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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去。”
他转身走出内室,关上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眼泪又无声往下掉。
他低声呢喃,像在对自己宣判死刑:
“裳儿……我真的……回不去了……”
门外,晨雾渐渐散去。
阳光洒进洞府,却照不进他心里的黑暗。
而就在这时,一道极淡的丹香从远处飘来。
带着天丹圣地特有的清甜,像春日第一朵开的桃花。
凌尘浑身一僵。
他慢慢抬头,看向洞府外。
雾气里,一个白衣身影缓缓走来。
一袭素白长裙,腰间系着药囊,步子轻柔,像踩在云上。
天丹圣地圣女——素瑾。
她停在洞府门口,抬手轻叩禁制。
声音温柔得像水:
“凌尘哥哥……我来给你送药了。”
凌尘闭上眼。
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发间。
他知道,又一个轮回开始了。
而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拒绝了。
凌尘靠在门板上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勉强站起来。
他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痕,又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情绪压回心底最深处,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笑得温柔,声音轻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推开门。
素瑾就站在门外三步远的地方。
一袭素白长裙,裙摆绣着极淡的药草纹路,腰间系着一个浅青色的药囊,囊口坠着几颗小小的白玉铃铛,走动时发出极轻的叮铃声,像春风拂过铃兰。
她长发用一根白玉簪简单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脸干净得近乎透明。
眉眼温婉,唇角总是带着一点浅浅的笑,像天丹圣地里开得最柔的那株白芍。
她看见凌尘,眼底亮起一点极淡的光,像看见了久违的故人。
“凌尘哥哥。”她声音软软的,像裹了蜜,“好久不见。”
凌尘喉咙发紧,却还是挤出惯常的温柔笑。
“素瑾道友……你怎么来了?”
素瑾往前走了一步,铃铛轻响。
“我听说了云裳姐姐的病情。”她低头,从药囊里取出一个白玉小瓶,瓶身温润,隐隐透着丹香,“这是我新炼的‘凝魂丹’,虽然不能逆转废体,但能帮她稳住残魂,少受些痛苦。哥哥……你收下吧。”
凌尘看着那瓶丹药,手指微微发抖。
他知道天丹圣地的丹药有多珍贵,更知道素瑾炼丹有多挑剔——她从不轻易给人丹,除非……她想从那人身上得到点什么。
“多谢。”他声音很轻,伸手去接。
素瑾却没立刻松手。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指节,像无意,却又带着一点极淡的留恋。
“哥哥最近……瘦了很多。”她抬头看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担忧,“眼底的黑青这么重,是没睡好吗?”
凌尘垂下眼睫,避开她的目光。
“……有点事,没休息好。”
素瑾没追问。
她只是轻轻把丹瓶塞进他掌心,然后顺势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像一团软软的云。
“哥哥先进来吧。”她声音更轻,“外面风凉,我帮云裳姐姐看看脉。”
凌尘本能想抽回手,却被她握得更紧。
她的力气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像蛛丝,一圈圈缠上来,缠得人喘不过气。
他最终还是没抽回来。
只是低声说:“……她刚睡下,别吵醒她。”
素瑾点头,笑得更温柔。
“好,我很轻。”
两人一起走进内室。
云裳还在睡,呼吸浅浅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素瑾跪在榻边,伸出三根手指搭上云裳的腕脉。
她诊脉的样子极认真,眉心微蹙,长睫低垂,像一幅极静的画。
凌尘站在一旁,看着她。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天丹圣地交流会上,他曾随口指点过素瑾一次炼丹手法。
那时她还只是个小丫头,紧张得手抖,他笑着说:“别怕,心稳一点,手就稳了。”
她当时抬头看他,眼底亮晶晶的,像看见了天上的月亮。
从那以后,她每次见他,都会带一点小心翼翼的依赖,像只黏人的小猫。
可现在,那依赖里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占有。
极深、极沉的占有。
素瑾诊完脉,慢慢收回手,转头看凌尘。
“云裳姐姐的魂魄比上次稳了一些,但经脉逆行太严重,凝魂丹只能续一个月。”她声音很轻,“哥哥……你打算怎么办?”
凌尘喉结滚动。
他低声说:“九转还魂丹……快能炼了。”
素瑾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她忽然起身,走近他,近到两人之间只剩一掌距离。
“哥哥……”她声音更软,“你为了云裳姐姐,真的什么都愿意做吗?”
凌尘浑身一僵。
他想起霜华、夜阑,想起那一夜一夜的背叛,想起指间发烫的血魂锁。
他哑声开口:“……只要能救她。”
素瑾忽然笑了。
笑得温柔,却带着一点让人心悸的满足。
“那就好。”她抬手,指尖轻轻触到他的脸颊,像在描摹一件珍贵的瓷器,“哥哥这么温柔,这么好……我一直都舍不得让你难过。”
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像耳语:“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累了,撑不住了……可以来找我。”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哥哥开心。”
“只要哥哥……肯看我一眼。”
凌尘呼吸骤停。
他后退半步,后背抵住柱子。
“素瑾……”
素瑾没逼他。
她只是轻轻把一枚小小的玉佩塞进他手里。
玉佩温润,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白芍,花瓣极薄,像她的笑。
“这是我亲手雕的。”她声音很轻,“戴在身上,能安神。哥哥……你最近太累了,戴着它,好好睡一觉。”
凌尘低头看那枚玉佩。
玉佩上还带着她的体温,淡淡的药香,像她整个人。
他想拒绝。
可手却不听使唤,把玉佩收进了袖子。
素瑾看见他这个动作,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她忽然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吻得蜻蜓点水,却烫得惊人。
“哥哥……”她退开一步,声音软得发颤,“我先走了。凝魂丹记得给云裳姐姐服下。”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
回头看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痴迷。
“哥哥……我等你。”
“我会一直在天丹圣地,等着你。”
她说完,转身离开。
步子轻柔,铃铛叮铃作响,像一串温柔的锁链,一步一步往他心上缠。
凌尘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他低头,看向袖子里的玉佩。
玉佩温热,像素瑾的手。
他忽然觉得全身发冷。
因为他知道,这不过是又一个开始。
霜华的冰,夜阑的血,现在又多了一缕温柔到极致的丹香。
而他……已经被缠得越来越紧。
内室里,云裳动了动,发出极轻的呻吟。
凌尘猛地回神,冲进去。
云裳半睁着眼,看见他,虚弱地笑:“尘哥哥……刚才有人来?”
凌尘蹲下,握住她的手。
“嗯……素瑾送了丹药。”
云裳点头,声音很轻:“她人很好……尘哥哥,你别太勉强自己。”
凌尘眼眶瞬间红了。
他低头,把脸贴在她手背上。
“裳儿……我……”
他没说完。
只是眼泪无声砸在她手背上,一滴、两滴。
云裳摸他的头发,轻声哄:“没事……有我在……”
凌尘抱紧她的手,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他心里清楚,那根稻草,已经被他自己一次次割断了。
门外,晨光渐盛。
洞府里,却越来越冷。
玄冰宫后山,冰川裂隙深处。
万年玄冰铸就的宫殿悬浮在半空,四周寒雾缭绕,风如刀割。
霜华一身霜白长袍,银发用一根冰晶簪束在脑后,正盘坐在主殿中央的冰玉蒲团上,闭目调息。
她眉心一点朱砂红痣,在寒光里格外刺眼。
忽然,整座冰宫剧烈一颤。
宫外禁制像被无形巨手撕开一道口子,黑红色的血雾如活物般涌入,带着浓烈的杀意和血腥甜香。
霜华睁开眼。
瞳仁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抬手一挥,冰晶长剑已握在掌心,剑身嗡鸣,像感应到了宿敌。
“夜阑。”她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你来送死?”
血雾在殿中央凝聚,化作夜阑的身影。
她今日穿一袭暗红纱裙,裙摆拖地如血河,长发散乱,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湿意,像刚从什么地方杀出来。
脸上笑意盈盈,眼底却猩红一片,像烧了四百年的血炭。
“霜华。”夜阑声音软得发腻,“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冷……难怪凌尘第一次破戒,是跟你上的床。”
霜华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她一步踏出,剑意如冰川崩塌,直刺夜阑眉心。
夜阑不闪不避,只是侧头,血色魂丝从她指尖飞出,化作一张巨大的血网,将剑意死死缠住。
两股力量在半空碰撞,冰与血交织,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冰宫摇晃,地面裂开无数蛛网般的缝隙。
霜华冷笑:“就凭你,也敢来我玄冰宫撒野?”
夜阑却没还手。
她只是轻轻抬手,血网收紧,将霜华的剑意一点点绞碎。
两人修为本就在伯仲之间,此刻硬拼,竟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霜华额角渗出细汗,银发被狂风吹得凌乱。
夜阑却笑得更甜。
她忽然收了血网,后退一步,双手环胸。
“不打了。”她声音轻快,“我今天不是来杀你的……至少现在不是。”
霜华剑尖依旧指着她眉心,声音冰冷:“说。”
夜阑舔了舔唇,眼底的痴迷浓得化不开。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她慢条斯理地说,“凌尘……现在戴着我的血魂锁。”
霜华瞳孔骤缩。
“血魂锁?”她声音发颤,“你对他用了那种东西?”
夜阑点头,笑得温柔又残忍。
“对。”她伸出左手无名指,那里空空荡荡,“戒指在他手上。血魂相连,他每一次心跳,我都能听见;他每一次想别人,我都能感觉到。他现在回去了,跪在云裳面前哭得像条狗……可他每一次硬起来,都是因为我留在他体内的魂丝在撩他。”
霜华的呼吸明显乱了。
她死死盯着夜阑,眼底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夜阑往前一步,近到两人鼻尖几乎相碰。
“我不只用了魂丝。”她声音低得像耳语,“我还让他在我面前哭着射了三次……他一边喊着对不起云裳,一边把我操到高潮迭起……霜华,你知道他最后射在我里面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霜华浑身发抖,剑尖都在颤。
“他说……‘阑儿,我在这里’。”
夜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温柔得要命,对不对?可那温柔,是我逼出来的,是我用四百年的疯魔换来的。”
霜华忽然暴起。
长剑化作一道冰龙,直扑夜阑咽喉。
夜阑不躲,血雾瞬间裹住全身,硬生生挡下这一剑。
剑锋刺进她肩头,鲜血溅出,却被血雾瞬间吞噬。
她抓住剑身,反手一拧,冰龙寸寸碎裂。
霜华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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