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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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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15-24章(母子、纯爱、丝足)(第3/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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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

    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

    准确地说,是在「审视」我——审视我刚才那一眼是不是「那种」眼神。

    我没敢再抬头。低着头盯着卷子上那道我已经看了十遍的数学题,假装在算。

    大概过了三四秒——很长的三四秒——她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绕过沙发,

    把毛毯盖在爸身上,然后转身回了卧室。

    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爸走的那天是元旦前一天。

    他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妈站在旁边,跟上次送别一样——贴在他身上,声音

    软得像棉花。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打个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

    爸在她腰上揽了一把,又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妈红着脸推了他一把:「儿子看着呢……」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目光扫了我一下。

    极快。

    然后立刻移开了。

    那一下扫视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回避,也不是

    正常的「嗔怪地看儿子一眼」。是一种——

    紧绷。

    像是她必须时刻提醒自己,我就站在那里。

    门关上了。

    爸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屋里立刻凉下来了。

    暖气烧得挺足的,可我浑身发冷。

    妈在玄关站了一会儿。也许是在等爸下楼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也许只是在调

    整自己——从「妻子」模式切换回「和那个儿子独处」模式。

    然后她转过身。

    经过客厅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

    她没看我。

    径直走向卧室。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背对着我说了一句话。

    「冰箱里有剩菜,你中午自己热。」

    然后进去了。

    门关上。

    不重不轻的一声。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个关门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响了一下,然后被暖气

    片「咕嘟」一声盖过去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

    从十二月过到了一月。

    期末考试来了又走了。试卷上那些题我答得昏昏沉沉的,脑子里装不进去任

    何公式和定理。成绩出来的时候掉了十几个名次,妈看了一眼成绩单——我把它

    放在餐桌上的——什么也没说。

    以前要是掉这么多名次,她能唠叨我三天。

    「你看看你这成绩!上次不是还考了年级前三十吗?这次怎么回事?是不是上

    课不认真听了?是不是又玩手机了?我跟你说陈浩,你要是再这样下去——」

    现在,那张成绩单在餐桌上放了一整天,到晚上被她默默收走了。

    一个字的评价都没有。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忽然觉得连挨骂都成了一种奢侈。

    至少骂我的时候,她还把我当儿子。

    现在呢?

    我算什么?

    一个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需要被投喂三餐的、危险的陌生人?

    窗外有风。

    冬天的风刮过楼房的棱角,「呜——」地闷响,一声接一声。

    隔壁很安静。

    她没有哭。

    但那种安静比哭还让人难受。

    第十七章:外人

    一月的第二个礼拜六。

    外头下了一夜的雨夹雪,路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子。我早上拉开窗帘的

    时候,对面那栋楼的屋顶覆了薄薄一层雪,还没化透。

    屋里暖气烧得还算足,但空气干燥得很——嘴唇起了皮,鼻腔里像塞了棉花。

    妈比我起得早。

    我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饭了。一碗白粥,一碟榨菜丝,

    半个馒头。吃得很安静,筷子碰碗的声音都像是故意放轻了似的。

    她穿着那套「铠甲」——深灰色高领毛衣,黑色宽松棉裤,脚上是那双丑得要

    命的毛绒棉靴。头发用一根皮筋随便扎在脑后,有几缕碎发从两鬓垂下来,搭在

    脸颊上。

    素面朝天。

    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比上礼拜又深了一圈。

    「早。」

    我在她对面坐下来。

    她没抬头。筷子夹了一根榨菜丝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粥在锅里。」

    三个字。

    我去厨房盛了碗粥,端回来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吃着。

    除了咀嚼声和暖气片偶尔「咕嘟」一下的水声,屋里安安静静。

    吃到一半的时候,我夹了一筷子榨菜,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妈,这个榨菜是新买的?比之前那个牌子好吃。」

    她的筷子停了一下。大概零点五秒。

    「嗯。超市搞活动换的。」

    八个字。比平时多了几个。

    我想再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说啥好。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冒出来的是——

    「今天好冷。」

    「嗯。」

    又回到一个字了。

    吃完饭她收了碗筷进厨房。水龙头哗啦啦地响。我坐在餐桌前发了会儿呆,

    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我坐在书桌前翻课本,什么都看不进去。窗外的雨夹

    雪停了,太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窗台上,玻璃上的水珠亮晶晶的。

    大概下午两点多的时候,门铃响了。

    「叮咚——」

    我正趴在桌上迷糊着,被这声响惊了一下。

    隔壁传来妈的脚步声——从卧室出来,经过走廊,走向玄关。脚步有点急,

    棉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噗嗒噗嗒」的闷响。

    「谁呀?」

    「雨薇!是我!」

    是王阿姨的嗓门。那种中年妇女特有的穿透力,隔着防盗门都能听得清清楚

    楚。

    门锁转动了。

    「王姐!这大冷天的,快进来快进来。」

    妈的声音——

    变了。

    不是那种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那语气里突然多了一种

    东西——热乎劲儿。就像是有人把她身上某个开关拨了一下,原本干巴巴的、冷

    冰冰的嗓音一下子活了过来,带上了正常人该有的温度和起伏。

    「哟,你这地上怎么湿了?外面雪化了吧?进来进来,换双拖鞋。」

    「不用不用,我就待一会儿。给你送点东西来——你尝尝,我今天卤的猪蹄,

    做多了。」

    「那多不好意思……你每回来都带东西。」

    「跟我客气什么,十几年的邻居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我从房间门口探出半个脑袋——

    王阿姨出现在走廊里。四十七八的年纪,身材矮胖,穿了件红色的羽绒服,

    手里提着一个保鲜盒,脸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

    「哟,儿子也在家呢?」

    她看到我,笑着打了个招呼。

    「王阿姨好。」我从房间里出来,点了点头。

    「这孩子,越长越高了。」她转头对妈说,「上次见他好像还没这么高吧?一个

    寒假窜了一大截。」

    妈跟在她身后走进客厅。

    我注意到妈看了我一眼。

    极快的一眼。快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留意她的表情变化,根本捕捉不到。

    那一眼里有一种微微收紧的东西——不是害怕,也不是敌意,整个人微微绷

    了一下——那种还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办的绷。

    「坐坐坐,王姐你坐。」她招呼王阿姨坐到沙发上,然后扭头对我说,「去倒杯

    水。」

    语气比这几周对我说话时稍微松了那么一点点。不是因为她对我态度缓和了——

    是因为有外人在。

    她在外人面前,不能表现得太反常。

    我去厨房倒了两杯水端出来。放在茶几上的时候,王阿姨已经打开保鲜盒了——

    里面是八九只卤得油亮的猪蹄,上面撒了葱花和辣椒段,一股子浓郁的卤香味扑

    面而来。

    「你闻闻,加了我们老家那种香叶和八角,卤了两个钟头呢。」王阿姨推了推

    保鲜盒,「你家儿子肯定爱吃,男孩子嘛,正长身体的时候。」

    「那谢谢王姐了。」妈接过保鲜盒,起身往厨房走,「我给你装个碟放着。」

    「别忙别忙,又不是外人。」

    妈还是把猪蹄装了个碟子端出来,搁在茶几上。

    然后坐下来。

    王阿姨立刻就开始了——她这个人,嘴巴一张开就收不住,说个没完。

    「……我跟你说,楼上那个三零四的张家媳妇,你听说没?前天跟她婆婆吵起

    来了,那动静大的——我在楼下都听见了!砸东西呢!把一个盘子摔了!」

    「是吗?为什么吵啊?」

    「还不是为了那个月嫂的事。张家媳妇生了二胎,她婆婆非说不用请月嫂自己

    来伺候就行——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婆婆把孩子的脐带贴弄掉了!张家媳妇当场

    就炸了!」

    「哎呀,那可不得炸嘛……」

    妈听着,应和着,偶尔插一两句嘴。表情很自然——皱眉的时候像是真的替

    那个张家媳妇着急,叹气的时候像是真的感慨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如果不是我知道内情,单看这个画面——两个中年妇女坐在沙发上嗑着家常,

    一个说一个听,间或端起茶杯喝一口——这就是全世界最普通的邻里串门。

    但我一直在看妈。

    不是那种「看」。

    是观察。

    观察她在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和只有我在的时候,到底有多大的差别。

    差别很大。

    她的坐姿变了。这几天她在家里的时候,肩膀总是微微塌着,像是扛着一个

    看不见的东西。但王阿姨来了之后,她的背挺直了,肩膀打开了,整个人看起来

    精神了不少。

    她的表情变了。这几天她在我面前几乎不笑——偶尔扯一下嘴角算是对我某

    句话的回应,但那抹笑从来到不了眼睛。但在王阿姨面前,她笑了好几次。有一

    次王阿姨讲到那个张家婆婆把尿布穿反了,妈甚至「噗」地笑出了声。

    她的声音变了。和我说话时那种挤牙膏似的、每个字都像是用秤称过才放出

    来的干巴劲儿,在王阿姨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语调、正常

    的节奏、正常的那种——人味儿。

    但只要她的目光扫到我这边——

    啪。

    开关拨回去了。

    笑容收起来。眼神移开。手指下意识地去揪裤腿的布料。

    亮一下,灭一下。来回切换。

    「对了雨薇,你家那口子回去了?」

    王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话题转到了我家。

    「嗯,元旦前走的。」妈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工地上催着开工。」

    「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你也不容易。」王阿姨叹了口气,「你说你们这些当老

    婆的,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得上班,男人在外面挣钱是不假,可家里大事小事全

    指望你一个人——我家那个也是,动不动就出差,回来还嫌这不好那不好的……

    」

    「可不是嘛。」妈接了一句,「男人在外面觉得自己辛苦,回来恨不得当大爷伺

    候着。他倒是不想想,留在家里的那个更辛苦。」

    「就是就是!」王阿姨连连点头,「我跟你说,有时候我真觉得还不如他别回来

    呢——回来一趟我还得伺候他吃喝拉撒,走了我反倒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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