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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阙春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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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阙春夜宴】(1-18)(第6/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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慨一笑,“以前在封地时,我常常坐在高墙上眺望远方,看得见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也看得见盘薄万古,邈然星河,凭天霓以结峰,倚斗极而横嶂。那样的天地,当是壮阔自由。”

    自由二字在心扉盘旋。

    冯徽宜心生向往,那是与京中截然不同的世界,也是需要她放弃所拥有的一切才能换来的风景,哪怕只是短暂的抛离。可她注定是皇宫里的女人,她离不开,也不想走,除非站得足够高,站到苍穹之上,便能俯瞰全部风景,自由的、壮阔的,应有尽有。

    只是登天之艰难,与痴人说梦无异。

    她不再思量。

    风摇竹声轻响,清冽气息在流动,沁人心脾。轻飘的衣袂拂过她手背,牵引她目光移落,只见他一派寄情于琴歌酒赋、山川风月的名士风度,无拘无束,落拓不羁,与皇宫格格不入,看上去当真是无心朝堂,淡泊权势。

    探究的目光再度落回远方,她嘴角轻扬。

    春山可望,空翠烟霏,稀松平常的景色在此刻多了些鲜活生趣。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静静地欣赏风景。

    看不见的墙下,木梯随风轻晃,发出吱呀轻响。

    裙裾在风中飘摆,冯徽宜伸手一拢,碰到了木梯,眼见着从她手边划过。她下意识地去抓,却扑了个空,木梯直挺挺地拍向地面。

    她歉意道:“劳烦皇叔了。”

    蔺景和眸光微动,面不改色,“这么高的墙,小侄女不怕下不去吗?”

    “有皇叔在,我怕什么?”她微微一笑,温婉的声音坦然从容,“皇叔曾领略过那么多壮阔自由的风景,想来,再高的墙都来去自如。”

    这番话,别有深意。

    蔺景和不觉轻笑,对眼前人刮目相看,在皇宫里长大的女人,果然不一般。

    不得不承认,他被她良善的外表欺骗了,可他并不恼火,甚至,兴犹不浅。

    第十四章 竹影半墙如画

    蔺景和轻而易举跃下墙头,衣袂翻飞间,翩然落地。他将地上的木梯稳稳地搭在墙壁上。

    “小侄女,下来吧。”

    冯徽宜向前微倾,目光沿着高墙向下掠过,地面颇为遥远。

    看来,他的身手不错。

    能有这般身手的人,真的甘心只在高处看风景?

    她搭上梯子,试探地踩下第一步,有他扶着,梯子依然牢固可靠。

    她不急,耐心地一步步向下,直到踏进地面上。

    “谢过皇叔。”她礼数周全,婉婉有仪,“下次若再来,大可不用这木梯,有皇叔便足够了。”

    掸衣尘的手倏然顿住,蔺景和听出她言外之意。

    他的这个小侄女当真是不拘小节,远比他想象得还要放达。不过那样一来,两人必定发生肢体接触。他虽是她皇叔,但也是男子,她已过及笄,不能把她当成懵懂孩童对待。虽然血缘上没有任何关系,但叔侄的身份无法改变,他注定是她的长辈。

    想到这里,他竟感到失落,夹杂着几分说不清的不舍。

    他不该产生如此情绪。

    身为长者,须得懂得避嫌。

    他一改疏懒模样,端出长辈的沉稳持重:“这不合礼数。”

    她却问:“比爬墙还失礼?”

    他蓦地失语,既是理亏,又是心虚。明明在平地上,呼吸却比从高墙跃下来还要紊乱。

    他只得转过身,清雅的竹景最适宜静心养性,可现在怎么也入不了眼,疏落的影子随风摇晃,沙沙作响,扰得他不知所措。

    “旁人会误会。”他故作漫不经心道。

    “旁人?”

    疑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心跳得很快,多了些慌不择言的紧促感。

    “难道……皇叔别有企图?”

    “那你还敢上来?”他轻飘飘的低声道,眼神闪烁不定。

    这句反问他不该说出来,可偏偏不由自主,心更乱了。

    冯徽宜满不在乎:“这是在宫里,难不成皇叔能将我偷偷掳了去?”

    “掳你做什么?”他的声音又低沉了几分。

    她仍是端庄浅笑,也随他一起欣赏眼前竹景,“谁知道呢。”

    光影在他脸庞上跃动,晃得他迷眩。

    他忽然感到危险,却无从招架,找不到任何盔甲防身,甚至控制不住地朝危险边缘逼近的步伐。

    那声小侄女再也叫不出来。

    蔺景和暗暗调整呼吸,试图转移话题,还未开口,便被她察觉出来。

    “唤我名字便好。”她坦然道,“皇叔可知道我名字怎么写?”

    “怎么写?”他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话问。

    一片竹叶掉落在他肩头,冯徽宜伸手拈起。

    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身体不由得绷紧,连余光也无处安放。

    “手伸出来。”她柔声道。

    他的身体失去掌控似的,任由她支配。

    修长的手指在她眼前展开,似玉般白皙,不过虎口那里有茧,明显是练剑磨出来的。

    讳莫如深的目光转瞬即逝,冯徽宜拈着竹叶在他的掌心上书写。

    叶尖轻轻游走,带来若有若无的细微痒意。蔺景和不觉屏住呼吸,指节微颤蜷缩。

    那一笔一划带着灼热的温度,深深地烙印在他心上。

    不过,他还是唤不出口,秘而不宣。

    阳光洒落在她身上,晕出柔和金边,雍容幽娴,婉婉有仪,的确如世人对她的赞词——风态独高,绰而能和。

    他的呼吸不由得深重了些,极力克制。

    “皇叔记得了吗?”她抬眸问。

    他有些恍惚,思绪很乱,下意识地应答:“记得很深……”

    冯徽宜的指间捻转着竹叶,微微一笑,“只有名字吗?”

    第十五章 景向晴昼如幻

    他发怔片晌,忽然低笑,似难以招架的放任,又似掩饰什么。掌心更感热烫。

    冯徽宜抿唇笑了:“皇叔可后悔认得我?”

    他未答。

    冯徽宜饶有兴味地注视他,只见他回避她的目光,眼神飘忽不定。不知是热的,还是因为什么,耳根通红。

    须臾,他一败涂地,意态佯装出几分闲情逸致。

    “后悔。”他道。

    “嗯?”

    “后悔没能早点认得你。”

    他克制的声息很轻,落得却很重,听不见风过竹梢,雁过长空,唯有心脏在跳动。

    “现在也不晚。”温柔的声音悠悠道。

    他心头一颤,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她。

    四目相对。

    她坦然笑着,他的目光仓促移转,心乱到不知如何呼吸,唇畔却不觉上扬。

    他像一个失去所有手段的俘虏,着了她的道,只有认命,也只想认命。

    “原是劝你莫负好时光,如今看来,我也辜负了许多……”他的欲说还休,缱绻着无法言喻的温柔。

    一片竹叶从他眼前飘过,飘落她发间。

    斑驳光影映在两人脸上,是同一竿竹子筛落下来的,在眉梢眼角间悄然游移。

    他不知她的内心究竟何种模样,只觉那是一团还未燃烧的炽盛光焰,璀璨却也危险。

    一旦点燃便是引火烧身,焚了自己也殃了她。他不能触碰,便连一丝星火也不能滋生。可星火已然冒起,如同他无法收回的目光,以及难以平复的心跳。

    “皇叔真是惯会哄姑娘家开心。”冯徽宜道。

    蔺景和无奈一笑,语气流露出几分被冤枉的迫切:“你几时听过我哄姑娘家开心?”请记住网址不迷路m iqing wu.c o m

    的确没听过。

    冯徽宜眼底的笑意更深:“初次见面,还不熟悉。”

    “日久见人心,你会知道的。”蔺景和认真道。

    他向来洁身自好,只与山川诗酒为伴,近身的姑娘……只有她一人。毕竟,她是他的侄女。只是他浑然不觉他在享受两人之间的试探,更没有意识到看向她时,他眼中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似的。

    冯徽宜悠悠低叹,似嗔似怨:“都不知下次见面是何时,哪里见得到你的心?”

    闻言,蔺景和诧然,耳根的烫意蔓延至脸颊,方寸大乱。

    胆子真大!

    可他唇畔扬起的弧度却不曾落下,反而愈发清晰,化作一声无奈又纵容的低笑。

    “手伸出来。”

    冯徽宜依言伸手,稳稳地舒展在他眼前,坦然静候。

    蔺景和从腰间取下玉佩,轻轻地放到她掌心里,“你想见的时候,自会见到。”

    极好的羊脂白玉,质地细腻,触感温润,在阳光下晕着淡淡的柔光,典雅华贵。先帝临终所赠,是他的贴身之物,亦是他身份的象征。

    “送我的?”她问。

    “你若喜欢,便留着吧。”蔺景和回应道,“当是第一次见面的礼物。”

    她身为皇室唯一的公主,又极受帝后疼爱,见过的珍宝数不胜数,论贵重,唯有这枚玉佩配得上她。

    “我很喜欢。”冯徽宜真挚道。

    蔺景和的心境更为畅然,千言万语凝成眼底笑意,“走了。”

    他转身离去,余音尚在,人影已杳。

    冯徽宜的目光落回掌心,那时玉佩余温尚存,而如今触感微凉,渗着久未见光的寒意。

    那初见的那一刻起,便注定是万劫不复的沉沦。

    她清楚,他也明晰,却无法克制地任其蔓延。

    窗外日光依旧,只是墙头空空如也,物是人非。

    她垂眸良久,似追思,似神游,终是将玉佩锁进匣子深处,心绪复杂。

    第十六章 暮景残光新颜

    日薄西山,暮景残光。

    寿云殿内,皇帝病恹恹地倚靠在龙榻上,形销骨立,须发皆白,疲沉地耷着眼皮。明明只是年过半百,却像一位油尽灯枯的古稀老者。

    见一模糊人影渐渐走近,他浑浊的眸子多了一点光亮。

    “阿容……”嘶哑的轻唤从喉咙里扯出来,还未散开,眼前的轮廓变得清晰,掩不住他目光里的落寞。

    “父皇,是我。”冯徽宜柔声宽慰,“您今日的气色比往日好了很多。”

    皇帝浑浊的双眼有些涣散。皇后临朝称制,想来此时应在处理政事……

    他的手颤巍巍地覆在冯徽宜的手背上,一如待她儿时般体贴关切。

    “近来可好?裴世则……待你如何?”

    冯徽宜闻言一怔,自父皇病重后,神志便时常混乱,糊里糊涂。

    “一切都好。”她垂眸,“他……待我也很好。”

    皇帝似是安心了。干裂的嘴唇在翕动,扯出苍老沉重的气音:“无论如何,宫里始终都是你的家,你要记得回家……”

    冯徽宜的神色变得凝重,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陛下。”一位内侍近前禀报:“孟相告老还乡,来与您辞别。”

    皇帝拧起眉头,显然不想见他,可那位老臣还是闯了进来。

    “陛下!”他径自跪在了龙榻前,悲从中来,哽咽难言。

    冯徽宜认得他,右相孟怀仁,出了名的高风亮节,刚正不阿。早在父皇为母后虚设后宫时便开始犯颜进谏,一直与母后作对。不过母后未曾动怒,还时常夸赞他清正廉洁,才华横溢,甚至升了他的官,一批又一批的贪官污吏被他清查惩办,为他的仕途增光添彩。

    这些年来他被母后高高捧起,几乎是心腹近臣的存在,母后也成了他的知遇恩人,在民间传为佳话。可她清楚,孟怀仁的骨子里仍刻着祖宗法度,三纲五常,这是与生俱来的,任谁也无法改变。

    她默默退至旁侧,静静看着。

    泪珠从爬满皱纹的眼角滚落,孟怀仁哽咽道:“老臣临行前,特来叩别陛下,请陛下务必保重龙体,您是江山的砥柱,是社稷的根基,您……不能倒下!”

    皇帝疲倦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怀仁,你要看开些。”

    孟怀仁不由得急切道:“可陛下,皇后她……”

    “嘶——”

    皇帝按住额头,痛苦不已:“朕的头又疼起来了……”

    “快传太医!”冯徽宜扬声呼喊。

    “陛下……陛下!”孟怀仁急声唤道。

    匆匆赶来的太医围在龙榻前,将孟怀仁硬生生地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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