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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女悲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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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女悲尘】61-70章 下克上、反差、凌辱(第7/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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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意外。”

    楚寒衣沉默了很久。窗外有虫叫,叫了一阵歇了。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从嗓子眼里一点点往外掏。

    “你说得也许没错。但是这阵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陶红英看着她。师父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哭,也没有笑,就是平平淡淡地说。可正是这种平淡让她心里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把这一生最快乐的日子放在这穷乡僻壤里,放在种地劈柴养鸡中间,放在一个庄稼汉身上。这不是黑罗刹该有的样子。

    “那是因为您大仇得报,卸下了包袱。您本来就还有大好人生,不该耗在一个庄稼汉身上。太不合适了,师父。”

    楚寒衣没有反驳,也没有同意。她只是坐着,感觉到丹田深处那道壁障在一下一下地颤动,像是有人在用拳头轻轻敲着一堵墙。归元功破功在即,脑子有些晕,很多事理不清。陶红英说的那些话,她分不清是因还是果——她是因为武功要突破才推开了他,还是因为他被推开,陶红英才说出这些话。她随口说了句“你说的也对”,眼睛闭起来了,她没有注意到窗外有一个背影僵住了。

    王五端了碗热水,是陶红英烧的那壶,他趁空倒了一碗,端到东厢房门口。门关着,他正要敲门,听见里面在说话。他便站住了。楚寒衣的声音很平,在讲他听不懂的事,后来她说,这阵子是她这辈子最快乐的一段时光。王五端着碗的手晃了一下,热水溅出来烫了手背,他没敢出声。接着是陶红英的声音,说师父不该耗在一个庄稼汉身上。再然后他听见了那句——“你说的也对”就几个字,很轻,重重凿在他心里。

    水已经不冒热气了。他在那扇窗根下又站了片刻,直到手指开始发疼,才发现自己还端着那碗已经凉透了的水。他转身走开,脚步很轻,没有声音。水碗放回了灶台上,他蹲在灶房门口的石墩上,双手抱着膝盖,看着院子里白花花的月光。他想起那天晚上,她坐在门槛上看月亮,他蹲在她旁边,她说“你说这种平静日子能过多久”,他说“你想过多久就过多久”。现在他知道了,这段日子可能要结束了。他没哭,也没什么表情,就是蹲在那儿,下巴搁在膝盖上,像只被忘了喂食的狗。

    陶红英往窗外瞥了一眼。她看见那个背影僵在窗下,又看着它慢慢走开。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视线收回来,看着靠在椅背上的师父。楚寒衣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在梦里跟什么人说话。

    陶红英轻轻站起来,把滑下椅背的外衫重新披好。她低头看着师父的脸,看着眼角的皱纹,看着鬓边那几根白发,看着这张冷了一辈子的脸上此刻流露出的一丝疲惫——那是连她自己都不曾见过的疲惫。

    她转身出了门。灶房门口蹲着个人,老远就能看见那个黑乎乎的轮廓缩在石墩上一动不动,像长在那里似的。

    第六十七章

    王五在灶房门口蹲到月亮爬到头顶,才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往东厢房走。走到门口,手抬起来正要推门,忽然听见里头有说话声。不是楚寒衣一个人的声音,是两个人在说话。他愣了一下,手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师父,您这经脉里的气劲比下午又乱了几分。”是陶红英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又低又沉,“这几天我都睡这儿,半夜您要有个什么,我好歹能搭把手。”

    “不用。”

    “您就别跟我争了。”一阵窸窣声,像是在铺褥子,“我打地铺,不挤您。”

    王五站在门外,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半张着的嘴。陶红英搬进来了。她把被褥铺在了她师父的床边,占了那一小块他每晚蜷着的位置。他站了一会儿,没有敲门,转身往回走。

    正屋里翠儿还没睡,靠在床头纳鞋底。看见他推门进来,手里的针停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哟,今儿个怎么又回来了?”

    王五没说话,脱了外衫往床上一倒,面朝墙壁,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咋了?”翠儿把鞋底搁在膝头上,歪着头看他的后脑勺,“被人赶出来了?”

    “没有。”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她徒弟搬进去了,照顾她。”

    翠儿哦了一声,重新拿起鞋底,针在头皮上蹭了蹭。“那也是应该的。人家师徒俩,总比你一个糙老爷们会伺候人。”她顿了顿,又说,“你还睡这儿?”

    “不睡这儿睡哪儿?”

    “我怕你睡惯了那边,回来嫌我这床板硬。”

    王五没接话。被子蒙着头,呼吸一下一下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睡吧。”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王五在菜地边上蹲着拔草。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又往西偏了偏。菜地里的苗又长高了一截,有几棵已经开始抽薹了。他拔着拔着,手指停在土里,看着那几棵抽薹的菜苗发愣。这地是他翻的,种是她撒的,水是他挑的,草是她拔的。两个人一起蹲在这片地上,谁也没说过什么好听的话,可他觉得这样就是过日子——两个人的日子。

    现在她的门他进不去了。

    王五蹲在柴火堆边,把劈好的柴一根根码进墙角。斧头搁在脚边,木屑沾了一裤子。脚步声从身后过来,踩着碎木屑,咔嚓咔嚓的,在他背后停住了。他没抬头。

    “昨天你是不是听到了。”

    王五的手顿了一下,低声说:“听到又怎样。”

    陶红英没有马上接话,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看着他把另一根柴放进墙角。他码得很慢,每一根都要搁稳了才松手,像是在做一件必须全神贯注的事。

    “你跟我师父的事,我看出一些。”陶红英说,语气不急不缓,“我也不想多问你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我只问你一句——你觉得合适么。”

    王五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来。他蹲在地上仰着头看她,裤子上全是土,袖口磨破了一块,露出晒黑的胳膊。他说:“合适不合适,我自己知道。”

    “你知道什么。”陶红英的语气并不咄咄逼人,仍然是那种不急不缓的声调,“你知道她练了多少年功才走到这一步么。你知道归元功突破时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么。你知道这几天她经脉里的气劲乱成什么样——你知不知道她昨晚为了压那股真气,疼得把嘴唇都咬破了。”

    陶红英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她知道自己是有些急了——师父如今半昏半醒地坐在床上,身边躺着的人居然是个连内力都没练过的庄稼汉。这股火她压了几天。可她忍着没有发出来,语调还是平的:“她这二十年的苦,你见过多少?

    “你跟在她身边,救过她,我不否认。”她的语调不再像之前那么沉,多了一层斟酌,“可她破了功是什么样的人,你想过么。她还有大事要做,江湖上多少双眼睛盯着她。你在这村里种地劈柴,当然对她好——可你能护住她么。”

    王五没说话。

    “要是哪天什么人找上门来,你能干什么?”陶红英看着他,把所有话都摊在了他面前,“我不是瞧不起你。可你不合适。你自己好好想想。”

    王五蹲在那儿没动。柴火棍在手里转了两圈,搁在地上。

    “你说这些,我都知道。”他站起来,“可她没亲口说。谁说都不算。”

    陶红英看着他。那张脸被日头晒得黝黑,嘴唇干裂起皮,眼神却硬得很,不像个庄稼汉。她知道再多说也没用。

    “她自己也清楚,这段日子是意外,不该再往下走了,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同你断了。既然她做了决定,就不该再被打扰。她需要养伤,需要破关,不宜四处走动。为了她好,你跟你老婆离开吧。这农庄我买下了,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银子。”

    王五把手里那根柴放进墙角,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陶红英。他的手指上还沾着木屑,裤子上也是灰,眼睛却亮得吓人。

    “银子不要。”他说,“我要亲口听她说。不信你这些鬼话。”

    他转身往东厢房走。陶红英没有拦他,也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推开那扇门。

    东厢房的窗户关着,光线很暗。楚寒衣盘腿坐在床上,脸上全是细汗,嘴唇白得像纸,呼吸又急又浅。丹田里那股力量横冲直撞,压了一整夜也没压下去。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像一块烧红的石头,烫得她喘不上气,又吐不出来。她听见门响,听见脚步声,没有睁眼。

    “你……真的想赶我走么。”

    王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发干发涩。她正在压制体内那股翻涌的真气,脑子一片混沌。他的声音钻进她耳朵里,像一根稻草落在已经扛不住的背上。她皱着眉,没有睁眼。

    “离我远点。”

    王五站在门口没动。他想说什么,可她脸上那股憋闷——不是冲他的,是冲身体里那团乱窜的真气——分明是连听他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她不是不想跟他说清楚,她是连自己都顾不过来。他站了片刻,转身出去了。

    院子里,陶红英还站在柴火堆旁边。看见王五出来,她走过去,站定在他面前。

    “你刚才也看见了。”她顿了顿,语气比之前更沉,“我师父被你搞得心烦意乱。眼下破功在即,稍有不慎就可能走火入魔。你总不希望她因为你,出什么意外吧。”

    话卡在他嗓子眼。他想说他不会让她出意外的,可昨晚她疼成那样他也只能站在门口看着。他连扶都没资格扶过。

    “我没想让她心烦。”

    “她跟你之间的事,我不多说。”陶红英顿了顿,“但你也清楚,她是什么人。这段缘是孽缘——扰人心智。”

    王五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这些天她推开他的样子——不是生气,是压着体内那股翻涌的真气时连多应付一个人都没力气。他什么也帮不上。她疼的时候他只能站在门口,她需要安静的时候他就是多余的那一个。昨晚他听见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喘得那么重,他连在隔壁都听得清楚。他蹲下来,抱着头,然后站起来。

    “这阵子我不打扰她,可以。等她那什么功练好了,我还会回来。除非她亲口跟我说让我走——别人嘴里的,谁说都没用。”

    陶红英看着他。他抬起头,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蜷着,指缝里还夹着木屑。那张脸还是傻乎乎的,可那眼神她见过——在山洞里,他端着碗爬到师父跟前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

    她站在原地,看着王五转身走回灶房。他的背影在正午的日光里显得很矮,矮到墙根下的日影一遮就差点没了。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回了屋,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楚寒衣还保持着盘坐的姿势,额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膝盖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印子。陶红英在她床前蹲下来,拿干布擦了擦她脸上的汗,然后把布叠好放在枕边。

    第六十八章

    当天下午,陶红英说要去村外一趟,与天地会的人通个消息,免得他们在镇上等得焦躁。楚寒衣靠在床头,正运功压制丹田里那股翻涌的气劲,只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陶红英带上门出去了,脚步声穿过院子,出了村道,渐渐消失在远处。

    王五在菜地边上蹲着拔草。太阳已经偏西,菜苗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把拔下来的杂草拢成一堆,打算一会儿抱去喂鸡。身后有脚步声,他以为是翠儿来喊他吃饭,没回头。然后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他挣了一下,胳膊被人反拧到背后,力道大得像铁钳。他想喊,嘴被塞进一团粗布,声音全堵在嗓子眼里。挣扎只在几息之间——他一个庄稼汉,哪经得住两个练家子。那两人动作利索,塞嘴、捆手,把他从菜地边上拖起来,塞进一辆停在村道边的骡车里。整个过程不过片刻,连狗都没来得及叫一声。

    他倒在骡车底板上,脸贴着粗糙的木板,闻见一股干草和骡粪的味道。车轮碾过土路,颠簸着往村外走。他想喊,嘴里的布团吸干了口水,舌头抵都抵不动。想踹车板,腿也被捆着,只有膝盖能蜷起来顶一下侧壁,发出一声闷响。外头没人应。

    骡车停了片刻。他听见不远处有脚步声,然后是翠儿压低了却还是压不住的一句“你们干什么”,紧接着一阵窸窣的挣扎声,很快也安静了。车帘一掀,翠儿被推进来,双手同样被反捆着,嘴里也塞了布。她倒在王五旁边,眼睛瞪得又圆又红,满眼都是惊恐。王五看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骡车重新上路,两个人就这么被并肩塞在骡车底板上,随着车轮的颠簸一晃一晃,谁也说不出话。

    王五侧着头,后脑勺磕着木板,视线颠簸着晃过车篷顶上的一道裂缝。他想起昨晚端着碗水站在她门口时听见的那句“你说的也对”,想起今早蹲在菜地边上想的那些事——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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