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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旧梦-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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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祭祀(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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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惊蜇过后,我依然穿着冬末的衣裳,虽然天气渐暖,手脚也不那么冰冷了,但总感觉骨子里依然有股寒流四处乱窜。清晨的圆明园,要数各色春花最引人注目黄的报春、粉的蔷薇、白的玉兰闲来无事,也剪些插瓶,绕着碧水风荷小走一圈,手中捧了一束春花,鼻尖出了细密的汗珠,微微喘息,已然累了。

    “额娘,坡上的桃花开得正好,待煜儿去摘给额娘。”宝宝一手拉着我,一手指向远处。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片灿烂的花海有些模糊,好象隔着雾气。轻轻一笑,“别摘了,留着桃花结成桃子,给我家小煜儿解馋。”

    “额娘累了”他仰着小脸问,“可额娘从前带煜儿去十三叔府上逛一天都不会累。”

    “九阿哥”春晓蹲下身,从襟前解下一块双鱼玉佩,是我从前给她的,“九阿哥不是喜欢这个奴婢将这玩意儿送给九阿哥如何”

    煜儿抬眼看我,见我始终微笑着,这才伸出手接了过来,细细把玩,“春晓姑姑,这双鱼是额娘给你的,你怎么给了煜儿”

    春晓一愣,笑着道:“因为九阿哥喜欢,还因为九阿哥是娘娘的心头肉,从不会惹娘娘伤心。对吗”

    煜儿眨巴着大眼睛,似乎有些明白又不太明白,却还是重重点头,重复道:“对,煜儿是额娘的心头肉,额娘是阿玛的心头肉。”

    “煜儿”我嗔他,“又不记得额娘的话。”

    “记得”他拖了声音,拉着春晓,“春晓姑姑,你陪煜儿去找四哥哥玩吧,额娘走不动。”

    “去吧”我淡淡道,今日有些心事,正想一个独处,“带煜儿去园中散散也好,整日陪着我这个病人,倒憋得他难受。”摆了摆手,春晓福身告退,牵着煜儿,并两个贴身太监和引教嬷嬷,顺着回廊,几转几折出了碧水风荷。

    立于窗前,天边晚霞满天,烧红了圆明园的上空,也印红了我的双眸。

    “来人,上香烛。”我犹看着那些绚烂夺目的色彩,哀凄无奈。

    “娘娘,香烛准备好了。”宫女端着一个香案并一柱高香上前,“今儿是月圆之日,娘娘若要祭月,可要奴婢再备些果物”的

    “不用了”我扬了嘴角,“你们退下吧,将房门关上。”的

    “喳。”

    轻轻的,房门嗒一声关上,屋里安静下来,外面的红霞越来越暗,天幕拉起,黑夜统治世界。屋内的烛火越来越明,一闪一闪,无数心事都闪在其间。

    将香案置于窗前,我掏出火石,看着这古老的“古物”,无声苦笑我的大半生都在这里渡过,这时候算起来,真不知自己是古人还是今人是今人还是来人世事混沌一团,两块小小的火石握在掌中被捂暖了,心却一点点凉了下来。

    “宝宝,你还没名字呢,甚至只是一个胚芽,可我知道你的样子小小的,好象豆芽一样,一天天长出轮廓,如果妈妈能护住你,你一定是长成一个健康可爱的宝贝,就像煜儿一样,也许是个小阿哥,也许是个小格格,妈希望你是小格格,跟在哥哥身后,不知不觉就长大了,秀丽端庄”一柱香点燃,我喃喃自语,说时笑、笑时哭,满心酸楚,此时发出。

    泪滴在香灰上,溅起一点轻尘,濡湿一点净土,借着并不明亮的烛光看上去,正像那个没成形的小生命。

    “如果可以,真想一切重来,不让煜儿离开我,不会大意到忽略你的存在”喃喃念着,双目红肿了,泪干了,香快燃尽了,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娘娘呢”屋外胤禛的声音响起,我犹沉浸在悲哀里无法自拔,直到屋门被他推开。

    “宫女们说你在祭月。”他走上前,声音洪亮,似乎兴致颇高,却突地住了脚步,“吉雅,怎么了”

    我笑,闭上眼,眼角湿润。

    “发生什么事”胤禛握住我的肩头,“怎么好好的又伤心”

    抽泣着倒在他怀中,睁开眼,香燃尽了,月亮挂于窗前,清晖万里。

    “吉雅”

    “今儿是宝宝离开百天。”我打断他,胤禛混身一窒,正欲说什么,我继续道:“百天前煜儿遇险,虽最终我母子二人皆保平安,奈何终归失了另一个宝宝,他还那么小,小到人形未成。”说到后面,我哽咽着,泣不成声,“胤禛,你说我为什么这么傻怀孕了也不知道。你说我为什么这么笨连个刚刚月余的胎儿都保不住。”

    “是谁说的”他沉声喝道:“是谁抗旨”

    揽住他的腰,哭到极致,我反而笑了,“傻瓜,生生从我身上掉下一块肉,你如何瞒得住我连日来冻伤皆好了,为何下身仍隐隐作痛每日里太医院奉上的汤药,分明一股子紫河车的味道,这又从何说起”

    我越说,他的脸越白,满面惶恐,紧紧抱住我,“吉雅,不关你的事,我定会找出原凶,保你们母子永世平安。”

    “没用了”我摇头,无禁苦笑,“再做什么也救不回我们的孩子,难为你瞒着我,只怪我太过清醒。”

    “吉雅~”

    “胤禛”断断续续哭着,没了泪,只剩下凄然,“有时候我在想,是否自己太幸福,上天降罪,惩罚我占尽人世情爱。”

    “胡说”他低喝,“不是人人都可以占尽人世情爱,付出多少收获多少,这道理连煜儿都懂。”

    “我不懂,我只知道我们第二个孩子就这样没了,以后也不会来。”

    “可我们还有煜儿。”胤禛打断我,将我扶至榻边,斜靠在他怀里,我哭得累了,却睁大了眼看着那轮明月,好象想看清那个没出生的孩子的样子,好象想对他说很多没有机会说出的话,好象他就在那月亮里,看着我们笑,似乎是快乐的,但却是虚无的,永远都无法触及。

    “吉雅,一切不能回头,幸而你和煜儿都没事,哪怕没有第二个孩子,有煜儿也足够了,又何必独自悲伤你既是知道了,就该说出来、哭出来,怎么倒埋在心底独自承受你怕我不能与你分担”

    “那你也瞒着我。”我淡淡笑道:“越是在乎越是愚蠢,难怪人都说为君者不可用情,你用情了,所以诸多肘制;我用情了,所以不能清醒。生死相依的誓言,只怕到头来只是闹剧,哄了你、哄了我,却哄不过世事规矩,哄不过众多道理人伦。”

    “朕就是人伦规矩。”胤禛制住我,“谁爱说什么让他们说去,朕只和老天要你们母子一个平安,多了吗用朕对大清近十年的付出来换,多了吗”

    “不多”我抬手拂上他苍桑的眼角,突然觉得胤禛老了,不是我记忆中那个年轻坚定的四阿哥,他是一个被朝事拖垮的皇帝,那一桌桌批不完的奏折榨干了他的青春,压得他喘不过气,“可也不少,别和老天谈条件,我懂你,你懂我,这就够了。”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他轻问,我点头。月光印在他眼眸中,我变成一个小小的影像,缩在他的双眸里,淡笑着,有苦,亦有乐。

    “胤禛,我唱首曲子给你听。”

    “好啊,多久没听见你唱了。”他坐直身,靠在软枕上,嘴角轻扬,带些期待。

    从榻上站起,走至案前,那柱香只剩下三根细木,余烬早灭,不自觉的,一首歌自然而然轻扬而出:

    红豆生南国,是很遥远的事情。

    相思算什么,早无人在意。

    醉卧不夜城,处处霓虹。

    酒杯中好一片滥滥风情。

    最肯忘却古人诗,最不屑一顾是相思。

    守着爱怕人笑,还怕人看清。

    春又来看红豆开,竟不见有情人去采。

    烟花拥着风流真情不在。

    重复数遍,他呆了过去,我也呆愣当场,曲音已尽,口中犹喃喃低语守着爱怕人笑,还怕人看清

    悲歌一曲是否预料结局我不敢想像,相思由来已久,如今变成相守,相守若是天长地久,又是否终有一日终将相思一切都成了谜团,我甚至不敢肯定胤禛的将来,好象一切都改变了,我们被卷入巨大的旋窝中,不知被命运抛向何方。

    那天过后,一切说清,却并不能轻松,还没等我缓过神来,这日胤禛与我在园中品茶,他皱着眉,言语不多。

    “怎么了朝中又有烦心事”壶中的茉莉香片泡好了,小小的亭中飘着淡淡的茉莉清香,顺手倒了一盏递予他,“这几日怎么都不见胤祥”

    胤禛摇头,“十三弟的身子骨儿”话没说完,我懂这背后的意思,努力控制着微笑,看着那泛着淡黄色的茶汤,轻轻一漾,似藏有说不清的玄机在其间。的

    “十三弟不病到起不来,断不会告假不来早朝,今日太医来回”

    “他腿疾又犯了”我打断胤禛,好象害怕听见那些断语。

    他苦笑,“如今腿疾倒是其次,奈何常常咳喘不停,竟是难以下床。”

    一阵风过,带来一阵阵林间馨香,我站起身,裙摆随风而扬,看着外面层层的飞檐,良久,悠悠开口,“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胤禛,若是胤祥先走一步,于他这身子骨儿,倒是一种解脱。”

    “吉雅”胤禛提高音调,我继续道:“就好象宝儿,拖一日是一日,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开,有时是一种幸福,好过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

    “此话何意你知道什么”胤禛急问,我倒笑了,“自从我变成皇贵妃、胤祀归隐岫云寺、煜儿出生,我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只知道胤祥的脾性,就算他想洒脱人间、四处游离,别断不会离开你,不会离开大清;何况胤祥真正的愿望不过是想让大清昌盛繁荣。这样看来,他又如何会离开朝堂”

    胤禛没说话,负手立于亭中,顺着他的目光远望而去,万里河山不在眼中,只在他心中。有些东西是能用生命来衡量的,就象他们兄弟两一生为之奋斗的事业,是一个国家及民族兴旺的将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且要看值不值得。若想这瑰丽的江山更加瑰丽,多少人命似乎都不重要,历史的洪流中,我们只是苍海一粟,不值一提。包括那些伤悲、纠结、痛苦,都不值一提。反而那些淡淡的欢愉似乎经久不息,总在时间长河里静静流淌。

    计划着去看他,还没成行,他的信倒先来了,淡黄的洒金纸上只有聊聊数句,请我同煜儿过府一叙。

    “怡亲王今儿精神好些了”我问那送信来的小太监,他站在门口恭敬道:“回娘娘的话,我们王爷昨日突然就不喘了,还进了两碗薄粥,今儿能在屋里走动走动,病倒去了七、八分,合着也该好了。”

    “那敢情好,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儿过去吧。”说着吩咐春晓将煜儿带过来,换了一身出门穿的寻常衣裳,长发挽起,淡妆粉裙,牵着煜儿乘轿前往。

    “额娘,十三叔好了是不是可以教煜儿练布库了”煜儿很兴奋,一路坐不住,不停问着,小嘴没个消停。

    “等煜儿大些,会有专门的布库师傅。”我握着他稚嫩的小手,他还需要母亲的扶持,我在等,等他长大,等雍正十三年的来临。

    “可煜儿想要十三叔教。”小家伙歪着脑袋想了想又道:“若是十三叔累了,那就让四哥哥教煜儿。”

    “四阿哥”我喃喃道,低头看煜儿,“宝宝,告诉额娘,为什么更喜欢四哥哥,五哥哥不好吗”

    煜儿掘着嘴,这个问题好象颇费番思量,“五哥哥也好,还常陪煜儿玩闹,可四哥哥对煜儿更认真,不像五哥哥总把煜儿当小孩儿看。”

    “小孩儿”我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宝宝不是小孩儿吗”

    “不是”他挺了挺胸,“煜儿是大清的小巴图鲁。”说着又想起什么,腻在我身上道:“何况四哥哥对额娘也好,上次还是四哥哥跳下水把额娘教起来的。”

    “那照宝宝的说法,除了四哥哥,其他人都不好。”

    煜儿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额娘真笨,别人自然也好,只是四哥哥不但好,还勇敢,额娘不是教煜儿要勇敢吗所以煜儿喜欢四哥哥。”

    “那”我沉吟着,半晌方道:“那煜儿觉得四哥哥喜欢你吗”

    “喜欢”我的话音未落,他猛地站了起来,这份喜欢让他特别高兴,复又小声嘀咕,“只是熹母妃不喜欢煜儿。”

    “宝宝怎么知道熹母妃不喜欢你前些日子她不是还来看煜儿”我的心一跳,有些答案好象只隔着一层没捅破的窗户纸。

    煜儿嘟了嘟嘴,“熹母妃看煜儿的样子,总是淡淡的,有一次煜儿正和四哥哥写字,熹母妃过来瞧见,还冷冷将四哥哥唤走了。”

    我微点了点头,将他拉至怀中抱着,“宝宝,熹妃到底是你的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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