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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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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第八十九章·谈和议权奸末路,守汴州老将败兵(八虏之变篇,剧情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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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逃不过城外胡人的耳目。

    仅仅半日之后,汴州的混乱消息便通过城内的细作,飞报到了女真的中军大

    帐。

    此时的女真大营,早已不见了昨日那副等待谈判的闲散模样。连绵的号角声

    在营盘里回荡,刀枪出鞘,战马嘶鸣。建州部首领努尔哈赤与幽州降将吴三桂皆

    披坚执锐,肃立在完颜宗望的大帐之下,等待作为此间联军最高将领的指示。

    大帐内,完颜宗望端坐主位,听完细作关于天汉朝堂上皇帝翻脸、严嵩下狱、

    杨钊复出的密报后,已是笑的抽了。

    「南朝的皇帝,果真是个连妇人都不如的废物!」宗望霍然起身,「本帅给

    出那等条件,本就没指望他们能答应。不过是借那老儿的半只耳朵,让他们知道

    厉害!如今他们君臣反目,自己先乱了阵脚,正是我铁骑破城之时!」

    汴州天汉军的关键,他心中了然,不是城池本身,而是赵充国所部。

    「娄室!银术可!」宗望厉声沉喝。

    「末将在!」两员悍将出列。

    完颜宗望指着沙盘上城西的凉州大营,下达了将令:「你二人亲率铁骑进攻

    此处,先破赵充国,扫清攻城的障碍!」

    「定斩赵充国首级来献!」两员悍将眼中战意狂燃,领命出帐。

    宗望随即转过身,看向帐外候命的众人,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剑,剑锋直指汴

    州高耸的城墙。

    「努尔哈赤,吴三桂!你等也亲自督战!随本帅全军出营,不留预备,踏平

    汴州!」

    刑部诏狱的走廊里,忽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这几日,牢中虽也常有狱卒来去,可大多只是送饭、换水,脚步懒散,骂声

    也不高。可这一次不同。先是锁链拖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继而便有两名狱卒

    压着一个人,从昏暗长廊的另一头踉跄而来。

    那人身上穿了一件沾血的灰白囚衣。头发散乱,脸上包着厚厚一层布帛,布

    帛边缘仍透出暗红血迹。他一只手无力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却死死按着耳边的伤

    处。

    孙廷萧原本正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来。待看清来人

    的脸,他脸上的闲散神情顿时收了个干净。

    鹿清彤坐在隔壁牢内,也站起身来。苏念晚先是一怔,随即凝目望向那人耳

    侧渗血的布帛;赫连明婕则抓着栏杆,忍不住低低「呀」了一声。

    「快些!」前日嘲笑孙廷萧没机会死灰复燃的那个狱卒不耐烦地推了那老人

    一把,「都进了诏狱,还当自己是相爷不成?」

    老人脚下本就虚浮,被这一推,膝盖重重磕在石地上,发出闷响。

    他没有叫喊,只是身子向前一栽,额头几乎撞到牢门铁栏。旁边另一名狱卒

    打开空牢,随手将人拖了进去,连草席都未曾铺平,便把门锁上。

    「奉旨看押,谁也不许多嘴。」

    狱卒丢下这一句,锁链哗啦作响,脚步声很快远去。

    孙廷萧盯着那间新关进人的牢房,眉头慢慢皱紧。严嵩,他自长安赶来汴州

    不过数日,前几日还是位居百官之首的左相,今日却被削去冠服、伤成这般模样,

    直接丢进诏狱,与自己这个「谋逆重犯」关在一处。

    这不是寻常表现,汴州城必有大事发生了。

    「严相。」孙廷萧开口,「严相。」

    那老人伏在地上,肩背微微起伏,半晌没有动静。孙廷萧等他缓了缓,又唤

    了一声:「严相。」

    严嵩终于缓缓抬起头来。

    他没有像寻常失势官员那样哭嚎叫冤,更没有扑到栏前,向孙廷萧求什么援

    手。当然,他也没那个力气。

    他只是眯着浑浊的眼,向呼唤他的孙廷萧方向辨认了好一会儿,才从喉间发

    出一声沙哑的苦笑。

    「是骁骑将军啊。已是九个来月……不曾见了。」

    孙廷萧望着他,神色复杂。他从来瞧不上严嵩。此人把持朝局多年,党羽遍

    地,能在朝堂上将戚继光这样的才俊推上来,也能让秦桧、来俊臣一流的酷吏攀

    附其门下。可眼前这副模样,却也让人难以将其与那个满殿文臣莫不侧目的左相

    联系起来。

    鹿清彤轻轻走到栏边,也查看了一下:「他是带伤回来的。左耳似乎是受了

    刀伤。」

    苏念晚点了点头。

    「看这血色,时间已久。」她望向严嵩,也辨认着情况。「这不是在狱中受

    的刑,更像是……有人故意伤了他,其后又过了些时辰才被下狱的。」

    赫连明婕睁大眼睛:「谁敢这样对丞相?」

    孙廷萧双手搭在冰冷的铁条上,昏黄灯火映着他的脸,沉声而语。

    「严相,」他问道,「你去了敌营?」

    严嵩坐在干草里,背靠石墙,听了这话,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将军好眼力。」

    「不是眼力。」孙廷萧道,「我虽然身陷囹圄,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外边的消

    息。只是没想到你被送去谈和。」

    「外边究竟怎么了?」鹿清彤终于忍不住问。

    严嵩抬起眼,看见这位女状元,又看见苏念晚和赫连明婕,神色有些恍惚。

    他似乎想起当初骊山休沐时,孙廷萧身边也是这几张年轻的面孔;彼时安禄山尚

    且以柔媚之术示人,却谁也未料到,短短数月,天汉会陷到今日这般田地。

    「怎么了?」严嵩轻轻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一声,只剩苍凉。

    「汴州……怕是守不住了。」

    鹿清彤道:「赵充国将军不是已抵达了么。凉州军精锐,女真人即便攻城,

    也未必能轻易得手。」

    「赵充国?」严嵩哂笑:「他在城外,圣人却不许他入城。城内的禁军不归

    他管,他能如何?」

    随后严嵩终于说到了重点。「圣人先让老夫去议和,回来后又骂老夫丧权辱

    国,将我下狱。秦桧因为主和,也被乱棍打出。随后,圣人又要复起杨钊,叫杨

    党主持朝政。至于我的耳朵,就是在敌营里被砍的。」

    赫连明婕听得发愣,半晌才道:「这,这么混乱……这怎么能打仗?」

    「所以我说……守不住了。」严嵩答道。

    孙廷萧缓缓松开栏杆,转过身,走回草席旁坐下,神色如常。

    「严相,」他忽然道,「女真人要了什么?」

    严嵩望着他,久久不答。

    孙廷萧也不催,只静静坐着。

    最终,严嵩低低吐出一口气:「他们要河北,要岁币,要皇子为质,公主和

    亲,这都是给女真一部的。」

    赫连明婕倒吸一口凉气。

    鹿清彤脸色发白,轻声道:「确系苛刻……他们根本没有和谈的诚意。」

    「老夫与宗望辩了一日。他说,只管辩论,不许减少。」

    孙廷萧望着严嵩,片刻之后,才缓声道:「这些条件他们定没打算真成,只

    是提出来,叫汴州内部自乱。如今严相回来便入狱,秦桧失势,右相一党重新掌

    权。女真人若已得知这个消息,便会知道汴州朝堂已乱。」

    他停了一下。

    「那,他们要攻城了。」

    而就在这时,远处忽有一阵沉闷得几乎听不真切的鼓响,仿佛自地底般传来。

    咚……咚……咚……

    「已经开始了。」

    苏念晚看着严嵩的情况,再也坐不住了。她提着裙摆走到栏前,隔着冰冷的

    铁条俯下身去。牢中光线晦暗,严嵩半靠在石壁上,脸色已灰败得吓人。那耳侧

    的布帛被血水浸透后又半干半湿,边缘泛着乌紫。老人呼吸短促,胸口起伏细弱,

    右手仍压着伤处,指缝间却不断渗出新的血丝。

    「严相,劳烦将手移开一些。」

    苏念晚声音温和,神色却凝重。

    严嵩缓缓抬眼,看见她伸过栏杆的手,却只能够到半尺之外。他想笑一笑,

    牵动了伤口,眉头立刻抽紧。

    「太医院苏院判?」他喘着气道,「老夫倒听说过你的医术。可惜啊……老

    夫这条命,也未必值当苏院判费心。」

    「医者看病,不先问人值不值得。」苏念晚轻声道。

    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严嵩耳根与面颊的伤势,脸色愈发不好。那一刀虽未

    伤及要害,可老人生来体虚,又一路奔波、受惊、失血,拖到此刻仍不得仔细料

    理,伤口已有污秽侵入。若再这样耗下去,莫说撑过去,便是半夜高热起来,也

    可能要了性命。

    苏念晚转头望向孙廷萧,低声道:「伤口要清,须用烈酒洗净,再以针线缝

    合。此处没有药材,也没有干净布帛。他如今气血两虚,不能再拖。」

    孙廷萧点了点头。「来人。」他扬声道,「狱卒何在?」

    过了片刻,才有一名狱卒提着灯笼慢吞吞走来。他隔着栏杆往里一看,见严

    嵩满脸是血,先是吃了一惊,随即却撇了撇嘴。

    「孙大将军,您这是又有什么吩咐?上头只说看住人,没说伺候人。」

    赫连明婕顿时恼了,抓住栏杆道:「他是前任左相!耳朵被胡人砍了,流了

    这么多血,你们便看着他死吗?」

    那狱卒被她的气势吓得退了半步,嘴上却仍道:「姑娘,这位严相如今也是

    奉旨下狱的囚犯。上边没令,谁敢擅自放人、给药?再说了,城外都打起来了,

    宫里头的贵人自己都顾不过来,谁还管一个失势的老相爷?」

    这话虽难听,却正是汴州眼下最真实的情形。

    严嵩入狱不过半日,朝堂上已没人再提及他的伤势。赵佶翻脸无情,秦桧被

    乱棍打出,严党人人自危;新近复起的杨钊,则刚从软禁中脱身,连府门都未曾

    好好踏稳,便急不可耐地将旧日杨党重新安插进城中各处。

    兵部、户部、转运司、禁军巡防、各门仓廪,凡是能插手的地方,杨钊都要

    换上自己的人。

    他口中说的是「整肃旧党、重振纲纪」,实则不过是借着胡骑压境之际,对

    严党反攻倒算。

    今日撤去一个守门校尉,明日又调走一名掌粮主簿;城北箭矢正缺,负责军

    械的官员却先忙着查验谁曾与严嵩往来;南门外有流民拥堵,守军请示如何安置,

    得到的却是一句「先辨其籍贯,防有逆党混入」。

    一纸纸文书自中枢发出,仿佛雪片般飞向全城。然而每一张文书落下,城防

    便更乱一分。

    原本由仇士良掌握的禁军已是令出多门,如今杨钊又强行插手。守城将领今

    日接到的命令,明日便可能被另一道手令推翻;各坊百姓原本还想着守住家门、

    保住性命,见朝廷众官在这当口仍忙着互相夺权,心中最后一点盼头也渐渐散了。

    人心一散,城墙再高,也只是空壳。

    城外凉州军大营中,斥候飞马而来,将汴州城内发生的事一一禀报:严嵩下

    狱,秦桧受杖,杨钊复起,禁军诸营易将,城防文书朝令夕改。

    赵充国听到最后,许久没有说话。

    班超站在一旁,忍不住低声道:「大都督,城中若再这样乱下去,咱们与禁

    军更难互为策应。女真人若攻城,城里未必肯开门让咱们入援;若我军受围,城

    内也未必敢出兵接应。」

    「不是未必。」赵充国缓缓开口。「是一定不会。」

    便在此时,北方尘烟骤起。

    一队又一队女真重骑自黄河渡口方向南下,铁甲在阴沉天光下泛着寒光。完

    颜娄室与完颜银术可已率「合扎猛安」军为核心的铁骑扑来。

    赵充国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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