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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东域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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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东域篇】#11(下) 恩仇半阙,半篮浮生归尘烟(第2/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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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一半被水浇灭的炭。

    那股灵力从她丹田流出来,沿经脉往下,通过两人接触的地方,流进他的身

    体。

    他的碗被补上了第二道缝。

    但这次不是他主动。

    是她。

    是她骑在他身上,用她自己的节奏,一点一点地,把前天从他身上取走、又

    在她体内温养了两天的灵力,还给他。

    她的动作很慢。

    慢到林澜能数清她每一次呼吸的间隔,慢到他能感到她大腿内侧的皮肤贴着

    他腰侧时那一寸一寸的、从凉到温的变化。

    她的呼吸在乱。

    是死士营王牌刺客的乱--表面上还是平的,但每几次呼吸,会有一次多停

    半拍。那是她身体里的魔纹在动。前天她从他体内吞进去的魔气,没有完全化尽,

    还有一丝残存在她经脉里。此刻她主动引动灵力,那一丝残存的魔气被牵动,沿

    她锁骨那道最深的魔纹往上爬,像一条蛇从冬眠里醒来,在她皮肤下慢慢地翻了

    个身。

    魔纹在月光下,从青黑变成暗紫。

    夜昙的呼吸,在那半拍停顿里,漏了一声。

    『……嗯。』

    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但林澜听见了。

    那声『嗯』不是痛,也不是舒服。是她自己都没料到身体会发出这种声音,

    所以发出来的一瞬间,她愣了一下。

    她的动作停了一拍。

    然后,像是为了掩饰那一拍,她忽然俯下身来。

    她的脸重新停在他面前,三寸的距离。浅灰色的瞳孔里,那两枚磨亮的银币

    底下,终于透出了那点藏了十八年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颜色。

    『你刚才,』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听见了。』

    不是问句。

    林澜的嘴角,那根松了的弦,在黑暗里又往上扬了一寸。

    『听见了。』他说。

    她盯着他看了两息。

    然后,她做了一件林澜完全没料到的事--

    她没打他。

    她没掐他。

    她只是重新直起身,重新把他的手按在床板上,然后,她的身体往下压了第

    二寸。

    这次,她的动作里多了一点点重量。

    不是身体上的。

    是别的什么。

    林澜感到那股温热的灵力从她丹田涌出,沿着两人接触的地方灌进来--不

    再是前天那种被动的、过滤过的回流,而是主动的、带着她意志的输送。她的灵

    力是阴的、寒的,和他的天魔木心的灼热正好相反。两股气在他丹田里撞了一下,

    像烧红的铁淬进冰水,『滋』地冒出一股看不见的蒸汽。

    他的后背离开床板一瞬。

    经脉被一股外来的阴寒之气强行闯进来,每一根灵脉都在本能地收缩、抵抗、

    然后被那股寒气裹住、化开。他的天魔木心在胸腔里猛地搏动了一下,像是嗅到

    了什么熟悉的气味,开始兴奋。

    『……你。』林澜的声音哑了半截。

    『我什么。』夜昙的声音从正上方落下来。还是平的,但平底下压着一丝极

    淡的颤--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她体内的魔纹在动,从肩胛骨往下,一寸一寸

    地亮起来,在月光里从青黑变成暗紫,像一条冬眠的蛇被春天的地温唤醒,在她

    皮肤下慢慢地翻了个身。

    她开始动。

    一种很慢的、带着精确控制的挪动--她的腰往下沉一寸,停半拍,再抬半

    寸,再停半拍。每一个动作都像她在执行一次暗杀:起手、逼近、停、再近一寸。

    但暗杀不需要她用身体去感受对方的体温、对方的呼吸、对方在她每一次下沉时

    胸口那道疤贴着她皮肤的微颤。

    林澜的手想动。想从她指间抽出来,想扶住她的腰--不是为了掌控节奏,

    只是他想碰她。但她的十指交扣得更紧,把他的两只手牢牢钉在床板上头。她俯

    下身来,散落的发丝扫过他的锁骨、他的喉咙、他的下巴,凉凉的,痒痒的。她

    的脸停在他面前,浅灰色的瞳孔在月光里从银币变成了两枚磨亮的铍--那种灰,

    是暴风雨前云层的灰,压得很低,低到能听见雷声还没响之前那一段屏息的寂静。

    『你刚才,』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到几乎没有气流,只有唇齿间的摩擦

    声,『想看我还手。』

    她说完这句话,腰往下沉了第三寸。这一次没有停,直接沉到底。然后她收

    紧了身体内部某块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控制的肌肉--那是死士营的训练,控制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包括那些寻常人甚至感觉不到它们存在的--在林澜体内绞了

    一下。

    林澜的呼吸断了一拍。

    这一次是真的断了。

    那一下不是灵力,不是魔气,不是任何功法。是她纯粹用身体做到的--极

    精确的、极冷静的、像是把匕首的尖刃抵在咽喉最脆弱的那一寸然后停住、不动、

    只是让刃尖贴着皮肤感受对方脉搏的--一击。

    『这是第一天晚上的。』她说。死士营不记日子,只记任务周期。但她记得。

    她在客栈床上被他种下心楔的那一晚。

    林澜想说话。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的腰已经抬起来,再沉下去。这一次

    她沉得更深,深到两人的骨盆贴在一起,深到她左肩那道魔纹从暗紫变成了一种

    林澜从未见过的颜色--是血在很深的皮肤下面涌动的、活的红。

    然后她又收紧了。更慢,更精确,时间更长。

    『这是馄饨摊上的。』她说。红油点嘴角。他逗她那一下,她还记得。不止

    记得,还记了仇。

    林澜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她没听过的声音。不是痛,不是呻吟,是介于这两

    者之间的--像是他体内那根绷了半年的弦被她用指尖勾起来,拉满,然后停在

    那个临界点上,不让它松,也不让它断。

    『……还手,』他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全哑了,『你说的是这个意

    思。』

    『你以为呢?』夜昙的声音还是平的,但她的呼吸节奏已经开始乱了。没有

    完全乱,但是刚刚那种每几呼吸多停半拍的那种乱--现在间隔更快了。

    她直起身来。两只手还扣着林澜的手,但她的脊背重新挺直了,月光从窗纸

    透进来,正好落在她身上。从锁骨到腰侧,从腰侧到胯骨,那道魔纹像一条活着

    的河流,从暗紫变成淡红,从淡红变成她皮肤底下涌动的、灼热的、藏了十八年

    从未被人触碰过的颜色。她很瘦,不是那种病态的瘦,是死士营磨出来的--每

    一寸肌肉都是功能性的,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锁骨很清晰,肋骨的轮廓很清晰,

    腰侧那两条从肋下斜切到骨盆的肌肉线条也很清晰。在月光里,她看上去像一把

    被拆去了所有装饰、只剩骨骼和刃的匕首。

    但这把匕首在发烫。

    林澜能感到她贴着他的地方在发烫。是她自己的体温,从她吞了他魔气之后

    就一直冷着的身体,此刻第一次有了一点点温度。

    她的腰又开始动。但这一次,她松开了扣着他的手。

    她把两只手从他手背上挪开,按在他胸口那道疤上--撑着自己的重量。掌

    心贴着那道蜈蚣状的疤痕,十指微微张开,感受他心跳在她掌心里的震动。她的

    身体找到了一个新的节奏,不再是精确控制的一寸一寸,而是一种本能的、从丹

    田深处自己涌上来的起伏。

    那个起伏让她的呼吸又漏了一声。

    这一次她没有掩饰。没有收住那一拍停顿。那声漏出来的『嗯』从她唇齿间

    溢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她的指甲在他胸口那道疤上微微掐了一

    下--不是痛。

    是她在还手。

    用她自己的身体,用她自己的反应,用她这十八年来从未展示给任何人的、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那一点点柔软,来还手。

    夜昙的指甲在他胸口那道疤上掐了一下。不重--像猫收爪时最后那一下轻

    轻的勾扯。但林澜的呼吸还是被她这一下掐得乱了半拍。她的掌心贴着他的心跳,

    他的心跳在她的掌心里一下一下地撞。

    撞得她指腹上那层薄茧都在微微发麻。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她杀过很多人,匕首切入喉管的时候,心跳会透过刃身

    传到她手上--但那是濒死的、越来越慢的心跳。而此刻她掌心下的心跳是活的,

    是有力的,是在她每一次下沉时都会加快一拍的那种跳动。林澜感到她体内那股

    阴寒的灵力开始变温了。像冬天放在炉边烤过的石头,表面还是凉的,但内里已

    经开始蓄热。那股温从两人相接的地方渗进他的丹田,和他体内天魔木心的灼热

    绞在一起,像两条蛇缠着彼此的身体,慢慢地、慢慢地,绕成一个完整的圆。

    他的那根弦在动。不是被她勾着、绷着。是被她含住了。是活的、温热的、

    带着她自己的节律的包裹。

    他想动。但他没动。他想看她还手到什么程度。夜昙在他上面,腰肢沉得越

    来越低,节奏从精确的控制慢慢滑向一种她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本能。她的呼吸

    已经不是每几次多停一拍的问题了--她的呼吸在断,在乱,在那些她从未体验

    过的、身体内部的细微波澜里,像一条被春汛冲垮的堤坝,一点一点地溃散。

    她的里衣早已褪到腰际,月光把她整个人裹成一幅冷白与暗紫交织的剪影。

    魔纹从左肩爬下来,越过锁骨、乳侧、腰线,一路蔓延到小腹,在月光里泛着暗

    红色的光泽--那是活过来的颜色,是她体内那股被她压抑了十八年的气血,终

    于被他的灼热勾动、唤醒、点燃的颜色。

    她的灰瞳在暗里眯了一下--那是她瞄准时的本能动作。但这一次,不是瞄

    准猎物的咽喉,是瞄准了他眼底那一点光。

    「你在等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微喘,但依然是命令的口吻。

    「在等你还完手。」林澜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哑,但带着一股她从未在他身

    上见过的从容,「还完了吗?」

    夜昙没有回答。她用动作回答了他--她把腰沉到底,收紧,绞了他一下。

    这一次她没有停,没有放他走,她就那样抱着他、绞着他,把自己的身体贴到最

    紧,然后俯下身,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她的呼吸和他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凉

    的,热的,乱的,全都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了。

    「没还完。」她说,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倔强。

    林澜在黑暗里笑了。那一丝笑扯动了胸口的疤,有点疼。但他的声音很稳:

    「那我等着。」然后他终于动了--在她说出「没还完」的那一刻,他松开了那

    只一直扣着她的手,慢慢地,极慢地,抬起来,穿过她散落的发丝,扣住她的后

    颈。

    「还手可以还到天亮。」他把她的额头往下压了一寸,压到两人的鼻尖碰到

    一起,「但今天晚上,」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从胸腔里滚出来,「你的节奏

    归我了。」

    腰一挺。

    从下方,迎上她的下沉,撞进她最深处。夜昙的嘴唇张开了一条缝,溢出一

    声气音--没有词,只是一个音节。她的手从他胸口滑下来,扣住他的肩膀,指

    甲嵌进他肩胛骨旁边的肌肉里,不是掐,是攀。像溺水的人攀住最后一根浮木。

    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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