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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牝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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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牝之门】(77-78)(第5/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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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说话。

    王卫很快赶到。

    陶隐被送往照祭楼以后,水渠边重新安静下来。

    货棚顶上的残破布帘被风吹起,又缓缓落下。渠水贴着石阶流过去,带走几

    片落叶,也将岸边一点灰白粉末慢慢冲散。

    绯月仍站在原地。

    她看着水面,没有立刻转身。

    青棠将纸包妥善收好,走到稍远的位置查看王卫离开的方向,给两人留下了

    一点说话空间。

    陆铮问:「还在想陶隐?」

    绯月点头。

    「我以前总觉得,刻命碑离普通人很远。」

    她说得很慢。

    「照祭楼在王城里面,骨签也只是过关和验名的时候才拿出来。平时大家照

    样做生意、修船板、算账。哪怕碑上的字出了问题,看起来也不像会立刻落到每

    一个人身上。」

    她停了一会儿。

    「可陶隐只是丢了一枚骨签,就差点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

    陆铮没有打断。

    绯月低声道:「他在水渠边坐了那么久,一直刻自己的名字。要是我们再晚

    几天找到他,他是不是连那两个字为什么要刻都想不起来了?」

    「可能。」

    陆铮没有用空话安慰她。

    绯月抬眼看他。

    陆铮道:「所以要继续查。」

    他的语气很平静。

    「至少要先弄明白,拿走这些骨签的人准备做什么。」

    绯月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轻声问:「你每次都是这样吗?」

    「哪样?」

    「明明知道前面还有麻烦,还是要继续往里走。」

    陆铮看了一眼水渠。

    「有些事情停在外面,看不清楚。」

    绯月沉默片刻。

    「难怪你总是受伤。」

    她说完,目光落到陆铮右手上。

    软布边缘又透出一点淡淡血色。

    绯月眉头立即皱起来。

    「你的手是不是又裂开了?」

    陆铮低头看了一眼。

    「只是渗了一点血。」

    「你这句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呀。」

    绯月从袖中取出药瓶。

    陆铮没有马上接。

    她看着他。

    「你是不是又准备回照祭楼以后再换药?」

    「这里不太方便。」

    「旁边就有石阶,药也在我手里,有什么不方便?」

    陆铮停了一下。

    绯月已经在水渠旁边坐下,将药瓶放到膝上。

    「手伸出来。」

    陆铮看了她一眼,还是在旁边坐下,把右手递过去。

    绯月拆开已经微微泛红的软布。

    伤口没有裂得很深,只是一直没有真正合上。龙鳞令留下的玄色细痕还在掌

    心边缘,像一笔没有洗干净的墨。

    她低头重新撒药。

    动作比第一次熟练许多。

    「你在沉鳞道里面也是这样吗?」

    陆铮问:「什么样?」

    「明明知道会受伤,还是觉得事情做完以后再处理也来得及。」

    陆铮没有否认。

    绯月将软布重新绕过他的手掌,声音放轻了一些。

    「这个习惯不好。」

    「以前没人提醒。」

    绯月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陆铮。

    陆铮神色没有变化,像只是说了一句普通的话。

    过了片刻,绯月才重新低下头,将软布最后一圈收紧。她打出的结比先前整

    齐很多,不再歪到一边。

    「那以后有人提醒你的时候,你最好听一点。」

    陆铮低头看了一眼包好的手。

    「好。」

    绯月没有立刻松手。

    她抬眼确认陆铮不是随口应付,才把药瓶重新收回袖中。

    「你每次答应得都很快。」

    「这次会听。」

    绯月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那我先信你一次。」

    青棠从不远处走回来。

    她先看了一眼陆铮重新包好的手,又看了一眼绯月袖中的药瓶,什么也没说

    。

    「王卫已经把陶隐送回照祭楼。我们也该回去了。」

    绯月站起身。

    「走吧。」

    回到照祭楼时,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沿街铺子陆续开门,城中的声音比清早多了许多。没有人知道,那个常替人

    补船板的水獭族男人刚从城边被送走,也没有人知道,他险些连自己的名字都一

    并丢在水渠旁边。

    存签房里仍然亮着灯。

    白珩坐在记录桌后,面前摊着几本账册。桌边那杯水已经凉透,他显然一口

    也没有碰。绯烟站在木架旁边,正在查看青棠先前留下的名单。

    听见脚步声,她先转过身。

    目光从绯月身上扫过,确认女儿没有受伤,才看向青棠。

    「陶隐还活着吗?」

    「活着,但情况比杜怀更差。」

    青棠把从陶隐身上取回的纸包放到桌上。

    「他的骨签已经不见了。记忆也出了很大问题。他提前把名字和住处写在纸

    上,绑在手腕上,可我们找到他时,那张纸已经丢了。他坐在水渠边,用木片反

    复刻自己的名字。」

    绯烟看向绯月手中的麻绳。

    绯月把从陶隐屋里带回来的那张纸摊开。

    若忘归路,请送我回来。

    绯烟看了很久。

    「灰袍人找过他?」

    「找过。」青棠道,「给了他一包安神药。陶隐服过两次,每次醒来以后,

    忘掉的东西都会更多。」

    白珩拿起纸包,隔着纸面轻轻闻了一下。

    「里面混了骨粉?」

    「嗯。」

    青棠道:「陆铮的龙鳞令也有一点反应,只是和沉鳞道里的牵引不同,暂时

    看不出原因。」

    绯烟看向陆铮。

    陆铮道:「反应很弱。现在只能确定,那些骨粉不是普通修签留下来的东西

    。」

    绯烟点头。

    她没有逼着陆铮立刻得出结论。

    白珩将纸包放下。

    「你们回来得正好。我刚才重新翻了一遍晦灯关的验签记录,找到了一件更

    麻烦的事。」

    青棠走到桌边。

    「和陶隐有关?」

    「有关。」

    白珩把一本薄册翻到中间,推到众人面前。

    「陶隐最后一次正常验签,是一个半月前。邻居说他三日前离开住处以后便

    没有回来。可晦灯关的记录里,他的骨签在两日前又出现了一次。」

    绯月抬起头。

    「陶隐当时已经在王城水渠附近迷路,不可能自己去晦灯关。」

    「所以过关的人不是他。」

    白珩指向那行记录。

    签号、命纹和验签印记都没有问题。

    至少在普通验签里,没有问题。

    记录下面还有一行很小的附注。

    不是每个过关者都会留下附注。只有当时值守的人觉得哪里不太对,却又找

    不到拒绝放行的理由,才会顺手记上一笔。

    白珩将那行字念出来。

    「持签者身形较高,右手缠着布条,自称修船时受伤。验签无误,放行。」

    青棠脸色沉下来。

    「陶隐不是高个子。他左手也没有伤。」

    「嗯。」

    白珩道:「有人拿着陶隐真正的骨签过了晦灯关。外层身份应该做过处理,

    所以守关人才没有当场拦下。」

    绯月看着记录。

    「那个人去了哪里?」

    白珩把薄册往旁边推了一点。

    验签记录后面还有一枚很浅的方向印。

    不是进入王城。

    也不是去附近商道。

    那枚印记指向东南。

    青棠认得。

    「黑水。」

    这两个字落下以后,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陆铮掌心里的龙鳞令缓缓发热。

    不是先前碰到骨粉时那种极淡寒意。

    这一次,令牌像终于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边缘纹理一寸寸清晰起来,背

    面的银白龙文也微微亮了一下。

    陆铮低头看着掌心。

    就在几个月之前,苏清月被母印拖进幻视以后,脸色苍白地靠在小蝶怀里,

    对他说过一句话。

    东南。

    黑水之后。

    妖界龙渊。

    龙爪碎片在那里。

    白珩察觉到龙鳞令的变化。

    「它对黑水有反应?」

    陆铮抬眼。

    「嗯。」

    绯烟看着他。

    「你进入妖界以前,就知道黑水后面有什么?」

    陆铮没有隐瞒。

    「我知道龙渊在那边。」

    他停了一下。

    「也知道有人一直在找入口。」

    桌上的灯芯轻轻晃动。

    白珩低头看了一眼晦灯关记录,又看向名单最下面那两个失去回执的名字。

    「所以,他们拿走活人的骨签,不只是为了藏住几个人。」

    陆铮握紧龙鳞令。

    「至少有一部分人,是为了过关。」

    青棠道:「他们想去龙渊?」

    陆铮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令牌背面的银白龙文。

    「先去晦灯关。」

    「找到拿走陶隐骨签的人。」

    窗外晨光落进石廊。

    名单最下方,陶隐的名字仍然写在那里。

    可在两日前,另一个人已经借着他的名字,走向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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