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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色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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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春风复多情,吹我罗裳开 第六章 异军突起(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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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一捧黄裱纸,半碗烧刀子。

    官静和戴师、王师跪倒在地,一起向巨大无伦的“云梦燕裙鳖”磕头敬香,祝祷祖师爷显威保平安。巨鳌这时候已经醒了,三条壮足一阵挣动,却怎么也奈何不了枷锁一样的塑胶铐带,觉察到危险和致命的气息之后,这只大“能”无奈地把脑袋缩回了甲壳。

    从古代最流行的“鲁、川、粤、淮扬”四大菜系,直至如今的“鲁、川、粤、苏、浙、闽、徽、湘”八大菜系,再到按照菜肴特色来划分的“宫廷、官府、寺院、市肆、药膳、堂子、乡野”这六大菜系,中国烹饪界的厨师有着庞杂繁芜的谱系,而每个谱系的厨师所拜的祖师爷都不尽相同。

    比如有人拜“治大国若烹小鲜”的伊尹为祖师爷,也有人拜的是授业专诸的太和公为祖师爷、还有人拜“鸡精发明者”詹王为祖师爷,更有人拜宋人洪兴祖在楚辞补注中称为“帝颛顼玄孙,善养气,能调鼎,进雉羹于尧,封于彭城”的中国首位职业厨师彭祖为大成至圣先师。

    官静他们拜的是易牙,这位祖师爷又名狄牙,是春秋时代齐桓公宠幸的“雍人”掌管早晚餐的厨师也是最早知道调和咸甜苦辣酸五味的厨师。虽然他有过把自己的肥儿子蒸熟,送给姜小白漱口的禽兽行径,但历史对他的厨艺评价之高还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孔子认为,即使将山东省的淄水和河南省的渑水混到一起,易牙也能分辨出来;而孟子更是略带着一点嫉妒和悲愤,无奈地承认天下人为什么要那么媚俗地去追随易牙的口味。

    待到香火燃尽,戴努把半碗白酒一半泼洒在地上,一半拿给官静,也不多说,就一个字:“喝”

    这是借祖师爷享用过的余沥来壮杀气,下一步就是宰牲。

    若论厨师之中谁的杀气最足,谁能比杀子献烹的易牙更布尔b。

    一口白酒闷下肚,官静只觉喉咙仿佛被一条长长的丝绸拉过,口中也不觉辛辣,尽是无法形容的、绵长柔和的馥郁浓香绕齿不去。心头仿佛有团篝火般的热意暖洋洋地升起,顺着心肝肺腑燃烧灵魂,胆魄刹时间雄壮了一圈。

    “这是什么白酒味道还真不赖。”

    官静砸了砸嘴,意犹未尽:“能不能再来一杯”

    “我踹死你”

    费老板挥舞着拳头跳将起来:“这可是莳花馆贡窖不是今天弄出这么大乱子要祭拜祖师爷,我能拿这酒出来”

    官静一阵吐舌,原来是莳花馆贡窖,难怪这么味道这么正。

    四川隆昌县是中国最出名的酿酒重镇,今年六月份,国家考古工作队刚刚在那里发掘出一个明朝正德年间的酒窖遗址,窖中上百坛白酒已然全数凝结成啫哩状,色如琥珀。启坛时,馥郁的酒香生生醉倒了七个考古专家,有一个拖到医院没能抢救过来,愣给醉死了。后来专家们根据酒坛上的莳花铭文判断,这个古窖应该就是明武宗朱厚照手下最大的特务头子,异姓王杨凌的私人酒窖。

    “二十四桥明月餐饮会所”有个从不出面的股东据说在巴蜀一带很有能量,为了招徕贵客,他特地托了关系花了购买等重白金的价格才帮会所弄回一瓶贡窖中国白酒始创于元末,这瓶正德年间的古酒,应该是当代最陈最醇的白酒了。

    这种已经凝结成果冻的古酒纯喝是会醉死人的,饮用时必须羼兑新酒,官静估计费sir至多也就是拿了几滴莳花古酒冻液出来,刚刚喝的多半还是新醅,饶是如此,这酒的味道也还是太赞了。

    “拿好”

    王梓豪大师从古色古香的器箱里拿出一把三尺长的雪亮点红刀,塞到了官静手里。

    器箱是老一代厨师的命根子,他们混饭吃的家什全是自己定做的,不象如今的厨师捞到什么就用什么。一般来说,烹饪技术越是出类拔萃的老厨师,就越不容许别人碰他们谋生的工具,器箱的地位在他们眼中基本等同于妻子。

    今天王大师肯把自己的战刀借给官静,多少有点让静哥儿感到受宠如惊。

    甲鱼一般都不过一两斤重而已,随便拿把剪刀就能搞定,但这只重达数百斤的云梦鳖实在是太巨巨了,官静掂着刀,犹豫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笨蛋”

    王大师看到官静一副老虎吃刺猬的架势,忍不住笑骂道:“难道还要我借你一把斧头砍死这只“云梦燕裙鳖”没看到它的鳖裙就跟燕翅一样吗拿刀沿着背甲线割别糟蹋啊,少割一点我就扒了你的皮”

    这么一说,官静立刻明白了,三下五除二,把“云梦燕裙鳖”背甲边缘的裙边全部割了下来。巨鳌倒也光棍,虽然利刃加身,却始终把脑袋缩在壳子里动也不动,一副“你强由你强,清风拂山冈。你横由你横,明月照大江。”

    的无赖架势。

    “云梦燕裙鳖”的块头巨大,鳖裙也是同样巨大,完全拓展开来之后,活像是一米多长的大带鱼;这是鳖身最美味的部位,百分之百皮胶质,就算是外行也知道好吃。

    王师从官静手里接过血淋淋的鳖裙,让费老板用开水和冰水将它激了两遍,褪去了上面的黑色胞衣。原本又黑又丑的鳖裙被洗脱一层黑皮之后,顿时洁白似玉、莹澈透明。

    “来来来,别楞着”

    王师指挥另外三个年青厨师,一人拿起一根撬棒,把“云梦燕裙鳖”从地上翻了个四脚朝天。

    “沿腹壳中线向上,一刀就能开膛”

    王师指着巨鳌肚甲上的田字线中轴,连声催促官静:“这只云梦鳖是母鳖,下刀要讲究“一深三浅”因为它的肚皮里面或许会有蛋,买云梦鳖就跟去缅甸赌玉是一回事,我们赌的就是它怀着王八蛋。”

    官静点点头,双手握刀,缓缓刺进了巨鳌的肚皮,大甲鱼终于吃不住痛了,橄榄脑袋“嗖”一声蹿了出来,不过有个铅丝口罩紧紧勒在它的嘴上,刚刚的威风是休想再次施展了。费老板哼着“牛仔很忙”用包装绳结成圈,将甲鱼脖子一套,拔河一样死死拽住。

    酱黑色鲜血从刀缝里“滋滋滋”直往外喷,把官静的工作服弄的狼籍不堪。

    用袖子抹了把脸,不等老王发话,官静将手指伸进鳖肚上的刀口一阵乱抠乱挖。

    “你这个天杀的为什么不开个十字刀口”

    王师看到静哥儿出手这么草率,差点当场背过气去:“这么窄的直缝刀口把鳖蛋给挤爆掉怎么办”

    云梦鳖的鳖蛋与普通鳖蛋有点不同,这种鳖蛋裹在肠道中,外表只有一层洁白的皮壳,拿捏时稍微有一丁点不小心都会弄裂。老王以前侍弄云梦鳖时无论多么小心,也无论把刀口开多大,都不免要报销几枚鳖蛋,官静不问青红皂白就胡乱出手,乱抠之下,焉有完卵

    戴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刚刚推荐这个小子来协助他俩烹制,主要就是看中了他的悟性和灵巧,没想到转眼间他就捅下了这么大一个篓子。

    费立国勃然大怒,转头抄起了一根大萝卜,准备先把官静这小子抡个脑震荡再说。

    一颗血迹斑斑、洁白如玉的软皮鳖蛋,被官静从鳖腹上的刀口行云流水一般拈出,咕咚一声丢进了满盛清水的砂锅里。

    两位老师傅和费老板激动的直眨眼,刚刚的愤怒顷刻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官静的右手仿佛带有奇特的魔力,他明明在鳖肚中又是抠拿又是拉扯,动作和姿势要多奔放有奔放要豪放有豪放,可是照样能将只裹着一层皮膜的云梦鳖蛋安然无恙、完完整整地取出。

    “真邪了嘿”

    老王回忆了一下当年恩师取蛋时的动作,怎么也想不通云梦鳖的鳖蛋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变的结实起来。

    “没了,就这么多。”

    第十六颗宝贝被掏出来之后,官静将这枚软皮鳖蛋垫在不锈钢配菜台上轻轻一扭,羊脂白玉一般的蛋卵顿时如陀螺般轻盈旋转起来。

    “要死啊你”

    两位老师傅和费老板的心脏因为静哥儿的调皮再次饱受了打击。

    “呵呵”

    静哥儿偷笑不已,他在指头上下过多年的苦功,针对的假想敌是比鳖蛋更柔嫩更敏感更微小的肉蒂,如果连这么点力道都微不好,那还做什么红纸扇

    三个年青厨师在一旁看的直翻白眼,鳖蛋都小的出奇,云梦鳖的蛋却足有核桃大小,着实罕见。国人早在西周时代就已经有吃鳖的传统,当时官府还设有“鳖人”这个职位,专门捕捉甲鱼供奉周天子享用,可见老鳖的美味。如果说甲鱼的裙边是滋味中的皇帝,那鳖蛋的味道无疑就是皇后、皇太子,这种蛋比价格昂贵的鸽蛋还要好吃n倍。

    “继续,把甲鱼胆也给我掏出来”

    王大师威严地喝道。

    当他看到官静下手还是那么亢奋有力,差点一巴掌扇过去:“我小王八蛋你是不是今天打了鸡血难道你的动作就不能温柔点甲鱼胆又叫“生胆”做水仙去腥不需葱姜,就靠这颗胆”

    话音未落,官静已经从细不溜秋的刀缝里拽出了海棠果大小的紫色鳖胆。

    王师遇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把鳖胆喜滋滋地捧在了怀里,眉开眼笑。

    接下来的活就没什么技术含量了,别看“云梦燕裙鳖”的块头大,能吃的东西无非就是裙边、鳖蛋和三条肥硕结实的大腿严格来说,这三条粗腿也只有蹼足部位的活肉可以做菜,其余的肉质几与木柴无异,只能用来吊制高汤。

    仗着浑雄的膂力,官静挥着点红刀一劈一断,将三条鳖腿给卸了下来,手段麻利的就象个积年刽子手。

    “这刀比咱们用的日本正士作要锋利许多。”

    官静用手指掸了掸雪亮的刀锋,一连砍了三条胳膊粗的鳖腿,他刀刀劈下去都觉得象是在剁豆腐。

    刀面上两个机械冲压的繁体大字“東風”迅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不怪这么锋利,原来这是用卡车底盘的弹簧钢自己diy的钢刀。

    “别傻楞着,赶紧把这个给“九节竹叶青”灌下去。”

    戴老踱着鸭子步从外面晃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个小瓷碗对官静晃了晃,碗里满盛植物捣碎的汁,灰绿中漂着一丝丝浅白,闻着有股说不出来的草药芬芳。

    “戴师,这是什么草汁呀给竹叶青喝下去干什么”

    黄杨好了伤疤忘了痛,主动凑上来和老近乎,想就近学点手艺,小林和小薛也抱着同样的想法蛰摸过来,马屁如潮奉上。

    “九节竹叶青”是四川长宁、江安两县毗连的连天山竹海特产,这个蜀南竹海曾经在电影卧虎藏龙中出现过,景色幽美,恍若仙境;生活在这片竹海中“九节竹叶青”号称“竹叶青中的竹叶青”毒性极其凌厉。

    众所周知,越是毒物往往也越是其味鲜美,“九节竹叶青”全身的骨椎共有九段而不是像普通毒蛇那样,只得一条单线脊椎,它的每一段骨椎都有一种别样的风味,九截骨链共分九味,懂行的老饕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已知世界中“一体九味”的珍馐,除了猪头,就只有“九节竹叶青”虽说以蛇入馔哪个厨师都会,但是想要做出调鼎之味就必须独门秘诀,戴努戴大师精擅山珍的烹制,“二十四桥明月”的这几个年青厨师做梦都想从他手里套点门道。

    老戴的灵魂仿佛飞到了澳大利亚去钓龙虾,对黄杨的发问置若罔闻。

    官静找了把老虎钳,把“九节竹叶青”的嘴巴给拧开了,将那碗捣碎的植物汁一股脑给这条毒蛇灌了下去。

    不到一会工夫,这条竹叶青就象打了兴奋剂似的,屈着身子在网兜里蜷来蜷去,很嗨的样子。又过了两分钟,这条毒蛇像是一根烂草绳,趴在那动也不动了。

    “稀奇,竹叶青竟然昏迷过去了戴师,你刚刚给它喂的是什么麻醉药草难道是神农架的曼陀罗”

    小薛胆子大,大大咧咧地用手指隔着网兜拨了拨“九节竹叶青”的脑袋。

    毒蛇睡的很死,一点反应也没有。

    费老板也忍不住凑上去拨了拨竹叶青的身体,一阵啧啧称奇。

    戴努鼻子对天冷哼连连,一脸“我干嘛要告诉你”的欠揍表情,直把几个年青厨师气的牙根发痒,心想这个老货刚刚咋没被大王八一口咬死。

    “我估计老戴是故弄玄虚,随便搞了一碗植物汁,然后在里头加了两片“三脞仑””

    黄杨悄悄对小林嘀咕道:“或许是“氯氨酮”也未可知。”

    “亏你想得出来,呵呵老戴如果是故弄玄虚,他图的是什么”

    小林一脸的贱笑,肩膀一抽一抽的:“这条蛇你以为这是美杜莎啊”

    宰蛇根本不需要任何技术,听到戴老说可以下手了,官静干净利落地将“九节竹叶青”给收拾了,蛇血、蛇胆、蛇肉、蛇肠一一分档,又将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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