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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三尺厚的冰晶壁垒。
剑光斩在冰壁上。
只听得一声细微的、如同利刃划破丝绸的声响——“嗤——”
那道凝实的金光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冰壁,如同热刀切入牛油。冰壁从中裂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映出大妖那张惊骇欲绝的脸。
剑光去势不减,直取大妖胸腹。
千钧一发之际,大妖拼尽全力侧身闪避。金光擦着它的左肋掠过,带走了一大片鳞片和血肉。
“嗷——!”
大妖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嚎,踉跄后退,左肋处鲜血狂涌,露出其下白森森的骨骼。它低头看了一眼伤口,暗金色的竖瞳中满是不可置信。
一剑。
仅仅一剑。
它修炼了数百年的妖体,在这柄银白长剑面前,竟如同纸糊。
龙行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身形再动,这一次更快。月白色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出现在大妖身侧。“锋芒”剑自下而上一撩,银白色的剑光如同月牙升空,直取大妖咽喉。
大妖咬牙,双爪齐出,幽蓝色的妖力化作两柄冰刃,与剑光狠狠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龙行纹丝不动,大妖却连退数步,爪口震裂,鲜血顺着鳞片的缝隙渗出。它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面前之人虽与它同境,可根基之深厚、剑术之精湛,远非它这种靠吞食血食堆砌上来的妖物可比。
逃。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浮现,龙行已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双手握剑,将“锋芒”举过头顶。剑身上的金色纹路疯狂流转,一道道刺目的光从剑身深处涌出,将整柄剑映照得如同一轮烈日。
空气中的灵力开始疯狂涌动,从四面八方汇聚到那柄剑上,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灵力漩涡。
大妖的脸色彻底变了。
它感受到了——那一剑中蕴含的,是足以将它从这世间彻底抹去的毁灭之力。
“不——!”
它嘶吼着,拼尽毕生修为催动妖力。幽蓝色的光芒从体内疯狂涌出,在它周身凝成一层又一层的冰甲,每一层都厚达数寸,层层叠叠,将它裹成一个巨大的冰茧。
同时,它转身就逃。
龙行没有追。
他只是将那一剑,劈下。
“苍衍金道——”
他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劈山断岳。”
一剑落下。
那一瞬间,天地间仿佛只剩这一道剑光。
剑光落在那头大妖身上。
冰茧如同不存在一般,从正中裂成两半。
大妖的身体也如同不存在一般,从头顶到胯下,出现了一道极细极直的红线。
它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迈出一步。
然后,身体从中分成两半,分别向左右倾倒。内脏和鲜血“哗”地涌出,在青石板上摊开一大片猩红。
大妖的眼睛还睁着,暗金色的竖瞳中凝固着最后的恐惧与不甘。
它到死都没能想明白——这个年轻人,怎么能强到这种地步。
…………
余下的妖物早已吓得肝胆俱裂。
它们那头蜕凡境的首领,在这人族修士面前连三剑都没撑过,便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跑——!”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剩下的六七头妖物四散奔逃。有的跃上屋顶,有的钻入小巷,有的甚至现出原形,化作数尺长的大鱼想要从水路遁走。
龙行没有追。
他只是将“锋芒”剑横在身前,左手并起剑指,缓缓拂过剑身。
银白色的剑身上,那些金色的山形纹路重新亮起,如同被唤醒的山峦脉络。
他深吸一口气,剑指在剑尖处一顿。
“去。”
一字落下。
“锋芒”剑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从手中飞出,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捕捉不到轨迹。田直只听见一阵密集的破空声——“咻咻咻咻”——如同数百只利箭同时离弦。
那道银白色的流光在村落中穿梭回旋,每一次转折都留下一道刺目的光痕,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
一头跃上屋顶的妖物刚跑出两步,银光从它胸口穿过。它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血洞,轰然倒下。
一头钻入小巷的妖物被银光追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头颅便飞上了半空。
一头现出原形跃入湖中的大鱼,才刚沾到水面,银光便从水中贯穿而过,将数尺长的鱼身钉在岸边的石阶上,尾巴还在啪啪地拍打着水面。
不过三息。
村落中重新归于寂静。
那道银白色的流光在斩杀最后一头妖物后折返,悄无声息地归入龙行腰间的剑鞘。
“锵”的一声,清脆而沉稳。
龙行收回剑指,衣袍上甚至没有沾上一滴血迹。
田直看得眼睛放光,道:“龙师兄,你这手‘御剑术’,怕是金脉通玄境长老也没几个比得上了。”
龙行没有接话,只是转身走向那些幸存的村民。
…………
幸存者不到十人,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此刻都蜷缩在田直布下的金色屏障内,浑身发抖,有的在低声啜泣,有的目光呆滞,显然被方才的惨状吓坏了。
那位被龙行救下的老妪抱着幼童,颤巍巍地跪了下来,浑浊的老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救命之恩……”
她这一跪,其余村民也纷纷跪倒,磕头如捣蒜。一个中年妇人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声音嘶哑:“我当家的……我当家的被那些妖怪活活撕了……若不是仙师……若不是仙师……”
龙行上前一步,双手扶起那老妪。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着那些受惊的幼童:“老人家不必如此。降妖除魔,本就是我苍衍派的职责。”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递给老妪:“此丹以清水化开,每人服一碗,可驱散体内因妖气侵染而生的寒毒。”
老妪接过瓷瓶,双手还在抖,嘴唇翕动了几次,却只挤出两个字:“仙师……”
龙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环顾四周,看了一眼那些被妖物残杀的村民遗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他转身走向村口,田直连忙跟上。
身后,那些村民依旧跪在地上,望着两道月白色的背影。老妪抱着幼童,口中反复念叨着“仙师”二字,浑浊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幼童的额头上。
…………
走出数十步,龙行停在湖边,眉头微蹙,望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出神。
田直跟上来,回头望了一眼那个渐远的村落,叹了口气:“龙师兄,你看——”
他指着方才那几头妖物毙命的地方。尸体在死后现出了本相,横七竖八地躺在村口。最大的那头蜕凡境大妖,现出原形后足有两丈余长,浑身青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阔口獠牙,赫然是一条海中的凶鱼。
“又是海鱼。”
田直蹲下身,翻看了一下大妖的尸身,站起身拍了拍手,面色凝重:“不是湖州本地的水生妖族。这已经是咱们这一路来遇到的第三拨了。鲅鱼、带鱼、海鳗——全是东海里的东西。”
龙行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东方的天际。
那里,天与湖相接,水天一色,分不清界限。
“它们翻越常江,深入湖州腹地,必然不是为了游山玩水。”田直继续道,“要么是被什么赶出来的,要么是在搜寻什么,要么——”
“是有人命令。”龙行终于开口,声音沉静。
他收回目光,看向田直:“东海异变,绝非空穴来风。这些海族妖族深入内陆,若无人引导,不可能成群结队地越过常江天险。”
田直一怔:“龙师兄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驱使它们?”
龙行没有回答,只是从腰间取出一方帕子,擦拭着“锋芒”剑鞘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继续往东。”他说,“去东海。”
田直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抬头望向西边的天空。
一只通体莹白的玉鸽正从云层中穿出,双翅舒展,朝着龙行的方向疾掠而来。那玉鸽通体由灵气凝聚而成,通体温润如玉,双翅每扇动一下,便在空中留下一串细碎的白色光点,如同星屑洒落。
“门中的飞鸽传书。”田直道。
龙行抬起左臂,玉鸽轻巧地落在他小臂上,收拢双翅,歪着脑袋,一双由灵气凝成的眼睛晶莹剔透。
他伸手从玉鸽腿上的竹筒中取出信笺,展开。
信上的字他认识,正是龙吟的手笔。
龙行从头读到尾,一个字都没有漏过。
田直在一旁静静等着,看着师兄的脸色。初时还算平静,读到中间时眉头微微蹙起,到了最后——
那双剑眉朗目的英俊脸庞上,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田直的心咯噔一下。
他跟随龙行多年,极少见师兄露出这般神情。龙行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人,能让他皱眉的,必定不是小事。
“龙师兄……怎么了?”
龙行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信笺最后几行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
“我二弟……”
田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你二弟?龙啸师兄?他……怎么了?”
龙行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信笺上,仿佛要从那些字迹中读出更多的、字面之外的东西。龙吟的字迹他太熟悉了——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习字,一起在止剑村的私塾里被老先生打着戒尺纠正笔锋。二弟的字端正沉稳,一笔一划都透着股不肯马虎的执拗;三弟的字则飘逸灵动,常常写着写着就飞了起来,被老先生骂作“鬼画符”。
可这一封,龙吟的字迹却端正得不像他。
每一个字都写得极慢、极用力,笔画间有轻微的颤抖,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却又不得不把那些话一字一句地写下来。龙行能想象得出,三弟写信时那张总是挂着促狭笑容的脸,是怎样一点一点变得惨白,那双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是怎样一点一点泛红。
“龙啸,我二弟他……重伤濒死。”
四个字从龙行口中吐出,很轻,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可田直看见,龙行握着信笺的手,指节泛白。
“褐山谷一战,他亲手斩杀了万化宗副宗主胡无方。”龙行继续说,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压抑,“后来万化宗宗主万征赶回,已入归一境,与林阳师叔大战,最终失控入魔,引爆体内妖丹自爆。”
田直的瞳孔微微收缩。
“龙啸师兄他……?”
“他挡在了所有人面前。”龙行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很轻,像冰面下暗流的涌动,“以狱龙斩吞噬了那场自爆的魔气。万征死了,在场百余人都活了下来。”
“可他……”
“经脉断裂九成,丹田枯竭,脏腑移位,皮肤龟裂。”龙行一字一句,如同在背诵一份伤情报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身体……已无生机。”
田直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那个在七脉会剑上意气风发的年轻人。那一战他也在场,亲眼看着龙啸以明心境之修为,与御气境的周顿打得有来有回。
田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龙师兄,那你快回苍衍派吧。”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急切。师兄的弟弟生死未卜,换作任何人,此刻都应该抛下一切赶回去。师门的任务固然重要,可那是亲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
“龙啸师兄躺在那里,你若能在身边……”
“我回去有什么用?”
龙行打断了他。
那声音不算大,却如同一柄冰冷的刀,干脆利落地斩断了田直未说完的话。
田直一怔。
龙行转过身,面对着他。那张剑眉朗目的脸上,没有田直预想中的焦急、悲痛,或者任何一种“应该”有的情绪。只有一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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