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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中。
安喜被布条蒙着眼,自然看不到燕微州的表情和动作,杵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心里难免有些不安,但她是个哑巴,还不能出声询问燕微州的下一步该怎么做。
“咳咳……”
突然传来的咳嗽打破了安静氛围,安喜回神才发现她不小心松了手,似乎让那个人呛到了水。
她手忙脚乱地要去捞她,却捞了个空。
毛巾落在水面上带动了些涟漪,燕微州注视着自己落空的手,眼底早就积聚的阴郁更深了些。
茶梨抬手扶着浴桶边缘,另一只手捂着嘴,眼眶泛红,迷茫地往四周看了看。
她未着寸缕在温暖的水里泡着,面前的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作,两边是带着紫藤花图画的屏风。
她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她怎么会在这……
茶梨头晕得厉害,身体也十分地无力。
她转过头,还没怎么来得及看清的人,就被他倾身靠过来,大掌蒙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则覆盖住她的下半张脸,将她的嘴捂住。
燕微州将她拖过来让她重新背对着他,松开覆在她眼睛上的那只手,从她的后颈往前抚摸,将她的脖子掌握在手里。
本就因为热气太浓有些胸闷的茶梨,缺氧更让她的脑子像是被蒙了一层浆糊,挣扎的力度小了些。
“出去等着。”
他冷声吩咐道。
安喜本就吊着的一口气提得更高了,连忙称“是”。
当房间里只有她和茶梨两人时,燕微州才松了些力,垂眸看着重新昏过去的茶梨,抬手描摹她的眉眼。
他亲昵地蹭了蹭她眼角,替她将那被呛到而溢出的泪珠擦掉。
“怎么这么爱哭……”
他拖着语调,眼底的恶劣几乎快要藏不住。
“婉儿妹妹要是刚刚看清了我……”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她的脖子,像是要贴近她的耳边呢喃。
“是会第一时间失望地看向我?”
“还是,‘亲切’‘黏腻’地喊我一声叁哥呢?”
(二十三)迟约
茶梨当然回答不了他的话。
他神色淡淡的,扶着茶梨,重新将从盆里拿出些花瓣撒在浴桶里。
紫藤花瓣从空中缓缓落下,其中一片沾在茶梨锁骨的胎记上,燕微州垂眸看了一眼,将它轻飘飘地拨开。
她腰腹的墨水很淡,很快就被水冲洗干净,右腿因为刚刚挣扎的动作,膝盖上磕到的地方有了些淤青。
燕微州将她的头往一边摆去,发现她脖子上的红痕还未消退。
她身上,似乎很容易留下印记……
燕微州眸光微闪。
他伸手,特意挑了个明显的位置,恶趣味地在她脖颈处掐了几个印子。
看痕迹很深,他的眼中才夹杂上几分笑意。
他将摆弄浴桶花瓣的手收回,伸进盆子里拿另一条干净的毛巾仔细地擦着自己的手。
他最后只是将安喜叫进来给茶梨将身上的水迹擦干,然后吩咐她给茶梨换了身衣服,其余的事都亲力亲为。
将不醒人事的茶梨抱在怀中,让她的脸朝着他的胸口埋着,燕微州轻轻抬眸看了已经回来的东明一眼,他就摁住还未摘下眼罩的安喜,不让她动弹。
轮椅滚动的声音和挣扎的水声交在一起,他捂住茶梨的耳朵,看她头发上残留的水渍在他那件单薄的长衫上留下痕迹。
长长的走廊上挂满了灯笼,却无一被点亮,只有月儿的一点微光洒下,他抱着昏迷的她隐进了走廊的最深处,与阴冷的黑夜融为一体。
茶梨又一次头昏脑胀地醒来,反射性地想抬起右手扶住自己的脑袋缓一缓,却发现手被人握得很紧。
她侧目就见燕微州趴在她睡的床边,眉头皱着,额间也全是冷汗,她再往前一瞧,发现地上散落着许多纸团,还有被丢弃在一旁分了岔的毛笔。
关于昨晚,她只记得在自己想要给燕微州分享她从望远镜里看到了什么的时候,就突然晕了过去。
记忆断断续续,脑海里闪过的好多片段都像被蒙了一层浆糊,像是做了一个荒诞的梦。
她最近怎么总忘记一些东西?
是她的身体出现了问题,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看来得找个大夫看看了……
握住她手的人颤了一下,她将思绪收回,就见他缓缓睁开眼,将脸枕在手臂上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叁……哥?”
她迟疑地喊了他一声,打算从床上坐起来。
燕微州另一只手也握上她的手腕,声音放得很轻,微笑着哄她道:“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茶梨试探地挣了挣,发现他并没有再收紧双手,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仿佛是她让他继续握着也行,将手抽离开他也能够接受。
一种熟悉的矛盾感……
她犹豫间还是决定将手收回,没注意到自己手指轻轻划过他的掌心时,燕微州闪烁的一眼,以及下意识收紧又适时松开的手。
茶梨坐直身子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换了一套干净的裙子,里侧因为睡姿豪放掀起的裙角已经到了大腿处,露出里面的白色蕾丝绑带。
她面色羞红,立马拿起被子盖在自己的大腿上,尴尬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为什么她每次失去一点记忆都要迎接一次暴击?
还一次比一次令人发懵……
燕微州起身往轮椅后面一靠,看着床角处快蜷缩成一团的茶梨,敛去眼底的兴味,眉眼间换上担忧的神色,声音也刻意往下压了压:
“昨晚婉儿妹妹突然晕了过去,真的给我吓了一大跳,不过好在后面大夫说你身体没什么大碍。”
“你现在感觉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见茶梨尴尬地摇了摇头,燕微州局促地交迭着手指,眼睛飞快地眨了两下,默默偏过道道:“你身上的那件衣服……”
慢吞吞的语调让茶梨有种断头台上的刀悬在绳索上迟迟不掉下来的感觉,又紧张又心酸。
“是我见你衣服上沾了许多灰尘……”
茶梨不愿面对这一切,缓缓闭上自己的双眼。
“叫我的婢女给你换的。”
没事的没事……
不就是被自己名义上的哥哥换了身……
嗯?
正在心里建设中的茶梨:???
那你干嘛表现得那么扭捏?
茶梨气呼呼地瞪他一眼,却发现燕微州眉眼低垂,一只手被指甲扣出了几个深深的印记,像是在自责,又像是在懊悔。
她悄悄靠近了他些,发现他的眼尾泛红,低头不想让她瞧见。
“怎……怎么了?”
茶梨扯了扯他的衣角。
他不作声,仍一味地扣着手,她注意到有些指甲印还破了皮。
“叁哥?”
茶梨喊了他几声他都不应答,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摁住他的手,弯腰凑近他时,正好看见一滴泪从他的脸颊边掉下。
见他手上动作停了,她正想把手收回,带着些湿意的狐狸眼就立马抬了起来,与她对上视线后,又委屈地躲闪。
茶梨无奈地任他试探着握上她的手,听他自厌地开口道:
“我好像……对婉儿妹妹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
“送的衣料被福来糟蹋了,还得妹妹自己出门一趟去添置新衣。”
几滴晶莹的泪水砸在茶梨被握住的那只手上。
“腿脚也不好,在昨晚婉儿妹妹昏迷的时候甚至不能第一时间抱着你去找大夫……”
“还有,我需要叫婢女来照顾你,帮你换……唔……”
茶梨尴尬地连忙捂住他的嘴。
绞尽脑汁后发现自己脑袋空空,完全不知道该说出什么安慰他的话,尬笑了两声后,就要把手拿开。
燕微州轻柔地覆上她的手,将它拿到脸颊边贴着,他睫毛上挂着些细小的泪珠,恳求般地看向她:
“我刚才……梦到家里唯一喜爱我的娘亲也狠心将我抛下……”
茶梨的手向上滑动,用大拇指将他眼角边的泪水蹭去,燕微州顺着她的动作摩挲了几下她的手背。
“你最后也会离开吗?”
她的动作一顿,手指微微蜷缩,他立马将她的手腕握紧,像是生怕她下一刻就要抽离开来。
执着的追问,不安的眼神,一副非她不可,像一条搁浅的鱼要她拯救的模样……即使现在看着他通红的双眼,茶梨心里还是莫名涌上一股强烈的割裂感。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嘶……”
感受到自己手指被尖锐的牙齿咬住,她吃痛一声,下意识要将自己的手收回,燕微州顺势将她再拉近些,轻声道:
“答应我不放开我的手好不好?”
茶梨低眸,见自己几乎一半的身子都悬在床边,生怕他又做些什么举动给自己摔一跤,立马看着他点了点头。
燕微州虽然止住了眼泪,看向她的眼神中还是夹杂着迟疑和不自信。
“我想……听你亲口说……”
“说你不会离开我。”
“不会放开我的手。”
“还有……”
“不会厌弃我。”
茶梨抿了抿唇,沉默着不作声。
燕微州眸底的冷意一闪而过,视线停留在她指尖他咬出的牙印上,压低了声音,委屈地质问道:
“婉儿妹妹连一句哄骗的话都不愿说与我听吗?”
茶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叁哥这话倒是说错了,我是个女儿身,再大些便要嫁作人妇,离开这儿是早晚的事。”
“我如何给你这般永远的承诺?”
燕微州眉头紧锁,那双湿润的狐狸眼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但在他打算收紧双手不让她挣开的时候,敲门的声音正好响起。
他被分散了注意,也更给了茶梨一个挣脱的理由。
外面的人没有进来,只是开了一个小缝,福来身上被绑着一个圆盘,摇着尾巴慢悠悠地进到房间。
她撑着床往后退,被他抓住脚踝往他的方向拉去,她只顾得上将那条只到膝盖上方的裙子前面摁住不走光。
茶梨的视线被那个圆盘上的带着珍珠装饰的玛丽珍鞋和纯白的蕾丝长袜吸引,一时有些语塞。
给她穿的?
她又打量了一下身上穿着。
嗯。
像留洋回来的小姐会穿的……
但为什么要穿在她身上???
在茶梨第叁次用疑惑的眼神看向燕微州时,他眼底的情绪已经过了一轮,最后眼中还是重新盈上了些泪水。
“你……你不喜欢吗?”
眼见着燕微州还要再哭,她连忙道:“不不不,喜欢的,我喜欢……”
燕微州轻轻摩挲着他刚刚在她脚踝上看到的那颗痣,将她的脚压在自己腿上,伸手去拿其中一条白袜。
“叁哥要做什么?这……这不合礼数……”
怎么这一家人,没一个正常点的???
“让我至少为你做一件事,好不好?”
他的眼神恳切。
茶梨原本想一口回绝,想到他昨日和今日的反常似乎是因为她出了一天门,还一直没有给他正面回应导致的,她又迟疑地停下了挣扎的动作。
顺着他能哄好他吗?
考虑到燕微州的腿有点问题,她的脚掌只是轻轻地踩在燕微州的膝盖上,不敢太用力。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将长袜展开,细细地,认真将袜子的布料理顺。
他一手将她的脚后跟包裹,带着些凉意的柔软布料从她的脚趾处拉起,被撑开绷紧,浅薄的材质下漏出一些肉色浅浅的肌肤
像被一条通体冰凉的蛇蜿蜒缠绕般,白袜从她光滑的小腿一直向上,吞没她带着些粉意的膝盖,停在她的大腿处徘徊。
燕微州摩挲了一下她腿上用来遮盖字迹的绑带,慢吞吞地将长袜拉到与它的底部齐平。
茶梨忍着羞耻让燕微州给她穿上了一双袜子和一双鞋,除了他比较喜欢摩挲她的脚踝外,他没对她做些什么,情绪也终于稳定了不少。
她松了一口气,打算找个理由告辞离开时,又被他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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