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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旁的小矮凳上,手里扇着蒲扇,眼睛望着炉火,偶尔起来掀开陶罐盖子搅一下药汤。乔氏坐在他旁边的书案前,隔着三步远。有时困了,便伏在案上打一会盹。醒来时,身上总披着一件男人的短褂。
她没有扔开,也没有问是谁的。
二月将尽,二少爷的烧终于退了。太医来复诊,说脉象渐趋平稳,再调养些日子便可下床走动。乔氏当夜在书房里,竟有些恍惚。她坐在书案前,没写字,没翻书。她只是从抽屉里摸出那件短褂,低头端详了一阵,又轻轻折好。
那晚赵四来得很迟。他刚替前院劈完最后一堆柴,浑身汗湿,推门进来时,乔氏正背对着门整理书架。
“你来了。”她没有回头。
“来了。二少爷今儿精神头好些,小的听丫鬟说了。恭喜二少奶奶。”
“嗯。”她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泛黄的书。翻了几页又放回去,看得出并不是想看书,只是手想有件事做。
赵四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二少奶奶的手在抖。”
“没有。”
他伸出手,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握住了她的手肘,稳稳地托着,让她将那本书完完整整插回原处,然后松开。“好了,不抖了。”
她回过头来,这次她仰起的脸只到他锁骨。她仰起脸时,他已低下头。她没有避开。
“四郎。”她的嘴唇动了动,极轻地吐出这两个字。不是“赵四”,也不是“你”,是那个被大嫂压在最心底压了整整一冬的称呼。
他听见了。他没有马上应。只是把手慢慢抬起来。她没动,他帮她别了一下鬓边的碎发,比针落地还轻。然后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耳廓向下滑,指腹触到脖颈时,她的睫毛猛地颤了几下,阖上了眼睛。
他低头,吻了她的额头。很轻。不是在木屋里对世子夫人那样凶狠掠夺的侵入,而是一个极慢的、几乎带着某种愚钝般虔诚的触碰。她闭着眼,没有推开他。窗外的风灌进半扇没关严的窗子,吹得烛火晃了晃,随即被赵四抬手按住。她就在那样一个晃动的瞬间,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踮起脚尖。这一次,她吻了他的嘴唇。
赵四没有趁势扑上去。他只是伸手将面前这张书案上的笔墨纸砚轻轻推到一侧,然后扶住她的腰,让她靠坐在书案边缘。她的双腿在他身前微微张开,裙摆绞在案沿上。
他没有急着解自己的衣带,而是跪了下去,在她身前。她低头看他,双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他接下来的动作化作一声短促的抽气。他的手从裙摆下探入,将她绣鞋外的素袜褪下,然后捧起她一只脚,低头吻在她脚踝上。她整个人抖了一下,手扶住案沿,没推开他。他吻过她的脚背,吻过她的脚趾,然后嘴唇沿着她的小腿内侧向上,印下一路灼热的湿痕。她咬着唇不肯出声,但闷在喉间的尾音却越来越急促。
他将她的裙摆一寸一寸推上去,直到双膝以上完全露出。她的手紧紧抓着案沿,指节发白,但没有说“停”。当他终于伏在她两腿之间时,她仰起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呻吟,随即用拳头堵住了自己的嘴。
他起身时,腰间的粗布裤带已经松开了。那根粗长贲张的阳物在烛光下青筋盘虬,硕大得与她娇小的身形不成比例。她微微睁大了眼,但没有像当初大嫂那样惊呼,只是愣了一瞬,便垂下眼帘,像默许了什么。
他把她从书案边抱下来,转了个身,让她背对着自己,双手撑在书案上。那姿势让她弯成一道柔美的弧线,腰窝深深凹下去。他扶着她的胯骨,慢慢推进。她咬着唇,将头埋在交迭的手臂上,整个人从脚尖到发丝都在细细地抖。
“疼?”他停住。
她摇头。然后他全部进去了。
她闷哼了一声,不是疼,是胀。她从未被人进入得这样彻底。二少爷体弱多病,性子又温和斯文,床笫之间总是极尽温柔,生怕弄疼她。她的身子几乎从未真正被撑开过。而现在,这个蹲在地上劈了半年柴的粗鄙泼皮,正用他那双生满厚茧的手握着她细嫩的腰,从他曾钉过门槛的位置,从他曾磨过墨的地方,一点点楔入她的最深处。
他开始动。先是极慢,每一退都几乎完全抽出,每一进都让她踮起的脚尖微微离地。她双手死死撑着案沿,把自己的呻吟全都吞进肚子里,只逸出一两声极轻的、仿佛被水浸过的鼻音。然后他的速度渐渐快了,不再是试探,也不再是克制。那张书案被他撞得咚咚地响,案脚在砖面上一点一点往前蹭,蹭出一道刺耳的拖痕。
她终于叫出声来。
“……轻……啊……”是痛还是舒服,她自己也分不清了。她的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与那张书案被推得摇摇欲坠的榫卯声混在一处。赵四俯下身,从背后贴近她耳边,声音低沉得像砂纸磨过粗石:“二少奶奶,叫四郎。”
她摇头,用残存的理智。然后他停下了。就那样深深埋在她体内,纹丝不动。她的身体在那几息间不由自主地绞紧,几近痉挛。她终于睁开眼,看见面前摊开的那张纸,正是她前几日写的那句“心无挂碍”。那纸被渗出的墨滴污了一小块,在她剧烈喘息时,整张都在轻轻震动。
“……四郎。”她几乎是哽咽着说出这两个字。赵四重新开始动。这次不疾不徐,却比之前更深更重,每一下都抵着她最碰不得的那一处软肉,每一下都让她从喉咙深处漏出一声她自己都认不出的呻吟。她的双膝渐渐软了,整个人几乎是被他架着,只能任由他将她的身子折迭在书案上,像翻开一本被他读过无数遍的书。
间隙里,他低低问她:“二少奶奶之前说大嫂的话……还作数么?”
“什……什么话……”
“那会儿你求大嫂别怕。现在你怕不怕?”
她没有马上回答。他将她翻转过来面对自己抱起。她已被他弄得失神,双腿只得盘住他的腰,上身顺势跌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的锁骨。这姿势太深了,深得她几乎是无意识地叫了一声“四郎——”尾音拉得很长,像吟哦,也像近乎脱力时的叹息。
他将她抵在书架上,从正面再次进入。书架上的书被一下一下撞得簌簌地掉下来,落在她们脚边,谁也无暇去捡。就在那满地散落的经史典籍中央,乔氏终于闭上眼,把脸埋进赵四的颈窝。
“不怕了。”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这一冬这一春所有的恐惧都被这一句话浇灭在了这间她曾只用来读书练字的书房里。然后他把她托抱到书案的正中央,压上那幅墨迹未干的心经。
那一夜,书房的烛火烧到了天明。
次日清晨,乔氏推开书房门时,恰好碰上世子夫人从主院那边过来。妯娌两人在回廊上打了个照面。乔氏的眼圈微红,脸色却意外地带着一点血色。世子夫人鬓边那支碧玉簪仍簪着,领口仍高得端庄。两人在对视的瞬间,都没有说话。
乔氏低下头,极轻地唤了声:“大嫂。”
世子夫人点点头,面色如常,只是那目光在擦过她脖颈时,停了一下。乔氏今日没有擦粉。她脖颈靠近左耳下的位置,有一小片淡红的吻痕。那痕迹与半年前世子夫人自己对着镜子拿厚粉死命遮过的,一模一样。
“……早。”
世子夫人没有问。乔氏也没有解释。她们只是那样站着,共用廊外一缕极淡的梅香。那梅香不知是从哪里飘来的——主院的那两株老梅早谢了,但乔氏那间书斋的窗前,不知何时,被赵四悄悄埋了一株新栽的梅苗。
最终章 三人行
三月三,上巳节,是春光明媚的好日子。府里按往年惯例在花园摆曲水流觞小宴,各房女眷都到齐了。
世子夫人来得迟了些。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春衫,腹部隆得已十分明显,走路时需一手扶着腰,步履缓慢却仍端庄。头上那支碧玉簪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乔氏跟在她身后,替她端着药碗——那是温着的安胎药。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园中,府中女眷纷纷起身道贺,气氛热闹得几乎看不出这府里曾发生过什么。
宴席上觥筹交错。乔氏坐在世子夫人下首,不时为她夹菜,又低声提醒她那些动过手脚的冷盘沾了醋便吃不得。外人看去,只道是妯娌感情深厚,无人多想。
宴席散后,世子夫人在园中多待了小半个时辰。乔氏先走了,二少爷近日虽已能下床走动,但药仍须按时喝,她得回去盯着。
我碰巧在假山后,看着世子夫人独自走到池边。池水映着她的倒影,她低着头,手轻轻搭在小腹上。
这时赵四来了。他从园子东侧的小径上出现,手里捧着几枝折得极齐整的柳枝,脚步轻快,不闪不避。他到池边,将柳枝递给她,说:“今儿上巳,得插柳。”
她低头接过柳枝,没说话。他们便那样在池边站着,看了好一会池水。水面上飘着几瓣不知从哪吹来的桃花。赵四的眼波难得没有浮荡,却总往她鹅黄衫子下那道弧线转。
我不知道他们那天说了什么,只看见她走时,鬓边多了一小截极短的柳枝,和她那支碧玉簪并排插在一处。
又过了几日,春意渐深。
那一日是乔氏先去了主院。说是二少爷这阵子好了不少,能下床了,院里的枯枝也该修剪修剪,请大嫂去看一看哪些枝该留哪些该修。这本是管事的活,她俩却亲自做。
我在二房院外扫地,远远看见世子夫人扶着腰走进院门。她今日衣裳里头垫得厚,腹部的弧度倒没那么招眼。乔氏迎出来搀着她往里走。两人进了正堂,丫鬟被支去了厨房煎茶。我扫完院门口的落叶打算换一处扫,刚走到书房窗外便听见那声轻笑——是乔氏的笑声,不是爽朗的那种,而是闷在喉咙深处极轻的、被什么逗出来的笑。接着是她的声音,说:“别闹,大嫂在呢。”
“在就在。”是赵四的声音,混着翻书似的窸窣声,“小的又不是没在这儿见过大嫂。”
“啪”地一声,不重,像是谁在谁手背上拍了一下。
然后是世子夫人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气:“四郎,别总欺负她。”
那些声音又轻又碎,我听不真,却也不想听下去。正要转身走,书房门开了。
世子夫人站在门口,单手扶着门框,另一手扶着腰,裴篮色的春衫上被门框蹭了一道灰。她看见我,怔了怔。烛光从后照,照得她鬓边那根柳条碧绿如人。
“二狗子。”她叫住我。声音很轻,有些像当年她站在池边被丫鬟们搀上岸时对我的那句“别怕”,却又多了些什么。是防线卸下后淤积下来的疲惫,还是已不再试图解释什么的坦然。
“在。”
“翠竹煎了茶。送一壶来书房。”
“……书房?”
“书房。”她又说了一遍。
我不再问,去厨房端了茶。走到书房门口时往里瞟了一眼——乔氏坐在她常坐的那把梨花木椅上,手里拿着笔,正在纸上写字,脸颊红红的,像是方才笑过又羞过。赵四正半蹲在地上替书案旁新添的小炉子通烟道,袖子卷到肘上,胳膊上沾着灰,嘴里咬着铁丝,含含糊糊地抱怨烟道太窄。世子夫人坐到窗下那张圈椅上,将脚搁在矮几上,轻轻舒了口气,像是终于从这座府第的某个重负下卸下了一半。
我将茶盘放在案几上,转身便走。走出书房时,听见世子夫人在身后极低地说了一句。她压低声音时那种轻而慢的腔调,和许多年前在池边将我裹进那件外氅时一模一样。
“别让旁人进来。”
“……是。”
那之后,这类光景便渐渐多了起来。
有时是午后,有时是黄昏。大多数时候书房的门是关着的,窗子却总敞着半扇。风把窗纱吹得飘飘忽忽,间或送出些许压得极轻的言语。偶尔是乔氏背诗经——那声音忽然间被什么打断,变成压低了的嗔骂,随即淹没在闷捂着的笑里。有时则是世子夫人忽然便忘了方才教到哪一句,然后声音滑向另一种我熟悉的频率,接着赵四便会压低了嗓子说上几句什么,惹出又一轮辨不清是谁的鼻息,压过了书页的翻动。
只有一次,黄昏时我从库房搬书进去。书房里只有赵四和世子夫人。她倚在窗下的竹榻上,他正跪在她身前,侧脸贴着她高高隆起的腹部。他的手扶在她腰侧,一动未动,只是听着。后来他对她说:“小的听见了——这小子心跳得真有劲儿。是个带把的。”
她低下头看着他的发顶,没说话。只伸手将他肩上的碎发轻轻拂去。
那动作我见过。在世子出事之前的某个寻常黄昏,她曾这样拂过世子肩上的碎发。只是那时是用一方帕子,隔着一层丝帛。此刻隔着的是她自己赤裸的指尖与赵四那件洗得泛白的短褂。
我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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