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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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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城】(1-13)(第6/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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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发商的尾巴。

    她据此发表了一篇文章,情理并举,声泪俱下。

    那里面字字故事,却是桩桩血泪。终于使社会大众焦点朝烂尾楼投了过来。

    在蔺观川的推波助澜下,她因此事而名声大噪,也有更多的人将目光转向了调查记者。

    人的目光是有限的,而世界又那么大,藏污纳垢。

    许飒说,调查记者的存在,是替那些不能说、不敢说、不会说的人,对整个社会说。

    她也确实做到了。

    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她也得以与蔺观川缔结婚姻。这不是灰姑娘的故事,是努力的成果。

    她在外是调查记者,许记者,在内才是蔺观川的妻子,蔺夫人。

    许飒咽了口饭,放下筷子,“这次前期的调查报告我准备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实地考察。”

    “我的目标已经确定了,就在咱们市内。”

    “嗯。”蔺观川应她一声,没多说。妻子一直没说具体内容,他也就一直没问。

    瞧她要详细说明的样子,他也跟着放下筷子,准备侧耳聆听。

    “半年前我收到个消息。”她对上丈夫的眼睛,“咱们这儿,有一个性交易场所。”

    “那里会专门培养孩子满足特殊癖好的人,而且……”

    她深吸口气,“那些孩子都是那里的女性被强奸后生下的。他们从出生到死,都活在那里,接触不到正常的知识,一生都要和性打交道。”

    “我初步估计,这个组织已经经营了二十几年,我……”

    “难怪你之前什么也不肯和我说。”蔺观川的脸色瞬间变了,“是怕我不让你做吗?”

    “那么大的组织活动二十几年,为什么没被发现?还是发现了没人敢管?他们——”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许飒慢慢靠在椅背上,“我也都想过了。”

    这后面的保护伞是有多大,搞不好会拉着她和整个蔺家一起完蛋。

    “但是,我一定要去做。”

    看男人一言不发的样子,她抿了抿唇,“放心吧学长,我不傻的。如果真的是对付不了的人,那我再放弃。”

    “但我的放弃,绝不是现在。”

    “好。”蔺观川答应了。作为丈夫,他有义务也有能力支持妻子的工作。

    这么大岁数不是白活的,真出了问题把妻子拉出来也不算太难。反正有自己看着呢。

    许飒朝他笑了笑,又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自己没说的是,如果出现意外,她准备放弃的不是这个调查,而是她和蔺观川的婚姻,或许还有她的命。

    世上那么多黑暗面,哪是她帮得过来的,但毕竟能救一个是一个,就像“这条小鱼在乎,这一条也在乎……”

    从考进新闻学,念出宣誓誓言的时候她就决定:谁都不能让她闭上嘴,停下笔。

    哪怕是用舆论,也要把他们拉下来。

    晚饭就这么冷了场。

    直到晚上,俩人躺在同一张床,许飒很自然地滚进了男人怀里,有意补偿。

    亮晶晶的眼睛瞅着他,双手揽在男人肩上,露出甜甜一笑。

    蔺观川瞬间就硬了。

    沉了呼吸,男人咬牙切齿地说:“你可真会给我找罪受……”

    他对妻子的生理反应简直成了天性本能了,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许飒边嘿嘿笑边亲吻他,却被男人翻过身搂在胸前,大掌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两下,“小混蛋,知道我动不了你,故意的是吧……”

    毕竟他要是和妻子做,那必须得打了避孕针再说。

    “家暴了家暴了,疼疼疼!”

    她作大呼状,从他怀里爬出来,溜到自己的位置上,窝在被子里,“睡觉睡觉,养养精神,过几天还要忙呢。”

    拍了拍滚成球的被子,蔺观川阴阳怪气地道:“忙工作都忙了几天了?行吧,忙,都忙,忙点好啊。”

    许飒被他逗乐了,探出个头来,笑问:“这才几天,你就这么欲求不满了?”

    “对你,我天天都欲求不满。”他没好气地回。

    努力忍着笑,她一掀被子,拍拍身边的位置,“来吧来吧,学长。”

    蔺观川从善如流地蹭过去,立刻紧紧环住了女人的娇躯,落了个晚安吻:“睡觉。”

    夫妻俩躺在床上,男人跟八爪鱼似的缠在许飒身上。

    她一路拆伙,他一路抱回去。刚扒拉开男人揉在她胸前的左手,捏在她臀上的右手就又覆了上来。

    “热……”睡梦中,妻子半梦半醒地嘟囔。

    回应她的不是丈夫的放手,而是更加用力地拥抱,恨不能将她整个人都嵌进身体里。

    如果女人真的是男人身上的一块肋骨,那么,请回到我的身体里。

    永远归属于我,与我一心同体,再不分离。

    窗外的冰雪早就融化,绿叶抽芽长满了半棵树。

    马上就要到夏天了。

    蔺观川喜欢夏天,因为是夏天把许飒送到了他身边。

    他还曾无数次地把许飒比为夏天。炽热,阳光,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品性。

    可是后来,他发现不行——

    我怎能将你比作夏天?

    你是盛于烈阳,婉于清塘。

    (九)如果

    天刚蒙亮,一辆车就已经待命在了蔺家公馆下。公馆自带的一大圈池塘水汽弥漫,白雾四起,荷花还未开放。

    陈胜男端坐在车里,妆容精致,西装得体,一副职场精英的模样。

    谁能猜到她化妆遮黑眼圈时爆了多少脏话,现在还边犯困边在心里辱骂了自家boss几十遍。

    大半夜就被管家急吼吼的电话吵醒,吩咐来接老板去打避孕针。

    心中默念了无数次自己的工资和年终奖数字,她这才能维持住打工人该有的谦卑,早早地联系了医生安排了行程,迅速地就到了公馆。

    正腹诽着蔺家人的神经质,陈胜男就瞄到一个高挑身影从浓雾中走来。

    蔺观川照旧是那套西装半永久的样子,不过不是正式场合,里面就换了个薄些的高领毛衣。

    金边眼镜下黑曜石般的眼睛明亮透彻,仿若洞穿人心。皮鞋锃亮,修长的腿信步迈下台阶,向她走去。

    观察着男人的神色,陈胜男心里突然就“咯噔”一声。

    老板每次和夫人相聚之后,面上的表情通常是眉眼舒展,嘴唇勾起,一派十分餍足的模样。

    可今天他的脸色不带满足,反而存着些欲求不满的气质。眼神冷淡,气质肃杀,仿佛谁都欠他钱似的。

    这是……夫妻生活不和谐,吵架了,还是又起了邪火?

    她面上表情不改,心里已经把各式可能都过了一遍。

    总裁的出轨很有规律,按他的习惯来讲,一周一次,每次的女人都不相同。

    他没有固定地去包养某个女性,保持长期关系。毕竟每次上床之后,女方都得躺个十天半个月,根本满足不了他的需求。

    照理来说,自己昨天刚给他安排了个女明星,疏解了情欲。老板再找女人起码也得再隔几天才对。

    计划赶不上变化,陈胜男虽然不解,但还是在心里又盘算了一遍自己联络过的女性名单。

    这些姑娘都是她定期检查过,也调查过的,没有病的,也没有没有婚姻恋爱关系,价格全商量好了,人都在本市,交易起来也方便。

    她这么思索着,内心辗转了一路  ,男人的臭脸就跟了一路。

    老板上车之后的表现实在反常,他不批文件,也不闭目养神,反而怔怔望着车外,倒像是在愣神。

    作为蔺氏的执行总裁,蔺观川不论到哪里都会有着优秀的表情管理。待上有理谦和,待下耐心温柔,嘴角勾着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可现在他却面无表情,只是瞅着窗外不断退却的绿化带。

    那面无表情不是冷淡,而是唇角自然下垂,眼睛半眯着,眸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这是在发呆。

    过了不知道多久,后座的人才慢慢地开口:“你说。”他盯着窗上映射的自己,眼神幽暗得不像话。

    “如果橙橙怀孕了,会是什么样子?”晨起后的第一句话,男性声音还带着些许喑哑,一字一字敲在陈胜男心中的警钟上。

    前面开车的女人眨了眨眼睛,没应声。

    拉皮条的活计做得多了,她几乎成为蔺观川肚子里的蛔虫,清楚地明白他所思所想。

    譬如现在,她就知道老板要的不是回答,而是女人。

    一个可以供他发泄欲望与幻想的女人。

    这句话已经足够让她清楚,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了。

    boss口味变重了,要玩孕妇。

    得了任务的下属在工资的催动下,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不用查找任何资料,陈胜男边开车边在脑子里圈定了人选范围,一把蔺观川送到医院,她就挨个联络询问去了。

    异常沉默的男人打了避孕针,又安静地坐回车上,单手搭在脸上休息。

    昨天晚上连着做了几个梦,又惊醒好几次,让他昏昏沉沉地,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去找女人。

    梦虽然琐碎,却很有逻辑。先是梦到十四岁的许飒,接着是结婚的橙橙,最后……是怀孕的妻子。

    宛如一个平行世界,他看着那条时间线里的自己,搂着美娇娘,好不惬意,令人羡艳。

    这个梦真好。好到梦醒过后,自己都久久不能忘怀。

    甚至凌晨醒来后,他就找了陈胜男来接自己。习惯照例地给了许飒一个早安吻,连忙落荒而逃。

    蔺观川闭着眼,微喘了口气。

    他不敢在妻子身边多待,心里的暴戾因子已经被梦勾了出来,但凡再多看看橙橙,他就怕自己再次暴露本性。

    这是蔺家男人共同的本性。

    比起温柔抚慰,他们更擅长攻占征服。与其让恋人在怀里笑,更美的是让她们在笼子里跪服,哭喊,求饶。

    鞭挞,囚禁,驯服,独占。这不是夫妻间的情趣,更像疯狗野兽般的捕食。

    蔺氏庄园里有太多反面例子,他的父母更是其中典型。

    而最后的结局是,蔺母惨然离世,蔺父疯了,整天瘫在床上,念叨着要找他的小狗。

    蔺观川不愿意成为父亲那样,更恐惧许飒像母亲那样死去。

    所以他忍了十年,忤逆本能,违背天性,压抑自己。

    直到半年前的某次,他忍不住了。

    那个时候夫妻俩闹得很僵,许飒以家暴为由要和他离婚,两人冷战许久才和好。

    也就是在这期间,他第一次出轨了。

    他的前任秘书熟知蔺家男人的特殊,主动爬了床,被他肏了一整晚上,爽了个彻底,清醒后又打了一顿送回了总部,只怕是不死也残。

    他痛恨,后悔。

    但同时,他也发现——自己胸中的那股火消了。

    于是有了一,就有二。

    再起邪欲的时候,他叫来了一个女人。很像橙橙,很好。

    在她身上出完了气,橙橙也没有被打,更不会和他闹,这样的发泄简直完美。

    所以就此一发而不可收拾。

    勃起,抽插,射精。他在无数个不知名的女人身上起伏。

    但蔺观川自认从未背叛妻子,坚定爱和性是可以分开的。

    就像这次。

    自己可以在其他女人体内发泄欲望,但前提是把她当做妻子。对方要长得像妻子,气味像妻子,他才能继续。

    自己一切欲望的根源都是妻子。

    所以他自信,自己爱的只有橙橙。

    所以,没有关系的。

    他出轨是被逼无奈的,是被迫的。

    于是继续心安理得地坐在车里,直至车门被打开,一股熟悉的橙香扑鼻,紧绷的神经瞬间就散了。

    他睁眼望去,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就站在车外,微红着脸,乖巧极了。

    她伸手抚了抚孕肚,睫毛眨啊眨地,用刚学到的知识讨好他:“学长。”

    另一边,陈胜男开门坐上了驾驶位,暗自挑了挑眉。

    时间紧,自己只能给这姑娘做了简单的培训,没想到还挺上道。

    蔺观川一听她说话就乐了,倒也很是满意的样子,像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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