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欲尘堕仙录·东域篇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欲尘堕仙录·东域篇】#11(下) 恩仇半阙,半篮浮生归尘烟(第1/11页)

首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目录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3.com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26-06-22

    夜。

    油灯只点了一盏,搁在窗台上。

    火苗很小,被穿窗而入的夜风撩着,一晃一晃,把屋里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

    驳的土墙上,时长时短。

    清水镇的夜很静。远处偶尔有几声犬吠,更远处是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咚--

    咚--』,两下一歇,又两下。除此之外,便只剩窗外那棵老桃树的叶子被风翻

    动的『簌簌』声。

    林澜坐在床沿,正在解胸前的绷带。

    二十几圈的绷带是夜昙今早重新缠的,缠得紧,他一圈一圈地往下拆,露出

    底下还没长好的伤口--胸骨那道裂痕已经合了大半,皮肉上还留着一道狰狞的、

    被灼烧封创时烫出的暗红疤痕,像一条蜈蚣盘在胸口。

    伤是好了大半,但灵力的恢复慢得让人心焦。

    天魔木心在胸腔里沉沉地搏动,像一颗第二心脏,但它给出的力量是黑的、

    躁的,不像青木宗的木灵之力那样温润可控。这半个月,他每次试着引动灵力,

    都像在用一只裂了缝的碗舀水--舀得起来,但留不住。

    他想起前天。

    前天夜里那一次双修。

    那原本是为了平息天魔木心的一次暴走--他体内魔气翻涌,几乎要破体而

    出,是夜昙以身相承,用自己的身体做炉鼎,把那股灼热的魔气吞进去、过滤、

    转化,再遣回一部分干净的生机给他。

    那一夜很凶险。但事后他发现,不只是魔气平息了。

    他体内那只『裂了缝的碗』,似乎被那一夜的阴阳交融、灵气贯通,悄悄补

    上了一道缝。第二天醒来,他的灵力比前一天稳了三分。而夜昙经脉里那些由于

    过度催动灵力,所留下的暗伤,也散了一些。

    是相互的。

    阴阳互济,魔灵相融--他们两个人,一个身负天魔木心,一个被种了心楔、

    又被魔气侵染过经脉,竟意外地成了彼此最合适的炉鼎与药引。

    这个发现,让『双修』这件事,从一桩纯粹危险的应急之举,变成了一件…

    …或许可以常做的、对两人恢复都有益处的事。

    至少他可以这样跟她说。

    林澜把最后一圈绷带拆下来,团成一团搁在床头。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墙角。

    夜昙站在墙角,正背对着他,解她外面那件墨灰色的劲装。

    她解衣服的动作和吃东西一样精确--一颗扣子,一颗扣子,从上到下,不

    快不慢。劲装褪到一半,露出底下缠着的素白里衣,和里衣之上、左肩到后腰,

    那几道在鹤栖镇练习使用魔气后所留下的魔纹,在油灯昏黄的光里泛着极淡的青

    黑色。

    她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没有回头。

    『看够了没有。』她说。

    陈述句,平平地。她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习惯到现在只

    是平淡地点出来,连恼怒都欠奉。

    林澜没回答这个。

    他换了个话题,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晚的粥多放了一勺酱。

    『夜昙,』他说,『前天那一次,你有没有觉得,身上的暗伤好了点?』

    夜昙解扣子的手停了一下。

    『……淡了点。』她承认。她确实察觉到了。左肩上的那处魔纹痕迹,今早

    换药时她自己看过,颜色比几天前浅了一线。

    『我的灵力也稳了三分。』林澜说,『我想了想,应该是那一夜,阴阳相济,

    我们俩的气在互相补。』

    他顿了顿。

    『我身上的魔气太燥,你身上的经脉是死的、淤着的。可凑在一起,一阴一

    阳,一动一静,反倒能化开。』

    夜昙慢慢转过身来。

    她的脸在油灯的光里只有一半是亮的,另一半隐在阴影里。浅灰色的瞳孔看

    着他,没什么表情,但林澜知道她在想--她的脑子从来没停过,那是死士营刻

    进骨子里的本能,任何一个信息进来,都要立刻算清楚它的利害、真伪、目的。

    『所以呢?』她问。

    声音很平。

    『所以,』林澜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地、把那个提议说了出来,『我想,今

    晚我们再来一次。』

    屋里静了一瞬。

    窗外那棵老桃树『簌簌』地响了一声。

    夜昙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她站在原地,里衣的领口因为刚才解

    到一半而微微敞着,露出一小段锁骨和锁骨下那道她自己都快忘了的旧疤。她就

    这么看着他,像在掂量一件刚摆上桌的货物的成色。

    『理由。』她说。

    『两个。』林澜伸出两根手指,神情认真得不像在说这种事,『第一,对恢

    复有好处。你淡魔纹,我稳灵力,互利。这是正经的。』

    『第二呢?』

    林澜的嘴角,那根松了的弦,又往上扬了一寸。

    『第二,』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慢条斯理,『我想看看你今晚……会不会

    还手。』

    夜昙:……

    她终于明白过来了。

    明白这个看似正经的提议底下,藏着的还是中午馄饨摊上那个、用红油点她

    嘴角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伤还没好,灵力还没恢复,胸口的疤狰狞得像蜈蚣,他居然--

    居然还有闲心逗她。

    夜昙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油灯的火苗又晃了三晃,把他脸上那个坦荡又欠揍的笑,照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慢慢地、慢慢地走了过来。

    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没有一点声音--那是杀手的步子,落地无

    声。她一步一步走到床前,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伸出一只手。

    林澜以为她要推他、要打他、或者干脆掐他的脖子--

    她却用指尖,在他胸口那道暗红的疤上,极轻地、极轻地,按了一下。

    『我觉得你该先把伤养好。』她说。

    声音很低。

    然后,在林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俯下身,把油灯『噗』地吹灭了。

    黑暗里,她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起来,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可那话里的

    东西,却让林澜的心猛地一跳--

    『……还手不还手,』她说,『灭了灯你就知道了。』

    ------

    油灯灭了。

    屋里陷入了一种很深的黑暗--窗纸外透进来一点淡淡的月光,把屋里几件

    旧家具的轮廓勾出来,像墨笔在灰纸上画了极细的几根线。

    林澜的背贴着一层薄褥,身下是硬床板。清水镇的客栈简陋,床板是旧松木

    的,人一翻身就『吱呀』地响。

    但此刻床板没响。

    因为夜昙上来的动作没有声音。

    她骑上来的那一瞬,林澜只感到褥子微微陷了一下--像一只夜行的黑猫,

    四只脚掌同时落在被褥上,连一根线头都没惊动。然后她的重量就落在他腰腹间,

    不重,但很确实。

    他本能地伸手去扶她的腰。

    指尖刚触到她里衣下摆的边沿,就被她按住了。

    是扣。

    她的手指扣在他的手背上,一根一根地,把他的手从她腰侧挪开,然后按在

    他胸口那道还没长好的疤上。掌心贴着他的伤疤,指腹压着他的指节。不是暧昧

    的触碰,是控制--像按住一件工具。

    『别动。』她说。

    声音从正上方落下来。很轻,但在黑暗里,轻比响更让人发紧。

    林澜没动。

    他的眼睛已经渐渐适应了黑暗。窗纸透进来那点月光,刚好够他看清她的轮

    廓--她坐在他腰上,脊背是直的,不是那种刻意的、绷紧的直,是死士营十八

    年训练刻进骨子里的、随时可以暴起杀人的直。可她的头微微低着,散下来的发

    丝从肩头滑落,在月光里像一截一截的灰线。

    她的里衣还是刚才那件素白的。领口敞着一小截,锁骨底下那道旧疤在月光

    里变成一条极淡的白线。左肩到后腰那几道魔纹从里衣领口爬出来,在月光下泛

    着青黑的光,像烧在瓷上的暗纹。

    她没看他。

    她在看自己的手--那只按在他胸口的手。

    指尖在他的疤痕上,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疤痕的尾端往上走。她的指腹

    有一层薄茧,是握匕首握了十八年磨出来的,粗粝的触感擦过刚长好的嫩肉,带

    起一阵又痒又麻的细碎电流。

    林澜的呼吸重了一拍。

    『……你的手。』他说,声音比平时低。

    『我的手怎么了。』夜昙的语气还是平的,但她的指尖停在他疤痕的最高处--

    那道疤最狰狞、最敏感、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很凉。』林澜说。

    『死士营的人,手都是凉的。』她说,『血也是凉的。』

    她顿了顿。

    然后,她俯下身来。

    那动作不快也不慢,刚刚好,里面没有羞涩--死士营不教羞涩,只教目的。

    但也没有挑逗--她不会。她只是觉得,在这个距离,在这个黑暗里,她可以近

    一点看他。

    她的脸停在离他不到三寸的地方。

    浅灰色的瞳孔在月光里变成两枚磨亮的银币,没有情绪,但也没有杀意。她

    的呼吸打在他脸上,温的,带着傍晚那碗粥里黄花菜的淡香。

    『林澜。』她叫他的名字。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嗯。』

    『前天那一夜,』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低得像是只给他一个人听,『我吞

    了你的魔气,替你平了暴走。那一次,我是炉鼎,你是受者。』

    她的指尖在他胸口那道疤上按了一下。

    『今晚,』她说,『换过来。』

    林澜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说完那句话,就直起身来。

    手指从他胸口挪开,去解自己里衣的带子。动作还是那个精确的动作--一

    颗扣子,一颗扣子,从上到下。但今晚没有背对着他。

    当着他的面。

    里衣褪到肩下,露出左肩那道最深的魔纹--从肩胛骨一路往下,攀过腰侧,

    没入更深处。魔纹在月光下泛着青黑的光,像一条干涸的、等待被雨水重新注满

    的暗河。

    她没再说话。

    她只是把褪下的里衣搁在床头,然后重新俯下身来,两只手撑在他身体两侧

    的床板上。这个姿势让她散下来的发丝扫过他的锁骨,也让她胸口的温度贴上了

    他胸口那道疤。

    凉。

    她的皮肤有些凉,但凉得很干净,像山泉,像她这个人。

    她开始动了。

    那是一种很轻的、试探性的、带着一点点生疏的挪动,不带着刻意感--她

    在找位置。她的身体从腰到胯,贴着他的身体,慢慢地往下压了一寸。

    林澜的呼吸断了一拍。

    他的手不自觉地想往上抬,想扶住她的腰,想帮她找那个位置。但她的手又

    按住了他--这次不是扣,是压。十指交扣,把他的手按在床板上。

    『说了别动。』她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喘。

    她找到那个位置了。

    她的身体往下压的时候,林澜感到一股微弱的灵力从她丹田的位置溢出来--

    那是前天她从他体内吞进去、过滤过、又没完全遣回的那一部分。那股灵力带着

    天魔木心的灼热,又染了她的阴寒,变成一种温的、介于冷热之间的东西,像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