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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山海,弄丢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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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山海,弄丢了你】(1-3)(第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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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不错,城市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但我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终于坐上来了”、“这钱花得值”、“回头跟老三吹牛有素材了”。

    我兴致勃勃地指着窗外:“媳妇你看,那是咱们学校!哎,那个是你家那个商场吧?看着真小!”

    林婉坐在对面,一直在搓着手,偶尔看一眼窗外,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陈宇,”她突然看着我,眼神有些闪动,“那个……听说摩天轮到最高点的时候,要许愿才灵。你……你许了什么愿?”

    我愣了一下,正拿着手机疯狂找角度拍照,想发个朋友圈。听到她这么问,我随口说道:“还能许啥?保佑我不挂科呗!哎你别动,挡着光了,我再拍一张。”

    “咔嚓”一声。

    照片定格了。画面里,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我笑得没心没肺,比着剪刀手。而林婉坐在角落里,只露出半张侧脸,神情有些落寞,眼神并没有看镜头,而是看着窗外虚无的远方。

    后来我才知道,她在那个最高点,许的愿望是:希望陈宇能多在乎我一点,哪怕一分钟也好。

    可惜,当时的我,正在忙着回复朋友圈底下兄弟们的点赞和评论,一条接一条地回着“牛逼吧”、“那是”、“必须带媳妇来”……完全没注意到她眼底的失望。

    从游乐园出来,已经是下午了。雨越下越大,我们没带伞,只能淋着雨跑到车站。

    到了车站,我浑身湿透,冻得直打哆嗦。林婉也好不到哪去,头发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这时候,我的几个球友正好路过,看到我们,立刻起哄:“哟!陈宇!带着嫂子出来浪漫啊?这造型挺别致啊,落汤鸡情侣装?”

    要是平时,我肯定会跟他们互损几句。但那天,我因为排队排累了,又冷又饿,心情本来就有点烦躁。加上在女朋友面前被兄弟笑话“落汤鸡”,我觉得很没面子。

    于是,我为了找回面子,故意大声说道:“嗨,别提了!本来想带她去坐摩天浪漫一下,结果这破天气,全毁了。这丫头非要说那个摩天轮灵验,非要来,结果冻得跟鹌鹑似的。”

    我把责任全推到了林婉身上,只为了在那帮兄弟面前显得我不那么狼狈,显得我是“被女友拉着来”的,而不是我自己“安排失误”。

    球友们哈哈大笑着走了。

    我转过头,正想跟林婉说个笑话缓和一下气氛,却发现她正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混着泥土,弄脏了她那双新买的小白鞋。

    “哎呀,别不高兴了。”我没心没肺地推了推她,“不就是淋了点雨嘛,回去洗个热水澡就没事了。走,哥请你吃火锅去!”

    林婉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睛里,此刻却红红的。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责怪的话,但最终,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了回去。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好,吃火锅。”

    那天晚上的火锅,我吃得热火朝天,大呼过瘾。而林婉坐在我对面,几乎没动筷子。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我吃,帮我涮肉,帮我调蘸料。

    我还以为她是冻着了感冒,还在那傻乎乎地劝:“多吃点肉,暖暖身子。”

    她笑着应着,却始终没有提起,那天是她生理期,她不能吃辣,也不能受凉。而那个她期待了很久的摩天轮约会,没有鲜花,没有告白,只有我的摆拍、抱怨,还有在朋友面前对她尊严的无心践踏。

    那时候的我,真的太“大条”了。

    我以为只要我在她身边,只要我带着她玩,请她吃饭,就是爱。我以为她不说话就是默认,她不反驳就是开心。我习惯了她的懂事,习惯了她的“没关系”,却忘了,懂事的女人,心里的伤口往往最深。

    那晚回大院的路上,风停了,雨也小了。

    林婉推着车走在我身边,忽然轻轻地说了一句:“陈宇,你以后……能不能别在别人面前那么说我?”

    “说你啥?”我一脸懵逼。

    “说我……非要拉着你来,说我……狼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我愣了一下,随即大大咧咧地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揉了揉她的头发:“嗨!你这就小心眼了不是?那是为了活跃气氛嘛!那帮孙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损你,他们就损我。咱俩谁跟谁啊,你还能真生我不成?”

    我笑了,笑得坦荡,觉得自己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林婉看着我,眼神里的光亮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黯淡了下去。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我就知道媳妇最好了!最通情达理了!”我得意地哼着歌,跨上车,“走啦!回家!明天还得上课呢!”

    我骑在前面,没有回头。

    我没有看到,身后的林婉,在昏黄的路灯下,默默地抬起手,擦了一下眼角。

    她原谅了我,像往常一样。

    但我不知道,这种每一次的“原谅”,其实都是在透支她对我的爱。这种透支是有额度的,虽然那个额度很高,是我们二十年的感情积累,但它终究是有限的。

    那时候的我,拿着这张名为“青梅竹马”的无限透支卡,肆无忌惮地挥霍着她的包容。

    我以为这张卡永远不会刷爆。

    直到后来,当我站在几千公里外的寒风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冰冷的分手短信时,我才终于明白——

    原来,所有的离开,都是蓄谋已久;原来,所有的原谅,都有最后一次。

    而现在的我,还在那个被偏爱的梦里,睡得正香。

    那时候的我,从未想过有一天这棵树会倒。我以为这棵树会永远长青,长成参天大树,直到——高考结束,那个将我们连根拔起的时刻来临。

    高三那年,时间的流逝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黑板右下角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减少,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提醒着我们,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正在倒计时。

    那个学期,空气里都弥漫着焦虑和躁动。我和林婉虽然不在同一个班级,但依然保持着那种默契的节奏。每天晚自习下课,我都会在楼下的车棚等她,载着她穿过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街道回家。那是我们一天中难得的独处时光,哪怕我累得不想说话,只要感觉到身后那个温暖的背贴着我,只要听到风吹过她发梢的声音,我就觉得心里无比踏实。

    在这段冲刺阶段,我的成绩起伏很大。我是那种典型的“聪明但不努力”的学生,心情好了能考个年级前五十,心情不好或者玩疯了就能掉到两百名开外。而林婉,她稳得像是一块磐石,永远安静地钉在年级前十的位置。

    每次模拟考成绩出来,我要是考砸了,就会在她面前发脾气,把试卷揉成一团扔在地上,骂出题老师变态,骂阅卷老师眼瞎。

    这时候,林婉总是会默默地蹲下身,捡起那张被我揉皱的试卷,一点点展平,然后用她那娟秀的字迹在旁边帮我分析错题。

    “这道题公式用错了,应该是这个……”她轻声细语地指着试卷,完全无视我的暴躁。

    看着她低垂的眉眼,还有那认真专注的样子,我心里的火气就会莫名其妙地烟消云散。我会凑过去,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想:这姑娘怎么这么好呢?怎么就让我碰上了呢?

    “媳妇,以后我要是考上大学,肯定是和你夫唱妇随。”我嬉皮笑脸地凑近她,“你去哪,我就去哪。咱们报同一个城市,最好还是同一个学校,我还想让你帮我打小抄呢。”

    林婉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憧憬,又夹杂着一丝担忧:“你想好了?你的成绩,其实可以冲一冲北方的那些理工名校……”

    “冲什么冲!”我打断她,握住她的手,信誓旦旦地说,“什么名校不名校的,都没你重要。咱俩从小到大都没分开过,我可受不了异地恋。再说了,离了你谁给我记笔记?谁给我买早饭?谁受得了我这臭脾气?”

    这番话,我说得斩钉截铁,发自肺腑。在当时的我看来,这就是男人最深沉的承诺。我觉得只要有这份心意在,未来就已经在我们手里攥着了。

    但我忘了,未来之所以叫未来,就是因为它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第二章:距离拉开的落差

    日子过得飞快,三年高中眨眼就过去,高考也如期而至。

    最后一门科目考完,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我像个刚出笼的野马一样冲出考场,在人群中疯狂地寻找林婉的身影。我想第一时间抱住她,告诉她我们自由了,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谈恋爱了。

    我们在校门口的那棵老槐树下碰面。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夕阳洒在她身上,美得让我挪不开眼。

    “考得怎么样?”我冲过去,一把抱住她转了个圈。

    “还行,正常发挥。”她有些害羞地推开我,“你呢?”

    “嗨,你就甭管我了,反正我有你就够了。”我大大咧咧地说,“走,今晚看电影去!庆祝咱们解放!”

    那天晚上我们过得很开心,规划着暑假去哪里旅游,规划着要报哪所大学。我拿着一本报考指南,指着那些位于同一个城市的学校,兴奋地比划着:“你看,这个大学的食堂特别出名,离你的学校就三站地,我天天去蹭饭!”

    林婉笑着听我说,偶尔补充几句。那时候,我们真的以为,那张薄薄的志愿表,就是通往幸福的入场券。

    然而,命运在半个月后给了我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二零一七年的夏天,比往年任何一年都要炎热。蝉鸣声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吵得不得安宁,空气中弥漫着柏油马路被晒化后的焦油味,黏糊糊地粘在皮肤上,怎么洗也洗不掉。

    高考结束后的那股狂热劲头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煎熬的等待。等待分数,等待分数线,等待那张决定命运的录取通知书。对于我们这些刚从书山题海中解放出来的学生来说,这与其说是假期,不如说是另一种形式的刑期。

    我家里的气氛,在这个七月变得格外诡异。

    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报考指南、高校录取分数线汇总,还有一堆被我画得乱七八糟的草稿纸。我爸坐在沙发这头,手里夹着根烟,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我妈坐在那头,戴着老花镜,拿着红笔在书上圈圈画画。

    而我,则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手里捏着手机,心不在焉地刷着班级群里的消息。

    我的分数出来了,不高不低,尴尬得很。高出一本线二十分,想上顶尖的985没戏,但在省内挑个不错的一本,或者是去沿海城市读个好点的二本,绰绰有余。

    “陈宇,你过来。”我爸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沉得像雷。

    我不情不愿地挪过去:“爸,怎么说?”

    “怎么说?你还好意思问怎么说!”我爸把烟蒂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指着我那画满了篮球框和美女头像的草稿纸,“让你填志愿,你就给我画这些?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我缩了缩脖子,没敢顶嘴。我知道这时候顶嘴,绝对会引来一场狂风暴雨。

    “我和你妈研究了一晚上。”我爸拿起那本被翻得卷边的指南,翻开折角的一页,“你看这个,北方的x理工大学。机械工程专业,那是他们的王牌,全国排名都很靠前。虽然地方偏了点,冷了点,但是它是正经的老牌一本!你这个分,冲一冲很有希望!”

    “北方?”我愣了一下,脑子里下意识地浮现出地图上的距离,“多北?”

    “也没多北,就出了山海关,坐火车……嗯,大概二十多个小时吧。”我爸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那只是去隔壁镇子赶个集。

    二十多个小时?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转头看向窗外,对面阳台的门关着,林婉不在。她今天去学校听志愿填报指导会了。

    “爸,那太远了。”我立刻反驳,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我不去。我要去南方,去海边!林婉估分那么高,她肯定要去s大或者h大,那都在南方沿海!我要跟她在一个城市!”

    “又是林婉!”我爸一听这名字,火气蹭地就上来了,把指南往桌上一摔,“陈宇,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今年多大了?十八了!是成年人了!你填报志愿、选择未来,就是为了让个女人?”

    “她不是女人,她是我媳妇!”我也急了,梗着脖子吼回去,“我们从小就说好的,大学要在一起!我不跟她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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