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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将军列传之桐荫片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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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迢迢 一至五(8月14日)(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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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案,李璨才撂了笔,扶着案转过身来笑问:“果然惊动了赵丞相,未及相迎,失礼失礼。”他脸上笑容恍惚,双目散漫无神,身形消瘦自是不必多说了,骆明翰忙抢上去相扶。赵昊元忙不迭行礼拜见,口称不敢。李璨轻声道:“璨旧疾复发,不能还礼,丞相恕罪。”他话音刚落,人便倒在骆明翰怀中。忙乱了一阵子,才将李璨在榻上安置好。骆明翰挥退丛人,又笑道:“殿下近日时发晕厥,略歇得一阵便不打紧,请赵丞相稍歇,清桐、醴泉,你们快请府上的两位管家一同去吃茶。”这便是要单独叙旧了,赵昊元向他二人点点头,白茗眼珠儿滴溜一转,主仆二人默契甚深,白茗便带着不情不愿的初九随众退了出去。“殿下这个病,到底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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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说”赵昊元问道。骆明翰冷笑,引他去东首,轻声道:“什么病,自己发痴,把近年那些画全都烧了,又懊悔的不得了,要一一补回来,他这可不是自寻烦恼所以画一张撕一张,皆不如意,连饭也不肯吃,说白了都是饿晕的。”赵昊元见那案上正画着的那个冤家,纯用墨笔白描,竟与真人颇似,倒是与时下的工笔仕女图风格迥异了。纸上的凤凰将军却是仰躺,长发散乱衣襟半掩香肩微露长腿半蜷似春睡方醒,一眼睁一眼闭,素唇微启,那一种风流娇俏艳丽妩媚之态,是从不曾见的。“果然是二殿下的妙手,”赵昊元笑吟吟的指着画上的林慧容向骆明翰道:“你是见过这个人的,她哪有这般风情睡醒时腻在人身上不愿起睡不醒必要脾气暴躁甚至于咬人也不知是不是被云皓传染的,还有,打起呵欠来嘴巴张的象只青蛙”他一行说骆明翰一行笑,猛地词穷,两人相对无语,那厢李璨在榻上悠悠一声长叹,说道:“我只道是我没见过世面,不能忘情,原来。”赵昊元只能想及若是林慧容遇上这样的问句,必然要挑眉反问对方:“你还没见过世面想讽刺我也不用这么隐蔽的措词吧。”可他是赵昊元,往昔的才冠群侪的状元郎,今朝西台右相身份,才名卓著,艳名更甚于才名的赵昊元。赵昊元只一句话便将对方的无限深意轻轻抹了去,他道:“二殿下说笑了,今上乍闻二殿下耽于旧情,不知爱惜已身,龙颜大怒”李璨颤巍巍撑起身子,道:“且慢说这些,璨只想问去年此时的丞相,到底是为着什么才上本奏请与她离异的”他话才说完,忽觉眩晕,复又倒在榻上。骆明翰忙过去拿迎枕帮李璨垫好脊背,又取参汤过来灌他,低喝道:“你少说几句,倒跟你是那个鸟人似的。”这句话好难回答,赵昊元连忙帮骆明翰伺候李璨,以他两人身份,原用不着如此,只是见他为情所苦,不免大兴悲悯之心。李璨可不放过他,半晌缓过气来,仍问:“丞相还没答呢。”骆明翰斥道:“你昔日万事不管的脾气,一朝为情所困,倒象个小孩子一样痴缠,烦也不烦”李璨叹道:“我不是为情所困。”骆明翰嗤之以鼻,道:“那你怎会效小儿女情状,不饮不食”李璨轻声道:“大哥,她之于我,便如饮水吃饭一样理所当然,怎么会是为情所困我只是懊恼自己当年为什么只图自己安心喜乐省事,以致于眼睁睁看着她颠沛流离,辛苦万状”他这话中似有无限隐情,赵昊元笑道:“殿下,倘若事情重来一遍,你难道真能保她无恙况且”他顿了顿,还是把那句要命的话说了出来,“如果去年此时一役中得胜的是凤凰将军,殿下以为林慧容会如何处置您”李璨自嘲道:“当年李珉也是这么问我的。”他口中的李珉便是当今皇帝,他这行为,叫做犯讳,是大不敬之罪,视其情节轻重,大唐律规定有杖五十至满门抄斩之处罚。只不过在场两人也对李珉殊无敬意,骆明翰是冷笑,赵昊元装作未闻道:“远在陵那西西河大捷之前半年,凤凰将军便已经敲定了篡位的谋划,只是后来未能按期发动,所以皇上侥幸行险,赢过这一场。”骆明翰对当年这场宫廷纷争并不知晓太多,此时便追问道:“斩草除根,除恶务尽,皇上为何如此宽泛,放过了那鸟人”其余两人却是局中人,深知内情,赵昊元微笑道:“皇上当年使的是顺手推舟,一箭双雕之计,先帝暴崩,当然是以废先皇太女为第一要务,林慧容只好搁在第二,没有当场击毙,后来单止放过那鸟人这一件事,不知占了多少便宜,嘿嘿。”李璨也忍不住感慨道:“只要沾个权字,什么君臣长幼血亲,统统都是尘土倒是患难见真情,难为云皓几个人有情有义”他死死盯着赵昊元的眼睛问道:“可是这一年我思来想去,总觉得她不是那样大逆篡位的人。”大逆一个心机城府智谋武功皆属第一流人物,只惜世间一切人与物皆不放在她眼中,襟怀宽广如清风明月照大江,任旁人如何痴心痴情痴意也不会让她记挂片刻,另一个天真烂漫喜怒皆出自真心偏偏糊涂耽于享受,心底朗阔如春风煦日满山花开,令人又爱又恨。其实是一个人的身子,偏以北征为界分作两个林慧容,李璨他识的是后来那一个吧赵昊元涩然道:“想是殿下与她相识未久之故。”这句话似是敲到了李璨的痛处,他合上眼轻声道:“璨病骨支离,疏于礼数,还盼赵丞相不要见怪才是,请大哥替我好生款客。”赵昊元毫不意外的望见骆明翰眼中的嘲讽之意,骆明翰做个手势道:“赵丞相远来辛苦,先请至妩眉斋稍歇。”妩眉斋好生风流别致的名字,室内陈设家俱简单,然而无一不是精雕细琢的佳品,东面墙上是李璨手书“西洲曲”,笔意软媚,比起那锋厉的“鸟人”二字,倒不似同一人的手笔。西洲曲出此南朝乐府,妙在音节整齐,婉转流畅,是后来那个林慧容唯一能一字不差背全的诗,赵昊元对着壁上“折梅下西洲,忆梅寄江北。”一句发怔,然而劳累夹着烦恼,不多时便沉沉睡去.朦胧间似又回到去年那日,凤凰将军北征之际被皇帝一道赐婚的诏书叫回来,一着不慎便中了毒,她乐得诸事不管,全然不似原先的情状,且一颦一笑皆出自真意,几个人众星捧月一般惯着她,当真是其乐融融。她去忠勇侯杨寂府上赴约,在外面苦候的他忧心如焚,而她出来只说了一句“昊元,我只要你们几个安好,别无所求。”便靠在他肩膀上沉沉睡去,后来她亦肯让他抱着进府,那一夜要散时,她忽然叫住了他伺候枕席之事,林府是有定规的。初一、十五两日,单留给官人赵昊元,其余日子随凤凰将军心意,烦恼不知如何选择时,便将他们几个人的排行数字标在鹄的上,壹便是赵昊元,贰便是云皓,以此类推,然后凤凰将军蒙了眼睛拿了弓箭来射,箭落在哪个数字上,便是谁了不过多半的日子,将军都是独寝的。那次几个血气方刚的男子又熬了大半年,好容易盼着她回来,虽然顾着脸面都不肯说,毕竟心里还是有些炽烈的企盼吧凤凰将军回来之后,第一次单独留他,却是为着问他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倘若我想平安活下去该怎么办”原来他会错了意,说不上是要炫弄才干还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望,他恭谨回答,滔滔不绝的从朝廷官员结构分析到皇室继承情况再到北征军的局势,未了只收获了她一个“哦,你的意思是,只要我老实待在长安做个太平王侯,就可以花天酒地,混吃等死喽”她可以混吃等死,他却不能坐以待毙。凤凰将军余威尤在,他可不敢轻捋虎须,若是岂不被唐笑一干人等笑死他还在挣扎犹豫,这个傻傻的凤凰将军竟然真敢说:“天晚了,昊元去睡吧。”若是换作清心寡欲的云皓,听着她让回去睡一定如蒙大赦,转身就走;唐笑自然是扑上去跟她打一架;周顾那般风流宛转的手段,只怕她一早已经酥倒,说不出来这句话;何穷会装作没听到,跟她东拉西扯直到她投降;沈思是个老实孩子,多半是默不作声。他赧颜答道;“我服侍将军睡下了再走。”果然是伺候她安稳睡下,她却又拽着赵昊元的袖子不让他走了,眼巴巴的道:“我怕。”他可不知道这句话是千年之后的传奇小说里温柔女主必杀技之一,彼时唯觉那一种纯净温柔是前所未见,一时天花乱坠,心花怒放。次日是“大征”之日,赵昊元有一千万件事要忙,可她抵死不肯让他起身,那种痴缠之态他从未见过。原先的凤凰将军是何等样人便是闺房罗帏之事向来也如行军打仗,自有主意章法,言出法随,哪兴这样拖泥带水的可这样子,才似个女人吧。他因之佯怒,她便笑嘻嘻的说要背诗哄他,这一首西洲曲倒背的流利,声音娇软,令人心与身俱醉。只是他才依着那点欢喜沉醉傻忙了半日,她便溜出去在临海楼招惹了旁人。之后风波迭起,然而其祸因却被人指派在他身上,说什么“自然是大官人政务繁忙,没精神伺候好将军,这女人既留有余力,趁便出去寻个新鲜也是有的。”前尘旧事一一流过,那个令人爱煞恼煞的女人,后来到底是被他生生自心中剜了出去,虽说空落落似缺了一块,总比日日痛不欲生的好,直到今日又见着青庐与西洲曲,才知道情根深种绝非自己能控制,冷不丁的自记忆里翻出来,才哪有一时忘却~~~~~~~~~~~~~~~~~~~~~~我是郑重感谢白十七亲亲的分割线~~~~~~~~~~~~~~~~~~~~~~~~“相爷请醒。”却是绿醅的声音。赵昊元悚然坐起,见绿醅正在帐子外请起,刹那间仿佛时间倒转,只不过身畔没有那个人罢了。“什么时辰了”“回相爷,已经酉初刻了,二殿下在荣禧堂设宴,请相爷醒。”绿醅见他神色恍惚不似寻常,不敢多说废话。荣禧堂原是凤凰将军府正房,本是赵昊元的居所,盖以先皇赐婚凤凰将军又不愿遣散昊元云皓六人,是故赵昊元挪出来至狂歌楼,把荣禧堂让出来给二皇子。而今又是二皇子李璨以荣禧堂宴客若凤凰将军不曾失势,迟早要有这一天的偏偏已经事隔一年之后,联系两人的那个女子已经远在燕州受苦,教他情以何堪。赵昊元洗漱了,任由绿醅带着初九服侍他更衣,半晌方说了一句话,“这个何穷,没卖的东西已不剩什么了吧。”绿醅笑嘻嘻的道:“爷您太不解何爷为人了,他只卖了这两处,那些要等着诸位爷去买才肯卖。”赵昊元叹道:“原来给我留着狂歌楼呢。”绿醅忙劝道:“爷真要出气,不若回去断了给何爷的漕运并官盐的特许,叫他前来给个交代也就罢了。”赵昊元的回答难得不带半点杀气,“不用,他不过替将军看着这些产业,将来都还是将军的,便是停了,损失是姓林的,又不是他何穷他这财迷,迟早要栽到这上头的。”绿醅轻声道:“小的今日跟他们厮混,打听到不少消息这二殿下的府里,除了那薛长史和几个婆子,竟然没有年轻女人。”赵昊元斜睨了他一眼,问道:“你就打听这个去了”绿醅正帮他系着腰带,尤轻笑道:“我的爷,这二殿下恭谨守礼之处,可跟鳏居无异了,您不觉得奇怪么”赵昊元问道:“有什么好奇怪的”“咱们府里是因为年轻女人多了麻烦,所以四十岁以下一个不留在府里的,这府里难道也是同样理由”他话未说完,已经挨了赵昊元一巴掌,虽说不疼,可是大失颜面,给初九那小崽子看在眼里,正偷笑不已。赵昊元笑骂道:“这小兔崽子净在这上头留心,还有什么消息骆明翰早先不是临海阁的人么什么时候跟二殿下有了牵扯怎么长安城里一点风声没有”这件事说来就话长了,却原来是早在凤凰将军出事之后,二殿下在被贬守皇陵之前,便已求皇帝的恩典,销了将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的妓籍,那时候风云变幻,何穷奔波来去辛苦,压根就没在这上头为难对方。不过说到底,还是有些蹊跷,绿醅总结道:“一则这皇子的哥哥昔年流落烟花巷,竟然全无人管;二则这么一个勾栏院里出来的哥哥,不藏掖着送外面去,竟然还留在二殿下这府里,而且地位超然,真是奇怪哉也难不成这二殿下要修习闺房之术,故尔找个高手来调教”他竟然得出的是这么个结论,赵昊元大笑,叱道:“你少说几句废话会憋死你么初九别在那儿傻乐,过来过来有件事要你去办。”初九装模作样的俯耳过来,赵昊元悄声吩咐了几句,绿醅黑着脸帮赵昊元理了理衣袂,嘟嚷道:“爷果然偏心,这么大的事却叫他去做。”赵昊元摸摸他的脑袋,笑道:“傻子,你自然跟着爷去做更大的事。”更衣既毕,便又有管家相请。其时天色已近晚,荣禧堂上红烛高烧,早已摆开盛宴,骆明翰换了一件五色夹缬罗衫,越显气度高华,倒将正主儿李璨比下去了。李璨精神较先前好多些,精神仍然是恍惚,裹在簇新的宝蓝流云秋雁纹纬锦长袍里,衬得脸色苍白,言行举止倒还利落。三个人又没什么太深的交情,又不便讨论军国大事,又没有歌舞侑酒,又没熟到猜拳行令的份上,李璨又懒怠说话,赵昊元倒是应该宽慰病人,可是他又不想提起那个鸟人,单只骆明翰一个人打圆场,没多时便觉无聊,相对默然。骆明翰忽然笑道:“传闻赵丞相当年殿试点元,曲江宴上击鼓传花落在丞相怀中,母皇诏命丞相无论诗曲雅谑任意选其一,为何独独选了一曲涉江采芙蓉”李璨正自斟自饮,闻言一口酒呛在咽喉间,他一把推开侍从,伏在案上猛咳了半晌才缓过气来。这事后来勾得皇太女李琪与凤凰将军为着赵昊元火拼,不可谓传之不广,赵昊元垂眸望着杯中酒,勉强笑道:“昊元当时年轻不懂事,在那等欢宴作此凄凉之音,先皇没让宫侍将昊元当场拖出去重责,已经是皇恩深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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