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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将军列传之桐荫片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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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迢迢 一至五(8月14日)(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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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君臣三人将国家大事当闲话细细说来,虽说赵昊元仍然拘谨少言,毕竟少了金殿奏本的约束。不觉已时近戌末,皇帝笑道:“时候不早了,南星随朕回去吧,昊元”他语音一顿,唬得赵昊元忙道:“臣恭送皇上。”皇帝手臂微一动,然而终究没伸出手去,面上不动声色道:“朕是要说,当此良辰美景,把四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撂到郊外去,可不是男儿所为。”他抬手抓着秦南星衣袖拖他走。秦南星冲赵昊元投去同情的一瞥,踉跄随着皇帝去了。赵昊元毕恭毕敬的送出大门外,望着车轮辗起的烟尘都平息下来,这才转回书房。他解开外袍掷给小子们,随意歪在榻上望着窗棂外一弯明月出神,二管家白茗悄悄进来,打发走了侍候笔墨的小厮,笑嘻嘻的自案上大堆折子里专捡出一只信封呈上,禀道:“这是何爷特意差人送来的。”赵昊元接过来,沉吟一晌方拆开信来,笑道:“这个老何,向来没什么正经哎,也太俭省了些。”原来何穷客气话统统没有,只写了一句话,说年中江南数道商号并田庄七月廿九日已盘帐结束,恳请大哥复审却是凤凰将军府的旧例,昔日赵昊元是当家主夫,虽说不管钱粮诸事,年中年底审帐还是亲自做的。赵昊元见他措词称呼仍然是旧日习惯,叹道:“上年他也是这么传柬过来,我是怎么答他的”白茗笑道:“爷把奏请离异的折子草稿寄回去了。”赵昊元以手加额,苦笑道:“难道还不够明白么”“莫说五爷不明白,小的们也不明白。”白茗壮着胆子道:“爷既然跟凤凰将军离异,如今孑然一身,又为着何来”“那是因为他喜欢男人。”窗外忽然砸来个冷冰冰的答案,这声音却是熟人,白茗笑道:“三爷”“放屁什么喜欢男人男人女人老子都不喜欢。”听着这个人的声音,赵昊元完美无瑕的面具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啪的一声将信封拍在榻上,叱道:“唐笑,你少瞎掰。”窗户里跳进来个黑衣男子,身手俐落,正是“桃花一笑,一笑杀人”的唐笑,他一本正经的疑道:“男人女人都不喜欢,难道大哥得了不能之症”赵昊元哭笑不得道:“兄弟,好歹你我也曾是凤凰将军府同年,这点相知竟也没有可真教人心寒呐。”凤凰将军那一年先是与皇太女相争,娶了赵昊元回来,继而纳云皓、唐笑,都在同一年,故他有此一说。唐笑在他案前落座,随手拨拉一下案上的折子,反问道:“有些人朝朝暮暮相见,还是一样转身就卖,有什么稀奇的何穷是个痴儿,兄弟我可不是。”赵昊元望着他,半晌方道:“拿酒来。”白茗伶俐,一早已经出去整治过酒菜来,赵昊元屏退侍从邀唐笑共醉。唐笑叹道:“我看你跟那个狗皇帝喝的不亦乐乎嘛。”“皇帝就是皇帝,成王败寇你就认了罢。”赵昊元唇角一勾,似嘲似笑。“所以你就这么认了这个狗皇帝”唐笑想起当年林慧容的惨状,怒意暗生。赵昊元避而不答,道:“昨日收到谍报,说将军在燕州现身,云皓随侍在侧。”“这傻子”唐笑愕然道:“不是已经被刘和州那个老混蛋说服了,要娶那个什么曲来着么”赵昊元自斟自饮,说道:“销魂云上客,新月曲如眉”两人默然无语,一坛酒不多时便去了一半。唐笑连尽三盏,迟疑道:“我就不明白了,似你这样的人物,既嫁了她,又怎会怎会变卦”赵昊元望着杯中酒影的明暗变幻,轻声道:“圣祖皇帝之前,乃至隋晋南北朝以上,从未闻女子能娶夫,且再娶三娶。”他此言语意深远,唐笑凝视着他,说道:“女子娶夫,是德宗朝以后才时兴起来的,不过也是没法子的事,当年死于旭乱的女童可真是不少所以男多女少,你我年龄正当令是那最倒霉的一茬,嫁娶不都一样”赵昊元将盏中酒一饮而尽,叹道:“前段时间,嵩山书院的大儒曹阳明修订论语,考据出来孔圣母原是男子,所谓唯小人难养也,原文却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段文坛公案连江湖人物唐笑也知道,明德书院的山长,世与曹阳明并称“南李北曹”的李锦心大怒之下传柬相斥,辞句激烈,曹阳明自然不甘示弱,一来二去,吵的沸沸扬扬,两人往来书柬被好事者凑成一本论集,传抄天下,一时洛阳纸贵。据说两人还约战黄鹤楼,一辩正伪,输者以死相谢云云。“历十一朝女帝,如今忽然换成男身为帝,皇帝得位不正且不去说他,再说先皇太女又未死透,闻报正在河北道一带流窜。燕王李琬并河北道节度使紫葳都不是善茬,看那燕州如何击退匈奴就知道。而今北征军出征已愈三年,国力渐亏,匈奴又虎视眈眈所以,不出三年,天下必将大乱你莫驳我,这句话且搁在这里,且待来日相证验与不验。”唐笑喟叹道:“我是问你,为什么会变卦。”“你也知道,现在这个凤凰将军的身子里,装的并非原来的凤凰将军”他朗朗问道:“那你我到底嫁的是她的肉身,还是她的人”唐笑摇头道:“大哥你也忒胶柱鼓瑟了,难道原来的凤凰将军回来,不会恼你落井下石,不能与她共患难么那肉身,也是凤凰将军啊。”两人有些醉意了,尽说些有的没有的话,直到明月西坠,唐笑这才起身告辞,临别时辞道:“兄弟这就去燕州迎回将军,天下既当大乱,还是明哲保身的好话又说回来,难道你不觉得,后来这个凤凰将军,才象是个人么会笑,会哭,而且,把人当人看。”赵昊元当时已沉醉,唯至很久之后才能记起他这句话,彼时细思,唯觉心烦心乱心不能安。次日醒来,看见窗纸上隐约一抹晨曦,赵昊元心中一惊,懊恼起得迟了,忙唤道:“初九,初九”初九是他贴身服侍的僮仆之一,今年新选进来的,其聪敏机巧与白茗如出一辙,淘气尤过之,这孩子睡觉向来警醒,哪知他唤了几声也没人答应,他才想起已经告了假,自己哎唷一声又栽回床上去,这一觉黑甜,朦胧内只觉得有人进来又出去,却倦到无力睁眼,直到有人狠命摇晃他才略清醒些。原来是白茗,额上尽是黄豆大的汗珠,他扶着赵昊元坐起,急道:“我的爷,宫里来了上差宣爷立即进宫,正在知临堂候着,您睡得这样瓷实可知是昨日醉的不轻”初九端上来冰镇的酸梅汤,才一匙入口,便觉冰凉酸彻,蓦地就清醒了,顺口道:“将军醒了没”“爷今儿魇着了”白茗悄声问道。赵昊元这才想起今夕何夕,胡乱抱怨一句,“不是告了假么怎么又想来我”遮掩过去。白茗也不敢则声,伺候他洗漱更衣即毕,随着宣旨的内官入宫。原来他这一觉睡到午初刻,早朝已罢了一个多时辰了,皇帝散朝之后不知听了什么消息,龙颜震怒,连秦侍郎进去也只能默不作声的跪在那里,停了一刻才传旨宣赵丞相入宫。宣旨的内官是不过才十八九岁,那是个伶俐聪明都写在脸上的人物,这些消息自然不是白说的,幸而白茗做事还算是仔细,赵昊元自衣袋里摸到几枚金叶子掷给他,笑道:“少罗嗦,到底是什么消息,叫皇上大怒”那内官笑嘻嘻的收了金叶子,轻声道:“听说是跟守皇陵的那位有关系。”这一句足值得那几枚金叶子了,赵昊元点头笑道:“多谢,多谢。”今天倒是八月里的好天气,天空湛蓝如洗,半点云彩也没有,阳光明晃晃的刺眼,西风卷着桂花香气飞越宫墙,走得急了,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不过才站在桂萼殿的门口等待通传的当儿,便已经觉得里面寒意结实可以当板砖给人脑门一记狠的,也不知里头是冰山堆得多了,还是皇帝杀气太盛。须臾有内官传谕进殿,饶是赵昊元这样的人物,也忍不住打个哆嗦,殿内内官宫女侍从乌压压跪了一大片,越发映得最前头秦南星那件绯色官服耀眼刺目,赵昊元走到仍然跪在地上的秦南星身旁,便拜伏在地,三呼万岁。秦南星又不傻,尽管膝盖已经麻木的不似自己所有,仍然咬牙挣命,不着痕迹的往后挪了半步。因是俯首低眉,看不见皇帝的脸色,只听他声音涩滞,问道:“昊元来了都起来都起来,你们退下吧南星留着。”秦南星正庆幸着随众退出,忽然听见皇帝点名,心中一哆嗦,脚下打个结,左腿绊右腿倒在地上。依律这样的行为是“君前失仪”,若是往常,皇帝只有心疼的份,可是今日龙颜大怒,指不定被拖出去宰了也是寻常,便不要命,要给他二十大板都够受的。连赵昊元也替他捏把汗,所幸皇帝并不在意,只问道:“快搀起来,赐坐,昊元可见过朕的二哥”“臣已近一年不曾见过。”赵昊元答的流利。从头到尾,他见过那传说中书画双绝的二皇子李璨的次数寥寥可数,最末一次,还是还是二皇子下嫁那一日。其后李璨被禁足皇陵,皇帝登基之后,先帝的三女三子,那双胞胎李瑾封楚国长公主,李璃封秦国长公主,李瑛封齐王,除皇长女号称贬为庶民、囚慈恩寺内之外,李璨因黜亦无封号。“你倒记得清楚。”皇帝沉声道:“不知谁在他跟前搬弄的,那个鸟人到燕州之后的一切事情,二哥闻之震撼,立时焚了一切画稿书法,已经停膳多日那帮蠢材今日眼见不好了,才报上来。”赵昊元愕然,眼角瞥到秦南星,见他两手扶膝正不动声色的揉按着,唇角始终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果然忍的好苦。“朕不能去,昊元代朕去看看二哥,多加宽慰,好歹你们也算有旧谊嗯,莫说是我让你去的。”皇帝信口道。这种旧谊,也算是拐了七八十道弯来的,赵昊元肃然领旨,拜辞而退,秦南星那厮运气功夫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始终保持着那个浅浅的笑意。八月廿九日,右相赵昊元奉密旨出京,至皇陵看望李璨。在赵昊元来说,只觉哭笑不得,皇帝震怒,因着他的二哥李璨绝食,李璨却是听了那个鸟人在燕州之后的事情才要绝食以明心志,这些大唐皇室贵胄的行径,可真不怎么高明。只是连累他还要再奔波百里去赔笑脸,世间哭笑不得之事,莫过于此。所谓禁足某处,向来是为搏仁君之名的新皇帝对待失势的皇室子孙的惯用伎俩,但是同样一个待遇,其标准各自有不同。象李璨,便是在景陵旁新起了一座府邸,除却没有封号,其仪仗用度皆与亲王等同,皇帝甚至从龙禁卫中专拨了一千军马以为亲兵。依着赵昊元看,不过换个清静地方做亲王而已,哪里有半点值得绝食理由想归这么想,到底礼数是要做出来的。赵昊元微笑着立在前厅里,负手看那幅烟波独钓图,笔意寥旷,纸上竟有烟波万顷之意,一叶扁舟,载着红袍人独钓,竟无题跋,想是李璨的手笔。李璨府上的长史官闻报,忙笑嘻嘻的迎出来施礼道:“原来是赵大官人亲临,老奴失礼。”赵昊元闻言一怔,连忙还礼,说话之间不免带了几分锋棱,问道:“薛长史称我什么”长史官是个年高德迢的老妇,姓薛名无措,两鬓斑白,脸上丘壑纵横,当下笑道:“大官人与我家二殿下有同嫁之谊,老奴自然是称赵大官人。”官人系专以尊称三品以上女性官吏的正夫,时隔一年,竟然还能听到旁人以此称呼他,赵昊元深吸一口气,微笑道:“昊元可实在当不起官人二字,何况”“婆婆老背晦了,赵丞相早已经上表与凤凰将军离异,这官人二字,可不能用了。”人未到,声先至,声既清朗,人更皎如明月,这人不过一袭青衫,也有说不出的优雅高贵,竟然不是想象中的憔悴之意。再细一看,便看出破绽来了,虽说容颜极为相似,但这个人通身上下尽是不沾人间烟火的清隽,与记忆中李璨的儒雅谦和大不相同。赵昊元的脸上不见半点波澜,疑问道:“二殿下”来人随随便便拱手为礼,微笑道:“赵丞相果然明察秋毫,贱姓骆,草字明翰。”这个名字可是如雷贯耳,赵昊元脑中飞速的掠过与骆明翰三字相关的人与事,轻笑道;“久仰,久仰。”骆明翰笑道:“岂敢,久仰二字要在下说才是,殿下这时节却在园子里的小书房,赵丞相也是知道他的情状,有劳尊驾移步。”赵昊元欣然答应,瞥见一旁那薛长史倒是容色端正,不见半点波澜,心中暗自记下了。骆明翰引着他往后宅花园行去,园中建筑布局朗阔,半无太多花哨,郁郁黄花,青青翠竹,倒恍若在什么地方见过此景似的。青石墁的小路遥遥通向幽篁里一带精舍,赵昊元猛然惊醒,涩声问道:“斯园精妙,不知可有佳名”骆明翰侧首望着他,眼神里尽是说不出的嘲讽之意,“名字却简陋的很,就叫青庐。”哦,果然是叫做青庐。赵昊元不提防趔趄了一下,幸而骆明翰手疾眼快扶了一把,不然我大唐朝的西台右相,可要当场栽在这儿。随侍在侧的白茗忙带着初九抢上来扶,初九咯咯道:“我说这儿倒象是咱们旧府里头的光景,原来名字也一样。”赵昊元甩开初九,脸色阴沉几要斥他糊涂,终于还是没说话。白茗碍着在外头,不好教训,只咳一声问道:“这石上青苔最是滑的,丞相小心”骆明翰那会这么轻易放过头也不回的抛下一句道:“不但名字一样,这园子里头的竹子,地上的石头,盖房子的木头,屋里的陈设,都是打原凤凰将军府里搬过来的。”白茗忍着痛,轻声道:“爷您年前里说的不错,何爷这个财迷,那宅子不卖个好价钱是不会收手的原来是这么卖法。”赵昊元蓦地惊醒,放松了抓着白茗胳膊的手改按在他肩上,深深呼吸,渐渐恢复了常态,骆明翰站在精舍门口含笑让客时,已经看不出他有半点失态。果然屋内陈设一如旧时,这三间房并无隔断,朗阔敞亮,地上一色水磨青砖,东首搁着张黄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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