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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为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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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为天道】(10)(第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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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尘。没有呐喊,没有嘶吼,只有沉默的冲锋。镇北军的重甲步兵紧随其后,铁胎大盾首尾相接,每一步踏下都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韩广策马走在军阵最前方,银甲白须,脊背挺直如松。

    京畿诸军列队跟进,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姬凝霜翻身上马。她的坐骑是一匹通体纯黑的汗血宝马,马鬃编成细密的长辫,辫梢系着金铃。她拉动缰绳,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嘶鸣。金黄色的戎装与纯黑的战马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如同一轮坠入黑夜的骄阳。

    “陛下。”一名随行侍从策马靠近,双手呈上一封军报,火漆封口上盖着草原狼头金印,“北线急报。孤月公主已破鹰愁关,屠尽守军,正在星夜奔袭赤焰城。另,孤月公主附了一句话。”

    姬凝霜接过军报,验过火漆,展开。片刻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恼怒,反而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

    “她说什么?”女帝一边看战报一边让侍从传话。

    姬凝霜将军报折好收入袖中,语气平淡:“她——她说——‘告诉那个女人,若本公主先救到王夫,他便随本公主长居草原。她若不愿意,可以搬来草原一起住。’”

    周围几名将领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

    姬凝霜只是一个侧目就让那名侍从瞬间跪下不敢对视。

    “小狼崽子,口气倒不小。”姬凝霜淡淡道,“传朕口谕给她:赤焰城合军,届时再议。”

    侍从跪下倒退,策马而去,让传令兵即刻加急传话。

    姬凝霜此刻却是在思索南线的军报,但她并不担心。白汐月是她亲手“请”来的护国剑圣,她对白汐月的实力充满信心。她若到不了赤焰城,这世上便没有人能到。

    而慕听雪虽然姬凝霜一度有点看不起她的出身,但是她却有一颗愿意为叶笙去死的赤诚之心。

    大军西行一个时辰后,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弱水河谷的轮廓。

    弱水河从雪山蜿蜒而下,在戈壁中冲刷出一条宽约十里的绿色走廊。十六国联军便在这片绿洲东端扎营。

    姬凝霜勒马立于沙丘之上,举目远眺。二十万联军列阵于河谷开阔处,中军是四国重甲骆驼骑兵,左翼是六国轻骑,右翼是其余城邦的步卒混编。

    各大将领再次举齐阵前议事,姬凝霜看了片刻联军阵型,凤目微微收缩。阵型比预想中整齐。

    那些世仇城邦的军队之间虽仍有间隙,却不再是她情报中那种互不统属、各行其是的松散。

    “陛下。”韩广的声音从旁传来,老将军的眉头也拧紧了,“这阵型不像是临时拼凑的。”

    姬凝霜没有回答。她压下心中的疑问,淡淡道:“传令三军列阵。开战之前,朕要和他们说几句话。”

    十五万大乾军在弱水河谷东岸列阵完毕。赤金龙旗在军阵最前方高高飘扬,旗面上的五爪金龙正对着西域联军的方向。

    韩广策马靠近周绍,压低声音:“陛下要亲自出阵?你们不去劝一劝?”

    周绍点头,面色凝重。

    “以我对陛下的了解,劝也没用。”韩广攥紧缰绳,“若是有人放冷箭——”

    “她是故意的。”周绍打断他,目光紧盯着那道正独自策马出阵的金黄色背影,“这就是从气势上压到对面的联军,告诉对面,敢站这么近,便是没把你们放在眼里。”

    韩广沉默了一瞬。“我打了一辈子仗,没见过哪个皇帝敢这么干。”

    “所以她才是女帝。”周绍低声道。

    姬凝霜策马行至两军阵前,距敌阵约两百步处勒马停下。

    这是骆驼骑兵弩箭射程的极限距离,再往前一步便会被弩矢覆盖。

    黑马打了个响鼻,低头啃了一口戈壁上的枯草。她也没有管,只是闲闲地坐在马上,目光从联军阵中那几面王旗上一一扫过。

    联军阵中起了一阵骚动。他们看到了那面龙旗,看到了那身金黄色戎装,看到了那个独自策马出阵的女人。

    大乾的女帝——传闻中弑父杀兄、踏平六国的暴君。

    她就这样一个人来到阵前。

    姬凝霜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联军每一名将士的耳中。

    “疏勒、于阗、莎车、龟兹、精绝、且末,以及其余十国的国主,听好了。朕,大乾女帝姬凝霜,今日御驾亲征至此。但朕今日来,不是要灭你们的国。”

    她的凤目扫过联军阵中那几面王旗。

    “朕的安国侯,大乾的钦差——叶笙。在南疆平叛时,被你们西域圣火教的神使掳走,至今生死不明。”

    她的声音骤然转冷,像一把无形的刀悬在所有人头顶。

    “圣火教此举,便是对大乾宣战。朕此来西域,只讨圣火教。与尔等十六国无关。朕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解散联军,各自归国。朕的军队秋毫无犯,你们城邦朕不踏足,你们子民朕不伤一人,你们的国主依旧做你们的国主。”

    她停顿了一息,声音又冷了三分。

    “但若尔等执迷不悟,执意与圣火教同流——朕今日便踏平弱水河谷。你们的王旗,朕会挂在你们的城门口。你们的子民,朕会迁入中原打散编入各州各县。你们的宗庙,朕会夷为平地。你们的国名,朕会从所有地图上抹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悬在十六国头顶的铡刀。

    “朕给你们一刻钟。一刻钟后,若联军不解散,这弱水河谷,便是尔等二十万人的埋骨之地。”

    她拉动缰绳,黑马调转方向,不疾不徐地朝本阵驰去。金黄色的背影在二十万联军面前渐行渐远,金铃声清脆,在死寂的河谷中格外清晰。

    联军中军,疏勒国主阿那矩的脸色铁青。

    他环顾左右,其他几位国主的脸色也不比他好到哪去。

    大乾军的军阵严整得不像话——黑死军两万铁甲在左翼的沙丘上静立如一片玄冰,镇北军的盾墙在正面横亘如一道铁壁,神武军的弩阵在步卒之后层层叠叠地排开,弩矢的寒光连成一片。

    二十万对十五万,原本是兵力优势,可阿那矩心里清楚:他身后的二十万人来自十六个互相有血仇的城邦,本就是心怀鬼胎之辈。

    “阿那矩国主。”于阗国主策马靠近,压低声音,“她说只讨圣火教……咱们何必替圣火教挡刀?”

    “你当我愿意?”阿那矩咬牙,“那位的意思,你敢违抗?”

    于阗国主沉默。确实,那位的意志,整个西域没有人敢违抗。但对面那个女人的意志,他也同样不想用自己的王旗去试探。

    “我有个主意。”莎车国主忽然开口,“她不是说要找她的安国侯吗?让她去找。”

    “什么意思?”

    莎车国主望着远处那道金黄色的背影,目光闪烁:“大乾兵力之盛,我等直面就是以卵击石。但此等雄兵可轻易踏平任何一国,若就此放行,沿路城邦谁不胆寒?咱们联军挡不住她,但可以陪她走。”

    阿那矩眼睛一亮。“你是说——”

    “派人回话。”莎车国主道,“态度要恭敬,但条件要讲清楚。就说——陛下要寻安国侯,便放下刀兵。只带两万兵马,我等沿途护送,绝不阻拦。但她若执意率十五万大军深入西域腹地,便是逼我等以死相拼。”

    阿那矩沉吟片刻,叫来一名能言大乾官话的使者,低声嘱咐了几句。

    使者策马出阵,高举双手示意无敌意,在两军阵前勒马停步,朝大乾军阵方向躬身行礼。

    “大乾女帝陛下——西域十六国联军,拜服大乾兵威!陛下要寻安国侯,我等不敢阻拦。若陛下愿化干戈为玉帛,只带两万兵马随行,十六国联军愿放下刀兵,沿途护送陛下至赤焰城。但若陛下执意率十五万大军深入西域腹地——”使者抬起头,“西域虽小,亦有必死之心。请陛下三思。”

    他将话说完,策马退回本阵。

    姬凝霜听完侍从的转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周绍。

    周绍立刻上前,压低声音道:“陛下,两万兵马深入西域腹地,一旦被围没有援军就是瓮中捉鳖。他们护送?护送的路上随便找个隘口设伏,两万人不够填的。”

    韩广也策马靠近:“陛下,这群城邦老狐狸打不过就想用软的。万万不可中计啊!”

    姬凝霜望着联军阵中那几面王旗,片刻后,嘴角微微勾起。“朕不是在思考同意他们的请求,而是他们的回话很有意思。不是‘愿降’,不是‘愿和’——是‘愿护送’。他们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有意思。”

    她策马回身,语气平淡:“传朕口谕给联军使者:尔等既然自知挡不住朕的十五万大军,朕今日便率全军过河谷。至于你们的护送——不必了。朕的人,朕自己去找。”

    使者再次出阵,听完大乾军的回话,脸色微变,策马奔回本阵。

    阿那矩听完,沉默良久,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姬凝霜抬起右手,凤目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放箭!”

    一万两千张蹶张弩伴随着姬凝霜的右手落下同时绞弦。

    “一段——放!”

    第一排弩矢离弦的声音像一声长长的撕裂。弩矢越过步卒的盾墙,在空中划过一道黑压压的弧,朝联军中军的骆驼骑兵头顶落下。

    一头打头的双峰驼左眼被弩矢贯穿,箭头从后脑穿出,它甚至没来得及嘶鸣,前蹄一软便连人带驼栽倒在地。后面的骆驼收不住蹄,被绊倒的绊倒,绕行的绕行,整个冲锋队形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二段——放!”

    第二排弩矢已至。箭雨从不间断。镇北军的盾墙前五十步成了一道死亡线,冲过那道线的骆驼骑兵十不存一。侥幸冲到的也冲不破盾——铁胎大盾纹丝不动,盾缝里捅出来的长矛足有两丈长,将那些骑兵连人带驼捅翻。一头骆驼被捅穿了脖子,倒地时压住了自己的骑手,那人一条腿被压在骆驼身下,惨叫声被第三排弩矢的破空声盖过。

    阿那矩嘶声大吼:“左翼!左翼包抄!”

    精绝、且末等六国的轻骑终于动了,骑着单峰驼试图从南侧沙丘绕行,包抄镇北军的侧翼。

    姬凝霜连眼皮都没抬。“萧墨羽。”

    南侧沙丘后骤然响起马蹄声,两万匹战马同时踏地。黑死军的黑色洪流从沙丘后涌出,长戟平举,切入联军左翼与中军之间的那道空隙。轻骑试图阻拦,却在接触的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单峰驼在黑死军的战马面前高出一头,但是却没有黑死军的战马着装完整。

    驼背上的战士还没来得及挥刀便被长戟挑落。

    萧墨羽冲在最前方,戟杆被鲜血浸透。身后一名黑死军女骑被对方的刺穿咽喉从马背上坠落,旁边的同袍沉默地填补了她的位置,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阿那矩终于慌了。“右翼!右翼顶上!”

    右翼的步卒混编营却开始收缩。那些临时拼凑的城邦士兵结成一个密集的防御阵型,且战且退,朝河谷深处缓缓撤去。中军和左翼也在收缩。二十万联军在开战后不到半个时辰便已显露败势。

    姬凝霜立于沙丘之上,眉头微微蹙起。预想中这些城邦联军应该是一盘散沙,中军受挫便会兵败如山倒。可他们此刻三路同时收缩。

    “陛下!”周绍策马驰上沙丘,面色凝重,“他们退得太有章法了!”

    “末将请旨追击!”韩广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若让他们撤回龟兹城,再攻便难了!”

    姬凝霜望着河谷中西撤的联军,凤目微微收缩。退得太齐了,三路同时收缩。

    “传朕旨意。黑死军追击三里,不可深入。韩广,步卒推进五里,占据河谷西端隘口便止步。周绍,弩阵前移掩护步卒。各军互相掩护,不得冒进。”

    三将领命而去。

    战斗在一个时辰后结束。联军阵亡四万余人,被俘两万,主力十五万成功撤入了龟兹城。大乾军伤亡不足三千。

    姬凝霜端坐于中军大帐的帅案之后,已卸下胸甲和护肩,只着一件金黄色劲装,长发依旧高高束起。帅案上摊着西域舆图,她的指尖正从弱水河谷向西划去,停在龟兹城的标记上。

    帐帘掀开,韩广、周绍、萧墨羽等将领鱼贯而入。

    “陛下。”韩广抱拳,面色凝重,“联军残部已退入龟兹城。城墙高六丈,皆由铁砂岩砌成,城头密布弩台。城中存粮至少够十五万人吃三个月。强攻伤亡会极大。”

    周绍接口道:“弩阵仰攻城墙,射程优势会被抵消大半。”

    萧墨羽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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