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女悲尘】61-70章 下克上、反差、凌辱(第4/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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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摸,她一把拍开。
“行了,”她说,“睡吧。”
王五的手缩回去,老老实实放在自己身侧。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床单上,照在她起伏的胸口上,照在他那张傻乎乎的脸上。他闭着眼,嘴角还挂着笑。她在旁边躺了一会儿,等心跳平了,脸上的烫退了,才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日子就这么过。菜地里的苗又长高了一截,王五在院子里搭了个鸡窝,养了几只鸡。楚寒衣每天早上起来练功,收了桩就在门槛上坐一会儿,看王五忙前忙后。他在院子里劈柴,她就看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他劈两下就停下来,往她这边瞄一眼,咧嘴笑一笑,然后继续劈。两个人目光碰在一起,他笑得跟做贼似的。
翠儿在灶房里喊他端水,他就放下斧头跑进去,过一会儿又跑出来,手里端着碗热粥递给她。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就那么蹲在旁边看她喝。
一天上午,院门口有人喊。不是吴大郎的粗嗓门,是个女人的声音,清亮亮的,隔着半条村道都听得见。
“师父!”
楚寒衣正坐在门槛上看书,听见这一声,手指在书页上顿了一下。她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看见陶红英站在那里,穿着身利落的青色短打,头发用布条束在脑后,脸上带着笑,风尘仆仆的,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你怎么来了。”楚寒衣说。
“上次信里不是说了么,过些时日就来看您。”陶红英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楚寒衣一眼,眉毛微微一挑,“师父,您气色真不错,比上回见您的时候好多了。”
楚寒衣没接这话,侧身让她进院子。陶红英跨进门,四下看了一眼——院子里收拾得干净利索,墙角码着劈好的柴火,菜地里的菜苗绿油油的,鸡在墙根下刨食。王五正蹲在菜地边上拔草,看见她进来,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冲她点了点头,叫了声“陶姑娘”,然后就不说话了。
翠儿从灶房里探出头,看见来了客人,赶紧擦了手,端了碗水出来。陶红英接过去道了声谢,翠儿摆摆手,又退回灶房去了。
王五蹲回菜地边继续拔草,眼睛也不往东厢房那边瞟,手脚麻利得很。翠儿在灶房里忙着添柴烧水,偶尔探头问一句要不要续茶,陶红英应一声她又缩回去了。两个人都没往楚寒衣身边凑,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似的,绝不在外人面前露出半点跟她有特殊关系的样子。
楚寒衣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对陶红英说了句“进屋说”。两人进了屋,她在床边坐下,陶红英拉了那把椅子过来,坐在她对面。她打量着师父——还是那身黑衣,头发挽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说不出是哪一处,也许是眼角的纹路比从前舒展了些,也许是整个人不那么绷着了。
“天地会的人,”陶红英放下碗,开门见山,“就在村外。”
楚寒衣的眉头动了一下。她知道天地会迟早会找上门来,上回信里陶红英已经提过。但她没料到来得这么快。
“几个人?”
“三个。领头的姓徐,叫徐世昌。”
楚寒衣想了想,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听过,天地会青木堂的堂主,武功不弱,为人也算正派。他亲自来,说明天地会对这事很看重。
“他们不敢进来打扰,”陶红英说,“怕冒犯您。但人确实到了,暂住在镇子上,说想请您出山。”
“出什么山?”
“共谋大事。”陶红英看着她,“师父,您一人独闯寒山寺,面对神龙岛八大高手加上林彻,没死还反杀了几个。这事在江湖上传得越来越玄,有人说您一掌劈死了三个,有人说您一剑挑了五个。加上之前在长白山炸龙脉的事,您现在在江湖上的声望比当年老门主还高。”
楚寒衣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当年风老头在江湖上也有这般声望——一人独挑三派掌门,打得江南武林二十年不敢呲牙。可那又怎样?说到底不过是别人嘴里一句话罢了。至于寒山寺那晚的事,她使出的是压箱底的三十年功夫,把骨头里的底子都榨了出来才侥幸活命。江湖上的人没看见她满身是血,没看见她连滚带爬跑了几十里山路才捡回一条命。
“还有一件事,”陶红英的声音把她拉回来,“神龙教被朝廷灭了之后,教内起了内讧。神龙教教主被他手下几个长老围殴,死了。”
楚寒衣的眉头动了一下。
“朝廷打头阵,江湖上几个仇家趁乱落井下石,内部又有人反水,”陶红英说,“几头夹攻,就算他武功再高也顶不住。”她顿了顿,看着楚寒衣,“师父,同样是被神龙教高手围攻,您能反杀好几个全身而退,那老教主却折在自己人手里。这么看,您如今的武功是不是已经高过他了?”
楚寒衣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一阵,才开口。
“不一定。十几年前我在镶蓝旗主府上偷经书,眼看得手了,那老头忽然出现。他就站在门口,嘴里念着什么,单凭内力震得整间屋子都在发颤。我当时被那股内力直接震伤了脏腑,别说动手,连站着都费劲。还好他无意追赶,否则那年我可能都脱不了身。”
陶红英听得神色一凛。她从未听师父说起过这段往事。
“不过那时候我的归元功还没突破第四层,”楚寒衣继续说,“内力远不如现在。”
她顿了顿。最近她察觉到体内归元功隐隐有突破的征兆——真气流转比从前更加自如,耳力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越发灵敏。难道是这些日子心情舒畅的缘故?她之前卡在第四层瓶颈很久,一直以为是自己练得不够狠,没想到真正的突破却在这些闲散的日子里悄然而至。按风老头的说法,归元功第五层是百年难遇的门槛,一旦突破,便是另一番天地。不过这些她没打算对外人说。
她没有把这些说出来。
“现在的话,”她说,“不好说,应该还是打不过。”
陶红英看着她,嘴角带笑:“师父谦虚了。”
楚寒衣没接话。她停了一瞬,问:“林彻呢?”
陶红英的笑容收了起来。“他投靠神龙教的事江湖上传开了,名声已经臭了。神龙教一倒台,他就是丧家之犬,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楚寒衣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窗外有鸡在叫,王五在院子里劈柴,一斧头一斧头,声音沉甸甸的。林彻就这么消失了——了无音讯,像一滴水落进了沙地里。可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那个能隐忍二十年才露出獠牙的人,不会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
“别的事先放一放,”楚寒衣收回目光,“红英,你的武功最近是不是到了紧要关口?”
陶红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师父就是师父,什么都瞒不过您。确实,这阵子练功总是怪怪的,气走丹田的时候偶尔会岔道,也找不出原因。今天来也是想请您指点指点。”
“那就留下住几天。”楚寒衣站起来,“起来,出去搭把手。”
第六十四章
陶红英住了下来,每日跟着楚寒衣练功。她底子本就不弱,只是近来瓶颈卡得紧,气走丹田时总有些岔道。楚寒衣替她看了两回,指出几处经脉滞涩的地方,又传了她一道调息的口诀,让她每日早晚各练半个时辰。陶红英依言练了两日,果然顺畅了不少。
这日午后,两人在院子里对坐喝茶。陶红英提起天地会的人已经在镇上住了三天了,领头的徐世昌颇有耐心,每日只派人来村口远远望一眼,并不催促。楚寒衣放下茶碗,说人家堂堂一堂之主亲自来到这穷乡僻壤请她出山,已是给足了面子,再让人等下去反倒显得她不通情理。
“再说,”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角的灰,“在村里窝了这么久,也该出去走走了。”
陶红英自然没有异议。两人换了衣裳准备出门,王五从菜地那边跑过来,手里还攥着把锄头,问她们去哪儿。楚寒衣说去镇上办点事,王五放下锄头就往院子里走。
“我跟你去。”
楚寒衣看了他一眼。她本不想让他跟着,倒不是怕别的,只是陶红英在旁边,她不想让徒弟看出什么。可她还没开口,王五已经进了灶房,跟翠儿交代了几句,又跑出来,拿块湿布擦了擦手,把挽起的袖子放下来,又把衣襟拍了拍。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手脚麻利,神情自然,规矩得像个随从。等三个人上了路,他就跟在楚寒衣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既不抢前,也不落后。身上背着个粗布包袱,里头装着水囊和干粮,手里还提了把油纸伞。
走出村口的时候,陶红英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低着头只顾走路,嘴角却压着笑意——那张脸明明高兴得很,却硬要摆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陶红英转过头,心里暗暗纳罕。这王五对师父的殷勤劲儿,真不是装出来的。从她第一次在山洞里见到他起,他就是这副死心塌地的模样,趴在地上给师父吸毒、炸龙脉时连金银都不看一眼。要说报恩,这恩也报得够彻底了。
走了一阵,楚寒衣故意落慢半步,趁着陶红英在前面拐过路口,侧过头低声说了句:“你这是何必,非要跟来。”
王五没回话,只是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什么也没解释,像是在说“你知道的”。然后又低下头,规规矩矩地跟在她身后。楚寒衣看着他低头走路的侧脸,心里头有些不自在。他这副姿态她不是没见过——当初扮主仆进盛京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跟在她旁边的。可如今不一样了。如今他是她的男人,她不想他在外人面前这样低三下四。
到了镇上,徐世昌他们住在东街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栈里,包了个独院,门口站着两个穿短打的年轻人。陶红英上前报了名号,那两人立刻换了副神情,一个飞快进去通报,另一个毕恭毕敬地把三人请进院子。
徐世昌迎出来,四十出头的汉子,方脸浓眉,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腰间挂着一把长剑。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也都是利落的短打装扮。徐世昌抱拳行礼,说楚女侠肯赏脸相见,实乃天地会上下之幸。楚寒衣回了礼,简短寒暄几句。陶红英侍立在侧,王五则退在院门边,低着头,手垂在身侧,跟那两个守门的年轻人隔了半个院子。
堂屋里摆了几把交椅,茶水已经备齐。徐世昌执礼甚恭,口口声声“楚女侠”,说起江湖上的传闻,又是寒山寺力战八大高手全身而退,又是长白山炸龙脉满人王气尽毁,言辞间满是敬佩。楚寒衣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江湖传闻多有夸饰,不必当真。徐世昌摆手笑说绝非夸饰,天地会的兄弟走南闯北,什么消息都听过,这次是真心诚意想请楚女侠出山共举义旗。楚寒衣端茶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徐世昌倒也识趣,没有硬催,转而说些江湖上的闲话。话头转到近来湘西地面上有些不大太平,有兄弟在附近见过神龙岛的余孽出没,行踪诡秘,怕是逃窜至此。楚寒衣眉梢微动,问有多少人。徐世昌说不清楚,只见过三两个,看着像是探路的,其余的藏得深。陶红英插了一句说神龙教内讧之后教众四散,有往南边逃的,也有往湘西这边钻的,不稀奇。楚寒衣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说话间天色将晚,徐世昌说已经在镇上的酒楼备了一席薄宴,恳请楚女侠赏光。楚寒衣推辞了一番,架不住徐世昌再三恳求,最终应了。酒楼不远,就在街尾,上下两层,二楼临窗。晚宴的阵仗不大,但安排得用心——席面干净利落,没有什么花哨的排场。除了徐世昌,在座的还有他的副手冯三爷,两个年轻坛主,以及一个瘦高个儿的中年男子。那人穿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两截细长的手臂,手指骨节突出,指甲剪得极短。他腰间挂着一只鹿皮药囊,囊口磨得发亮。徐世昌引见道:“这位是薛先生,单名一个‘帖’字,江湖上给面子,叫他‘薛一帖’。薛先生是咱们天地会的供奉大夫,医术了得,此番随行,也是防个万一。”
薛一帖微微颔首,话不多,只说了句“幸会”。他目光在楚寒衣脸上停了片刻,像是在看她的气色,但没有多问。
酒过数巡,冯三爷趁着酒意起了话头,说楚女侠武功盖世,如今江湖上提起黑罗刹三个字,谁不竖大拇指。又说天地会的弟兄都是真心仰慕,想请女侠指点一二。楚寒衣放下酒杯,语气平静地说诸位的好意她心领了,只是她早已不过问江湖是非,此番出山是为了办自己的事,事办完了也就归隐了,不会再出江湖。
席间安静了片刻。徐世昌连忙打圆场,说人各有志,不好强求,往后天地会的弟兄只要路过此地,必来拜会。楚寒衣点头应了。徐世昌又问她在村里住得可还习惯,需不需要什么东西。楚寒衣说不用,种几亩地够吃了。
冯三爷插嘴问楚女侠一个人住那么偏的地方,不怕神龙教余孽找上门?陶红英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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