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鬼者:我用肉棒驱鬼,还有式神欲求不满求补魔】(50-51)(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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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的红色光带。
曲歌的五指瞬间收拢,如同铁铸般死死扣住了那条极阴灵脉的根部。
“呃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声从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曲歌的左脚向后退了半步,死死踩在泥水里稳住下盘。
他咬紧牙关,右臂上的肌肉一块块高高隆起,拼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握着那条灵脉,向外疯狂拉扯。
这是一种不打任何麻药的生剜。
红莲灵脉早已与他的灵魂和血肉完美焊接。剥离的过程,如同硬生生从骨髓里抽出一根已经长死的带刺钢筋。
“嘶啦——咔咔……”
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与经脉断裂的脆响,在曲歌的体内密集地炸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成两半。
每一根与灵脉相连的神经都在向大脑输送着凌迟般的痛楚。
他的额头瞬间布满了一层黄豆大小的冷汗,汗水混合着雨水流进眼睛里,刺得眼球生疼。
灵脉被他向外拔出了一寸。
黯淡的红光从他血肉模糊的胸口溢出。
曲歌的身体剧烈地痉挛着。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锋利的牙齿切开了唇瓣的血肉,浓重的铁锈味在口腔中蔓延。
他咽下涌上喉咙的鲜血,扣住灵脉的五指没有丝毫的松懈,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我宁可当一辈子残废……”
曲歌的眼角彻底崩裂。两道殷红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自己那只刺入胸膛的手臂上。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粉身碎骨在所不惜的疯狂,右臂再次发力,将灵脉生生向外拖拽。
“也绝不准你死在我前面!”
伴随着最后一声嘶哑的咆哮,曲歌爆发出所有的潜能,右臂猛地向外一抽。
“噗——!”
一大团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从他的口中喷出。
那条黯淡的红莲灵脉,被他连根拔出。
红光彻底脱离了他胸膛的瞬间,大厅里的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秒。
曲歌高举着右手,那条红色的光带在他的掌心中剧烈地扭动了一下,随后化作一团散发着微光的红色光球,从他的指缝间滑落,朝着两米外的废墟坠去。
而曲歌的身体,在灵脉离体的那一刻,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量。
那种生生不息的浩瀚感、那种完美无瑕的周天循环,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当场碎裂。
支撑着他站立的脊梁仿佛被瞬间抽走。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一软,膝盖重重地砸在地板上,砸碎了身下的一块积水的水洼。
“砰。”
他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地砸在满是碎玻璃和冰冷泥水的废墟地板上。
几块尖锐的玻璃碴轻而易举地划破了他湿透的工装裤,深深扎进他的大腿。但他已经感觉不到腿上的疼痛了。
因为体内那股失去了极阴灵脉疏导的纯阳之气,在这一刻,彻底暴走了。
阻碍消失,压抑了极久的纯阳之气如同决堤的岩浆,在他残破、狭窄的经脉里开始了横冲直撞的狂欢。
曲歌的体表温度在短短两秒钟内飙升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他全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煮熟般的紫红色。
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表面,无数细小的毛细血管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极端的负荷,大面积地爆裂开来。
细密的血珠从他的毛孔中渗出,将他整个人染成了一个血人。
“呃……咳……”
曲歌趴在肮脏的泥水里,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剧烈地痉挛、发抖。
他那双沾满泥泞与鲜血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胸前那件卫衣残存的烂布条。
粗糙的布料被他攥成了紧紧的一团,指关节用力到泛出一种死人的惨白。
左胸口处,那个被生生剜开的骇人创口大敞着。
漏风的灵魂缺口再次出现。
废墟中灌进来的冰冷夜风,顺着那个缺口毫无阻碍地吹进他的灵魂深处。
那股熟悉的、冻彻骨髓的寒意,与体内经脉中狂暴纯阳之气的灼痛感,在同一时间狠狠地撞击在他的神经上。
冰火两重天的酷刑。
曾经折磨了他整整九年、让他生不如死的地狱,在此刻,以一种比过去狂暴十倍的姿态,再次向他敞开了大门。
曲歌的侧脸贴在冰冷浑浊的泥水中。
雨水顺着他的鼻尖流下。
他的胸膛像是一个破败的风箱,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着浑身的伤口,带出大口大口夹杂着血沫的粗气。
那条被他强行拔出体外的黯淡红光,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最终跌落在两米外的一块残破的混凝土石块上。
光芒接触到石块的瞬间,并没有消散。
那团耗尽了千年本源修为的红光,在彻底归于虚无的前一秒,被一股强横的执念强行拉回了现世。
红色的光芒在石块上方剧烈地扭曲、拉伸,最终缓缓凝聚出了一个实体的轮廓。
刺目的光晕散去。
一个身影跌坐在废墟的角落里。
那不再是那个身材高挑、曲线傲人、穿着修身黑色长风衣和高跟鞋的红莲女王。
出现在那里的,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身形单薄脆弱的少女。
少女身上套着一件宽大而松垮的暗红色粗布长裙。
那裙子的布料有些粗糙,没有任何剪裁可言,仅仅是用几根布条勉强系在腰间。
宽大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她那单薄削瘦的肩膀上,露出大片苍白的锁骨。
裙摆拖曳在地,沾满了废墟的泥水与灰尘,紧紧地贴在她纤细的小腿上。
绯红坐在石块旁,双手撑在满是泥泞的地面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张巴掌大的脸庞上,苍白得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血色。
那双曾经燃烧着千年业火的红瞳,此刻黯淡无光,透着一股随时都会熄灭的虚弱。
她那属于红莲女王的千年傲娇与冰冷,在那层粗糙的布衣下,被粉碎得彻彻底底。
绯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她艰难地转过那纤细的脖颈,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了两米外那个在血泊中痛苦蜷缩的身影上。
看着曲歌胸口那个血肉模糊的巨大创口,看着他在泥水中因为极寒与极热交替而剧烈发抖的脊背。
绯红的眼眶瞬间红了。
大颗大颗的泪水没有任何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粗糙的裙摆上,晕开一团团深色的水渍。
她看着那个为了救她、毫不犹豫地亲手将自己重新推入地狱的男人,满眼皆是无法掩饰的震撼与撕心裂肺的心疼。
“你对自己下手……真狠啊……小歌……”
绯红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吹散。她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费力地向上牵扯,扯出了一抹带着浓重哭腔的苦笑。
趴在肮脏泥水里的曲歌,听到了那个声音。
他那正在剧烈痉挛的身体猛地僵住。
曲歌松开了死死抓着卫衣碎布的双手。
他将两只血肉模糊的手掌按在泥水中,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要爆裂般凸起。
他强忍着体内经脉被撕裂的剧痛,一点一点地,强撑着抬起了那张满是血污与泥浆的脸。
他的视线模糊不清,眼前的世界在剧烈地摇晃。
但他依然死死地盯着两米外那个穿着粗布裙的脆弱少女。
看着她虽然苍白、虽然退化,却真实存在于现世的实体。看着她眼眶里滚落的泪水。
曲歌的眼底涌出大股大股滚烫的液体,冲刷掉了脸颊上的泥水。他那被咬得血肉模糊的嘴角,却在痛苦中,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起来。
他笑了。
曲歌放平了身体,用双肘撑在废墟上。
黑色的机能工装裤紧紧贴在他那发抖的双腿上。
他像是一个濒死的士兵,在泥水中艰难地挪动着身体,拖出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色拖痕。
两米的距离,他爬了整整一分钟。
他终于来到了少女的身前。
曲歌大口地喘息着,从泥水中缓缓抬起了那只一直在流血的右手。
他将手伸向前方。
那只沾满鲜血、指甲缝里塞满泥土的手掌,最终稳稳地落在了绯红那单薄削瘦的肩膀上。
“你活下来了。”
曲歌的声音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喉咙深处涌出的血泡。但那语气中,却透着一种毫无保留的、狂喜到了极致的庆幸。
他不在乎自己重新跌回残疾。他不在乎那折磨人的酷刑再次加身。
只要她还在。
绯红感受着肩膀上那只手的重量。那手心的温度高得吓人,烫得她单薄的肩膀微微发颤。
她看着曲歌那张布满笑容的血脸,吸了吸鼻子。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高傲,在这一刻彻底被她抛弃。
绯红顺着曲歌手掌的力道,身体微微向前倾倒。
她闭上了那双蓄满泪水的红瞳,将自己的侧脸,轻轻地、毫无防备地靠在了曲歌那条沾满血污与泥浆的手臂上。
暗红色的粗布裙摆在泥水中拖拽。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曲歌满是鲜血的小臂,传来真实的、略带刺痛的触感。
“嗯。”
绯红的声音极轻,带着鼻音。她的睫毛在曲歌的手臂上微微颤动着,将脸颊上的泪水蹭在那些干涸的血迹上。
“都活下来了。”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大厅内的风渐渐停歇。
废墟中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泥水坑旁,那一高一低两个紧紧依偎在一起的残破身影,在黑暗中交织着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