孤傲,不容自己被世人看轻,也不容自己把自己看轻。

    心下不禁轻叹:人和人的命运是不同的,但她的命运无疑是可怜可叹的。

    “公主”春晓唤道,神色有些惶惶,偷眼看我,欲说未说。

    我笑着点头,“我知道,你是想告罪来着,算了,春晓,贵妃没恶意。”

    “公主,奴婢从前才入私邸,不过是个粗使丫头,幸得娘娘提拔,才得见天日。朝里的事儿,奴婢自然也有耳闻,今儿娘娘过来,奴婢一时不忍,放了她进来。”

    “我知道”我打断她,“我没怪你。”

    “奴婢也知道。”春晓说着,竟噗嗵一声跪在地上,紧紧拉住我的裙摆,不肯起身,“年将军如何,是朝里的事,奴婢知道公主从未干涉朝政,皇上如何做自有皇上的道理,奴婢也不敢求公主求情。”

    “那是何意”我使劲儿拉她,奈何她一心跪定,反拽住拉弹不动。

    “公主,奴婢只想求公主一事。”

    “什么事先说说看,若在我能力范围”

    “公主定能办到。”她接口,压低声音,“奴婢想求公主,若年家势败,求公主照看福惠小阿哥。”

    “福惠”我惊道:“说得什么话别说如今事情没有定论,就算有定论,小阿哥又怎么可能轮到我照看。”

    “公主”春晓低唤,声音急迫,又带着颤音儿,“虽说后宫不涉朝事,可迎来送往都是朝中重臣,私下议论也没有避着应宫人的道理,奴婢虽无知,也听见些、猜到些就算奴婢猜错,也请公主先答应,就当是成全娘娘对奴婢的知遇之恩。”

    我答应下来,她也是个痴心丫头,虽不见得对年氏有多深厚的感情,但总记得刚开始时那知遇之恩。

    在显贵的雍亲王府,整日忙碌辛苦,天地却如同蒙蔽,再明媚的日子也只是井底的蛙,见不着真正的蓝天,见不着真正的世面。一个屋檐下雍容华贵的主子们,只能远远看见个背影,闻见路上遗留的薰香,还想瞧仔细些,已经被管事嬷嬷喝斥了,“你那头还想抬多高这人呐,心性再高也得由着命,谁让你没托生在一个好的人家呢若是在旗的亲贵,怎么着也不会落到个下层奴才的活儿啊。”

    于是春晓也觉得没希望了,白长了本事,甚至白长了比别人齐整的样貌,还是敌不过各位主子屋里兴许连自个儿都比不上的大丫头。哪怕她们说话也不灵落、做事也不见得麻利,可谁让自己出身比别人矮一头儿,那今后,也势必比府中其他人矮头。就这么熬着吧,到最后做得久了,不过是配给个下等小厮,一辈子没等完,就完。

    直到某天年氏穿门过院的,不小心将踩在一个小水坑里,恰好遇上在旁边院落洗衣裳的春晓,将年氏的鞋洗干净了、收拾妥当了,送回去了。年氏早忘了这事,正坐在圈椅中吃着外番进贡的葡萄,心中有些淡淡的笑意正在慢慢漾开这葡萄,府里除了嫡福晋那拉氏那儿有,只是这边还匀些。其他的,比如三阿哥的娘李氏,半粒儿都没捞着。可见爷的心思全在这儿,可见年家合着就该一洗从前的低下气儿。

    “回主子,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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