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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女悲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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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女悲尘】61-70章 下克上、反差、凌辱(第5/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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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师父一眼,没作声。楚寒衣说自然有人照应,不劳挂心。

    薛一帖放下酒杯,忽然开口:“神龙教的人,旁的本事稀松,下毒却是一绝。楚女侠在寒山寺跟他们交过手,想必见识过。”他声音不高,语速也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若日后遇上使毒的余孽,防不胜防。楚女侠若不嫌弃,薛某可配几味解瘴丹,虽解不了百花蛇毒那种奇毒,寻常迷药软筋散之流,倒能克住大半。”

    楚寒衣看了他一眼,这人说话不像江湖人那样豪气干云,倒像个郎中在开方子——不夸口,只说能做到什么。她点了点头,说了句“有劳薛先生”。陶红英在一旁听着,心里已记下了此事,打算回头替师父把药取来。

    薛一帖也不客套,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像是在看她的气色,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早年行走江湖时便听过黑罗刹的名号,知道她身负归元功——这门功夫失传多年,眼下江湖上能使的,怕只剩她一人。方才进门时他便觉她面色有异,眼下借着酒席的灯光细看,更笃定了几分。

    “楚女侠,”他开口,语气比方才更缓了些,“薛某早年间听家师提起过,归元功这门功夫,练到深处固是厉害,但每破一层关隘,经脉便是一劫。行岔了气,轻则卧病数月,重则武功尽废。”他顿了顿,没有绕弯子,“恕薛某直言,楚女侠此刻的气色,像是正卡在关口上。若有需要,薛某可备金针药浴,替楚女侠导引一二。”

    楚寒衣端茶的手停了一下。她习武数十载,自然清楚归元破关时经脉的凶险,但此人仅凭望气便能断定她正卡在关口上,这份眼力绝非寻常。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放下茶碗,说了句:“先生费心了。”语气比方才对旁人多了一丝郑重。陶红英神色微动,看了师父一眼——归元功破关的凶险她多少知道一些,但师父从未主动提起,此刻被人当面点破,怕是不太自在。她收回目光,没有多嘴。

    楼梯口上来一个人,是徐世昌的如夫人,手里捧着个青瓷酒壶,低着头小碎步走过来。她穿着身素净的月白衫子,模样倒也周正,只是神色局促,像是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王五是这时候上来的。他端着一壶新沏的茶,是小二托他送上来的——楼下忙不开,他又正好闲着。他把茶壶放在桌角,正要转身下去,正好看见那妇人把酒壶放在桌上,拿袖口擦了擦壶嘴。徐世昌拿起酒壶闻了闻,眉头一皱,放下壶看着她。

    “今日请的是贵客,这酒怎好意思拿出来?”

    那妇人脸一红,声音细得像蚊子:“家里存的酒前些日子都喝完了,这酒是刚从街尾酒铺打来的……”

    “胡闹。”徐世昌脸色沉下来,语气却没怎么抬高,只摆了摆手,“去把后院埋的那坛女儿红挖出来。我跟楚女侠说几句话,别让我再催第二遍。”

    那妇人连忙福了福身,转身下楼去了。王五站在一旁,看着她低头从自己身边走过去,衣角擦过桌沿,手指攥着衣襟,指节都白了。他多看了一眼——这妇人从头到尾缩着肩膀,连退下去的时候都悄无声息,像一片被人摘掉又随手丢开的叶子。

    徐世昌回过头,冲楚寒衣苦笑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贱妾不懂事,让楚女侠见笑了。这妇人没见过什么场面,平日在家还算勤快,一到外头就乱了分寸。”

    楚寒衣说无妨,粗茶淡饭她也不挑。徐世昌摇摇头,说楚女侠不挑是楚女侠大度,他却是真心实意要尽这份心意,今日这酒不喝好了,他心里过不去。旁边冯三爷打圆场,说老徐为这顿酒琢磨了好几天,菜单子都改了三回,就怕怠慢了贵客。楚寒衣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没再说什么。

    王五放下茶壶就下楼了,没在楼上多站。他重新坐回台阶上,月光还是那轮月光,可他心里头有点说不清的滋味。他想起那妇人抱着酒坛重新上楼时衣襟上蹭的土印子,想起她给楚寒衣倒酒时手抖的那一下——那酒洒在桌上,她拿袖子去擦,连声说“奴家该死”。徐世昌瞪她一眼,她缩着肩膀退下去的样子。

    他在心里比了一下。楚寒衣也是妾——至少文书上是这么写的。可她不会这样。谁也休想让她这个样子。徐世昌那妇人被骂一句就缩成一团,楚寒衣只会放下酒杯,看徐世昌一眼,那一眼就够他闭嘴了。

    宴散时,徐世昌亲自送到酒楼门口,还要让人护送回村。楚寒衣婉拒了,说月色正好,走走路消消食。徐世昌也不强求,抱拳告别。

    出了镇子,月色果然铺了满路。陶红英走在最前头,楚寒衣走在中间,王五跟在最后。走到官道拐弯处,楚寒衣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拎着那把油纸伞,背着那个粗布包袱,脚步稳稳的。她没说什么,转过头继续走。月光把三条影子拉得老长,谁也没说话,只有鞋底踩在土路上的声响。陶红英忽然说了句,天地会这些人倒是不坏。楚寒衣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王五在后头跟着,他只觉得,她走在前头的样子,真好看。

    回到院子已是亥时过半。陶红英练了一整日的功又跟着走了趟远路,早已乏了,打了盆井水随意擦洗了把脸,便进了偏房歇下。翠儿给三人留了门,灶台上还温着半锅粥,见他们回来探头问了两句,又缩回去睡了。

    王五在院子里转了两圈,磨蹭到楚寒衣进了自己屋子、吹了灯,才轻手轻脚地推开正屋的门。他已经好几天没进这间屋了——这一阵子他在东厢房睡,翠儿一个人住正屋,床上的褥子少了一床,叠得整整齐齐堆在床尾。翠儿正靠在床头,就着一盏快见底的油灯纳鞋底,见他进来,手里的针停了一下,抬眼瞟了他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扎针,嘴里哼了句“稀客”。

    王五没接这话茬,脱了外衫搭在椅子上,往床边一坐。那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差点灭了,翠儿赶紧放下鞋底把灯拨亮,骂道:“轻点!毛手毛脚的,这灯油都快见底了。”王五挪了挪屁股,叹了口长气,仰面往床上一倒,脑袋枕着胳膊,看着头顶的房梁。

    “今儿算是开了眼了。”他说。

    翠儿问怎么了。王五便把酒席上的见闻说了一遍——说楚女侠往那儿一坐,满桌江湖好汉大气不敢出,那徐堂主给她敬酒时双手捧杯,腰都快弯成虾米了。又说徐堂主带了个屋里人出来斟酒,那女人从头到尾低着头,倒酒时手抖得壶嘴磕在杯沿上,把酒洒了。她男人当着满桌子人的面,也不给好脸,骂了几句就撵下去了。

    “你是没看见,”王五说,“那妇人被训得脸都白了,缩着肩膀退下去,跟只挨了踹的猫似的。”

    翠儿纳鞋底的手停了。她抬起头,就着油灯的光看了王五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揶揄,又带着点别的什么。她把针往鞋底上一别,说开了:“对嘛,这才是屋里人该有的样子。你瞧瞧人家怎么调教自家女人的,再看看你。”

    “你别逗笑了,”王五翻了个身,脸冲着墙,“我不被她调教就不错了。”

    翠儿扑哧笑出声来,把鞋底搁在膝头上,歪着头看他。“你呀,出去也是个窝囊废,在家也是个窝囊废。”她拿针在头皮上蹭了蹭,又补了一句,“你就没想过让她也那样伺候你一回?让她你跟前弯腰,给你倒酒,手再抖一抖、洒两滴——你不想?”

    王五没吭声。他面朝墙躺着,后脑勺对着翠儿,看不见表情。翠儿等了片刻,以为他这就不说话了,又拿起鞋底继续扎。针尖穿过粗布,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说实话,想。”

    翠儿一愣,随即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鞋底差点掉在地上。她捂着肚子,拿手指戳他后腰,戳得他直往墙根缩。“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擦了擦眼角,“你呀,也就是在我跟前逞逞嘴上功夫。真要到了她面前,还不是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话都说不利索。”

    王五翻过身,面朝她,急道:“谁说的——”

    翠儿没接这话茬,笑够了,把鞋底往膝头上一搁,歪着头看他。“那你痴心妄想什么?你倒是说说,你想让她怎么伺候你?”

    王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重新翻过身,盯着墙,盯着墙上一道细长的裂缝,盯了好一会儿。隔壁就是她的屋子,那道土墙压根挡不住什么声响。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敬重她,是真的。一辈子都敬重。”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

    “可要是她也能像那样——给我倒杯酒,手也抖那么一下……”他没说完,自己先觉得荒唐,声音低下去,像是被油灯的火苗给吞了,“算了,我就随口一说。”

    翠儿愣了一下,然后轻声嗤笑。她把针往鞋底上一别,低头继续纳,语调里却没了刚才的轻快,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你们男人啊,都一个样。天底下的男人,连我家这窝囊废都算上——也不管自己几斤几两,个个都贼心不死,想着压女人一头。”她把线绕在锥子上使劲拽了一下,噗的一声扎进鞋底,“真是的,臭男人。”

    王五没再说话。正屋里只听见针穿过粗布的声音,一下一下,又闷又细。

    东厢房这边,楚寒衣仰面躺着,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她嘴角那道极浅的弧度上。这王五,想的还挺多。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那颗挂剑的钉子映着月光,亮晶晶的。她看着那颗钉子,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王五在她耳边说——要是能真当妾,可太美了,死上十回也值了。她当时没太在意,觉得他就是在床上说疯话。刚才他对着翠儿说的那句“想”,她听出来了……他真想。

    她想起酒席上那个倒酒的女人。说实话,她都没怎么留意那张脸。从头到尾低着,被训了一句就缩成一团,她本来已经完全把这妇人忘了——这种人在她的世界里连影子都算不上。可刚才王五提起来,她才重新想起那张苍白的脸和那只握着酒壶发抖的手。

    她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要是她也那样给王五斟一杯酒,低着头,双手捧着杯子递过去,他怕不是要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然后高兴得一夜睡不着觉。这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嘴角却忍不住翘了一下。

    月光又挪了一寸。她闭上眼。隔壁翠儿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什么,听不清了。她就在这一片模糊的低语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六十五章

    指点陶红英的这几日,楚寒衣察觉到自己体内有些不对劲。

    薛一帖的医术确非虚名。那晚在酒席上,他仅凭望气便断定她归元功卡在关口,这份眼力她这些年行走江湖从未遇过。眼下丹田深处那道壁障越来越薄,隐约有突破第五层的征兆。真气在经脉中流转时比往常更加活跃,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往丹田倒灌,激得她心头一阵莫名烦躁。这种感觉她从未经历过——归元功前四层的突破都是水到渠成,从未有过这般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她想起师父风老头当年说过的话。归元功第五层是百年难遇的门槛,突破时会影响心性。至于具体怎么影响,师父也说不太清,只讲因人而异——有人会变得暴戾,有人会变得冷漠,有人会陷入幻觉分不清真假。他说这话的时候难得收了嬉皮笑脸,叮嘱她若有朝一日走到这一步,务必守住本心。

    她不清楚自己会怎样。但那种说不清的躁动让她不敢掉以轻心。

    王五已经好几天没碰她了。不是他不想。他每晚躺在她旁边,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想搭上来又缩回去。有一回他实在忍不住,从后面轻轻搂住她的腰,脸贴在她后背上,没说话,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她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说了句“这几天不行”。王五的手便缩了回去,再没伸过来。可他看她的眼神越来越黏糊——吃饭的时候看她,劈柴的时候看她,蹲在院子里拔草的时候也要抬起头瞄她一眼。

    她知道他在忍。可她体内那股真气翻涌得厉害,实在没有心思应付他。

    这日陶红英在偏房练功,遇到几处滞涩。楚寒衣盘坐在床上替她理了理经脉走向,又指点了几句运气的法门。陶红英试着按新法子走了一圈,果然顺畅不少,不由得抬头看了师父一眼——她坐在床沿上,手里端着碗凉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端着碗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陶红英看在眼里,没说什么,起身去灶房给她换碗热的。

    傍晚时分,晚霞把院子里的土墙染成暗红。陶红英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刚换的热茶。她走到院子拐角,脚步忽然顿住了。

    王五刚从地里回来,裤腿上沾着泥,手里拎着把镰刀。他在院子角落里堵住了楚寒衣——她从屋子出来,正要往灶房走,被他几步赶上来拦在了墙根底下。他挨得很近,近到膝盖几乎碰到了她的膝弯,然后压着嗓子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陶红英没听清。

    楚寒衣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着,但那种皱眉不像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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